自己的老婆自己找（近代现代）——一颗椰孖糖

　　“饿不饿？”他问季也，“楼下有几个饭馆，也可以点外卖。”
　　季也不想跟沈时舒分开，便说不饿，沈时舒一眼看出来他的心思，从旁边捞过手机挑了两个常吃的店选了几样，一边问他有没有忌口。
　　季也不怎么挑嘴，在法国更难吃的饭都吃过，沈时舒选什么他都说好。
　　省事安静看不出来，好养活倒是真的。
　　“原来你还喜欢吃辣，”季也下巴搭在他肩上，边看边记下他的喜好。“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清淡的口味。”
　　“嗯，因为我是X省人。”
　　怕他听不懂，沈时舒补充道：“那边都比较能吃辣。”
　　季也倒是听说过那边的口味，但确实没去过，闻言也感兴趣道：“原来是这样，那有机会我要跟你一起去尝尝。”
　　“这是什么？”他又指着屏幕上另一个甜品店的新品说：“海盐芝士冰淇淋，看着还不错，咱们下次去试试吧。”
　　“你在公司总是不按时吃饭，”说到这里，季也又叽歪起来，见缝插针的跟沈时舒抱怨：“偶尔去食堂也总是跟柏谦一起，我都没地方坐。”
　　“以后跟我一起吃饭好不好，”季也自顾自畅想着未来，“如果不想在食堂吃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别的，公司附近就有好多饭馆，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对了，我还打算再去旁边那个水族店买几种别的鱼，或者乌龟也行，还可以给小小做个伴。”
　　季也在他耳边兴致勃勃的讲着未来的打算，没有注意到沈时舒在他提起下次时就沉默下来。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季也会对他们两个能够一直在一起这件事抱有如此乐观的心态。以至于他虽然想说点什么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一抬眸看到季也满眼对未来憧憬和幸福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下去。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他是想要在送季也离开后再处理他们这段关系。
　　可偏偏季也还要一个劲询问他的意见，问他一起好不好，陪他好不好。
　　沈时舒终于意识到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所以最后，他还是打断了季也的话，垂下眼平静道：“Leo，你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
　　他说的陈述句，是他们两个都清楚的现实。
　　季也点了点头，他也正打算跟沈时舒坦白他是Z国人这件事，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沈时舒的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
　　“等你走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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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一出，季也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还挂在嘴边，就这么僵住，然后一点点消失。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都随着沈时舒的一句话低下来。
　　他们还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姿势，在刚刚纠缠一晚的床上，在季也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被接纳的第二天，沈时舒还是让他走。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季也撑着床半坐起来，宽阔身体挡住了沈时舒的大半视野。
　　他低着头，那双眉眼在这种时候就很有优势，稍微沉下来就带着点压人的气势。
　　季也开口了，语速放的很慢：“……什么意思？”
　　沈时舒身后一空，没了热源，凉气顺着两人分开后的缝隙钻进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压住了那点凉意，声音仍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冷静。
　　“你应该听得懂，”沈时舒说：“就是字面意思。”
　　“我不懂。”季也盯着沈时舒，脸上也没了表情：“什么是字面意思。”
　　他那堪比母语的中文水平，说听不懂纯粹就是胡搅蛮缠。
　　“Leo，”沈时舒抬起脸看他，还是用那种像对待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有点无奈的表情，“我觉得我们应该现实一点。”
　　“我要跟你在一起就是不现实？”季也反问，语气间已经隐隐有了些火气。“你就这么急着把我赶走？沈时舒？”
　　这是头一次他对着沈时舒冷脸，最后三个字几乎咬着牙念出来。
　　他紧紧盯着沈时舒的眼睛，逼问。
　　“我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
　　沈时舒从没见过季也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僵持了几秒后他先收回了视线，不再跟季也对视，只是尽量缓和的跟他讲道理：“不是这个的问题……Leo，感情的事没有那么简单，你的实习就要结束了，很快就要回国，先不说你的家人朋友都在那边，等你回去之后想再回来工作定居也会很麻烦，而且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工作，就算你真的回来了，说不定很快也会后悔，到时候……”
　　“借口。”
　　沈时舒还没说完，季也却不愿意再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冷冷的打断了他。
　　“沈时舒，”季也步步紧逼，眼底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就算没有这些理由，你也还是不会答应跟我在一起，对吗？哪怕我就是A市人，哪怕我告诉你毕业之后就会立刻回来，工作、生活、家庭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心，你也还是要赶我走，是不是？”
　　他追问：“是不是？”
　　沈时舒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讨论这些不存在的事情没有意义。”
　　“呵，”季也冷笑一声，怒意之下翻腾上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
　　总是这样，总是在把他往外推，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而季也甚至连他为什么不愿意接纳自己的理由都不知道。
　　“为什么。”他压着火：“是不是起码得给我个真正的理由。”
　　可说到这里，沈时舒就又别过脸去，不肯回答了。
　　季也再多的怒火在沈时舒面前，就像对着一块软硬不吃的石头，连发怒都是徒劳。
　　他还什么都没做，沈时舒就已经把自己缩在壳里不肯出来了，就算是他在这里大闹一场又能改变什么。
　　逼得狠了，沈时舒也只是带着点祈求，攥着被子低声跟他说一句：“……Leo，你别问了。”
　　季也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最后还是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这声音对于此时的沈时舒不亚于救命稻草，他看了季也一眼，然后接起电话，边回复边掀开被子下了床。
　　点的两个外卖一前一后都送到了，沈时舒没再回卧室，收拾了一下桌子把饭取出来摆好，过了一会儿，季也也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沈时舒坐在餐桌前，季也站在卧室门口，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
　　还是沈时舒说：“先吃饭吧。”
　　季也才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季也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清楚这些话在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一直到吃完饭，他最终只说：“我会等你给我一个理由。”
　　沈时舒收拾餐具的手一顿，他抬头看向季也，嘴唇动了动，说出来却是：“对不起。”
　　季也待不下去了，他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要么把自己气炸，要么就是不管不顾把沈时舒的嘴操软为止。
　　季也要走，沈时舒也没留他，只是在季也站在门外等电梯时突然又叫住了他。
　　季也回过头，看见沈时舒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后，说：“我想了想，那些钱我还是退给你吧。”
　　“什么？”季也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打赏的那些，”沈时舒表情认真，像是真的好好考虑过的样子：“你给我发一下卡号，我打给你。”
　　“…………”
　　季也的脸上有一瞬空白，接着就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愚弄混着嘲讽，荒诞到甚至有些可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以至于他半天都没能露出个合适的表情来回答沈时舒。
　　“好。”
　　最后季也对着沈时舒古怪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第22章 死胡同
　　沈时舒说话算话，当天晚上就把季也打赏给他的那些钱退了回去。
　　季也没有算过他具体打赏过多少，但粗估着应该一分不差。
　　几万欧元转换成人民币变成银行卡里一串六位的数字，但如果季也没有猜错，他打赏给沈时舒的那些钱他大概到现在都没有取出来过，甚至那里面一大半本来就还要被网站抽走。
　　沈时舒在A市工作了七年，又当上了外企中层，大约也存下了一些钱。可A市的消费本来也很高，就算他并不缺钱，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也绝不能算小数目。
　　即便如此，沈时舒也还是要把那些钱一分不少的还给他。
　　季也气笑了。
　　他一句话没说收下了钱，实际上一晚上手机页面都在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
　　刚把钱打过来的时候沈时舒的名字短暂的变成了几次‘正在输入中’，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他和沈时舒的关系似乎又进入了死胡同。
　　但没关系。
　　这次季也已经不需要再去问别人应该怎么做了。
　　从沈时舒承认他心里有他开始，季也就确定他和沈时舒一定会在一起。
　　随他逃避吧、嘴硬吧、口是心非吧。
　　反正他也刚好足够头铁。
　　不信有撞不破的南墙。
　　实习结束的倒数第四天，季也照例在地下停车场晨跑。
　　自从那次两人说完话，沈时舒就没再开车来上过班，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他马上就走了，季也跑完两圈回来，时隔半月他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车，正慢慢地倒进车位。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车里的沈时舒停车熄火拔下钥匙出来。
　　沈时舒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个浅棕色大衣，他肤色本来就白，个子也算得上挺拔，腿长腰细天生的衣服架子，配上一贯的冷淡的气质，再用那双漂亮眼睛扫一眼过来。
　　啧。
　　怪不得到处招人惦记。
　　只可惜这么好的皮相下面是个软硬不吃的铁石心肠。
　　沈时舒走到了他面前。
　　“沈总监，”季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客气道：“早。”
　　这大约还是沈时舒认识季也以来，他最有分寸的一回，距离隔的不远不近，语气不冷不热，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也会以为这两人只是普通的总监和实习生关系。
　　好像真的一夜之间想通了似的。
　　沈时舒摸不准他的想法，但季也是他人生中唯一一个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不管昨天说话时多么坚决，今天再见到也还是没办法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现在季也听了他的话，和他拉开距离，于情于理都是好事，可当他真态度疏远了，沈时舒心里别扭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