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饭厅里静了一瞬。
这话轻飘飘的,像根针,轻而易举的戳进了弥真的肺管子,他脸上的气性僵了僵。
孔世容,他这位并不亲密的父亲——如今在外头,孔先生怕不是已经是只手遮天,黑白两道无人敢忤逆他,哪怕是现在大概已经不知道姓谁名谁的北城界地……
这个人脾气并不好。
他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叫人胆寒。
过去,至少仗着自己是孔世容的儿子——亲生的——虎毒不食子,他至少不会要他的命,最多是要大哥教训他,或者是断了他的零花钱,了不起抽他一顿呢那也无伤大雅……
可如今不一样了,孔世容表面上对于十几年替别人养了儿子似乎毫无怨言,这本来就有些反常……于是当他这样笑,弥真终于莫名的开始害怕起来,只能把剩下半截话咽回去。
但这么些年根深蒂固的坏脾气也不是说改能改的。
像是被硬生生的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弥真十分想要把那摆满了早餐,当然也有他要的葱油面的桌子直接给掀了……
但他定了定,把胸口那团气硬生生压下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少年的声音低了,倔劲更是波涛汹涌,唇角翘了起来。
“说得好,孔先生,我这个假儿子就不叨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他说罢,转身,正如前一天晚上那样对孔连鹤的如法炮制,抬脚要走。
——可惜,孔世容并不是孔连鹤。
“弥真。”
孔世容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这两个字,却叫弥真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昨夜把你从和平酒店带回来,是看在过去的情谊上。”
孔世容端起茶盏,视线却没落在茶上,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这样的机会,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
话说完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瓷器碰撞声,清脆,收尾干净。
饭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弥真回过身。
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你要走了,就别回来。
“哦。”弥真抬起了下巴,“街边要饭的癞子能活,我走了又能怎么样?”
孔世容没有看他。
只是抬起茶盏,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你试试。”
弥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孔连鹤坐在那里,始终没动,目光从未落在他身上,像他不过是饭厅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这才是最叫人难受的。
弥真盯着餐桌边那两位,他叫了十几年的大哥和父亲,如此陌生。
少年明亮璀璨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碰撞迸发出激烈的星火,那抹光一闪而过,转瞬压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
他说。
“我试试。”
这次是真的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饭厅里重新静下来,孔世容慢慢喝完了那半有些变凉的盏茶,没再提这件事。
……
弥真两手空空,拎着书包和校服外套,回了学校。
下午第三节是历史课,先生在黑板上写着什么,粉笔声枯燥,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斜进来,打在课桌上。
弥真支着下巴,半阖着眼,在想这学校的学费是多少,这学期学费还没缴,这么下去他怕不是要转学……噢,或许是辍学,如果谢云珊也不想管他的话。
辍学之后呢?
不知道。
他的思想天马行空,正在想着如果他走了这些留下来的同学会如何讨论他,眼珠子又不自觉的落在前方谢毓恒的身上——
今早在早餐桌上倒是没见着他。
难道昨晚他也没有回孔公馆,而是回到谢家同他的养母继续过日子去了?
哎呀。
他倒是蛮聪明,两边都占着坑。
弥真身旁两个同学也不耐烦上课,正往他这边凑,一个正说着昨晚在和平酒店遇见的洋妞如何美丽,另一个一个把自己的点心悄悄推过来,问弥真要不要吃,街口的何妈绿豆饼,虽然不精贵,但曾经他夸过一嘴。
弥真没什么胃口,也不想聊洋妞的皮肤有多白,点心没人动,那两个人却乐此不疲。
就在这时,门被人一把推开。
推门的力道太大,“砰”的一声把先生的粉笔声截断,所有人抬起头,就见陆国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气的报纸,脸上是那种憋了一肚子话、急着要往外倒的神情。
“陆国梁!”
先生骂道。
陆国梁顾不上行礼,把报纸往前一扬,嗓门压不住地冲进来,扔下重磅消息——
“孔弥真不是孔家的少爷!”
话音落地,像一块巨石,重重扔进静水里。
先生的声音停了。
推点心的手停了。
嘻嘻哈哈讨论洋妞的卷发是不是烫的嬉笑停了。
整间教室里,所有的细碎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住,只剩窗外梧桐叶被风翻了一面,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前面的柳望亭微微侧过身,显得茫然又迟钝的,看了弥真一眼。
与此同时,陆国梁走进来,把报纸摊开,高高举着,像是唯恐谁看不见——
《北城日报》下午加印出来还热乎的头版,铅字印得密,标题横在最上头,触目惊心。
“玛利亚医院,十八年前,两个孩子抱错了!孔家真正的少爷姓谢,叫谢毓恒,现在已经认祖归宗——谢毓恒是孔毓恒!”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越说越碎,后半截话被自己的激动淹没,渐渐变得不成句。
没人接腔。
三十几双眼睛,从陆国梁身上,缓缓转向弥真,又再顺势落到坐在弥真前面的谢毓恒身上。
弥真坐在原处。
姿势都没怎么改变,报纸就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铅字清晰,白纸黑字,和第一眼对比那可是半个字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的余光却看见了更多——
教室里安静得像是连呼吸声都叫人不敢出,那些方才还凑着身子往他跟前贴的同学,此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得缓慢,像是以为这样他就看不出来。
可他都看见了。
谢毓恒坐在弥真的前面,只是把摊开的书本慢慢合上,紧接着坐直了一些。
而弥真就这样被三十几双眼睛盯着。
少年把支着下巴的手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面前随意掀开封面的课本,摊开的那页上面写着他在开学时随意洋洋洒洒的落款:孔弥真。
过了一会儿。
他眉眼一展,“哈”地自顾自轻笑一声。
……什么人能够让总是趾高气昂的《北城日报》报社赶着一上午重新排版、加印、发行?
这便是孔世容对他早上那些忤逆与不识抬举举止的回应了——
是众目睽睽之下,全城皆知的鸠占鹊巢,弥真所拥有的最后体面,终于也轰轰烈烈地被撕碎了。
第10章 狗叫什么
陆国梁把报纸举在那里,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有几秒彻底静默。
细碎的抽气声从各个角落悄悄漫出来,如同春日回南天砖缝里渗出的水,止不住。
坐在弥真斜前方的沈嘉木猛地回过头,盯着他看,微微张着嘴,憋了半天,说出来的话毫无遮拦——
“什么?!弥真,你真的不是孔家的人?”
没有等到回答。
女生那双猫儿似的眼因为诧异瞪圆了,捂着嘴低下头,和同桌咬起了耳朵,眼睛却亮得很,那是听见了一件天大八卦、正憋着劲要找人说的光亮。
旁边有人更加迫不及待地接过报纸,展开,大声念起了标题,声音又清晰又响,像是唯恐谁还没听清楚——
直到先生终于把戒尺拍在了讲台上,力道极大,“砰”的一声!
那威严是在的,教室里骚动才勉强压下去一些,但只是压下去却不能完全止住,底下仍有嗡嗡的人声,像一群没散的蜜蜂。
“都坐下!”先生铁青着脸,“成何体统,这是学堂,不是茶馆!”
有人坐回去,有人还在踮着脚,抢着报纸。
平日与弥真相熟的许多人反应微妙——
比如柳望亭。
相比起这会儿在弥真身边争先恐后四散开去、将谢毓恒团团围起来的那些同学,从陆国梁推门进来,到报纸被人抢来抢去,到整间教室闹翻了天,他始终没动……
盯着那份报纸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柳望亭只是慢吞吞地侧过头,瞥了弥真一眼。
脸上堪称前所未有的高深莫测。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弥真坐在那里,脊背靠着椅背,下巴微微收着,桌上的课本还开着,翻到写着姓名的那一页——
他没有看任何人。
柳望亭就这样着迷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哪怕弥真如定格了般,诡异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柳望亭目光闪烁了下,像个变态似的心想,他这样面色因为全无血色而雪白又冷漠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
直到弥真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他把书包从桌边拎起来,往肩上一搭,迈步往外走,脚步不慢不急,像是这间教室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孔……”
先生下意识地出声,又紧急刹车似的停住,好几个人循声看过来。
先生站在讲台上,看向黑发少年那顶尖漂亮精致的脸,那句“孔弥真你给我站住”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到底把后半截话吞回去了,偏开眼,拿起粉笔,重新转向黑板,声音沉了一截,老头清了清嗓子:“继续上课。”
弥真便这样堂而皇之地穿过整个教室,那条窄窄的走道两侧,坐着的人没有一个抬头——
他推开教室门,前所未有高调地离开。
而现如今,弥真离开了,休想他善后,于是被推开的教室门就这样很没素质的大大敞开着……
少年背影一闪,走廊上很快空无一人,徒留教室门像是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刚刚吞噬掉一个他们活生生的昔日同窗。
门是敞开着,只是大家都不敢看。
……
昔日身边都不是什么好人的“福利”这会儿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翻脸比翻书还快这都不值得一提,绝妙的是这些人那是一批又一批,脸色变得快的是一批,观望的是另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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