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星使劲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里。
  被窝是安禾下午就用汤婆子焐热的,暖烘烘的。
  他缩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在黑乎乎的屋里亮晶晶的。
  沈樵把屋子里的油灯吹了,屋里暗下来,但窗外的光还亮着。
  “叔叔,明年真的会更好吗?”
  安星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有点闷。
  安禾坐在床边,把手伸过去拍了拍被窝里那个小鼓包:
  “真的。明年开春咱们多买几亩地,捉两头猪崽子养着,再养一群鸡,日子肯定比今年好。”
  “那明年过年还能吃这么多肉吗?”
  “能,比今年还多。”
  安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那挺好。”
  过了一会儿声音小下去了,像是已经在迷糊了,“叔叔,叔父,过年好……”
  安禾在床的另一侧应了一声:“过年好,星星。”
  屋里安静下来,安禾看着人睡着了,给沈樵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关上门,静悄悄的退出去了。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烤着火。
  过了一会儿沈樵低声说:“明年我好好干,一定让你们的生活过得更好。”
  “到时候不止让你们天天吃肉,还让你们天天穿绸缎。”
  安禾应了一声:“嗯。那我可就等着了。”
  过了今夜就是新的一年了,春天就在不远处等着,地里的油菜该返青了,田埂上的草也该绿了,日子总归是要一天一天往好处过的。
  沈樵看着安禾,火光把他的脸,映的红红的,沈樵看着人,心里想,他还是这个样子,这样子的好看。
  两个人低声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明年的安排,怀揣着对明年的期待。


第156章 初一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灯芯上结了一个灯花,红红的一小朵,在火苗顶上颤巍巍地跳。
  沈樵拿剪刀把灯花剪了。
  火苗又稳稳地亮起来,把屋子照得黄澄澄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
  村子沉浸在深沉的安静里。
  安禾坐得有些困了,轻轻打了个哈欠。
  沈樵看了看窗纸。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已经从黑变灰了。
  天快亮了。
  “不早了,睡吧。”
  沈樵站起来,胳膊有些发麻,甩了两下才缓过来。
  安禾把油灯吹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进了里屋。
  安星还睡着,小手伸出被子外面,攥着被角的一撮棉花。
  安禾把他的小手塞回被子里,自己在他旁边躺下。
  沈樵上了炕把被子拉上来,一沾枕头就觉着困意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安禾在他旁边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过年好"。
  沈樵回了一声"过年好"。
  两个人便都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樵是被一阵爆竹声炸醒的。
  那声音又近又响,震得窗户纸都跟着扑棱棱地抖。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比昨晚的动静还大。
  他睁开眼往窗纸上一看。
  天已经大亮了,白花花的光透进来,刺得眼睛眯起来。
  炕上安星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啥声音啊?”
  安禾也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大年初一了,谁家在放开门炮。”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不早了,咱也该起了。等下让你叔父带着你去拜年。”
  安星一听大年初一,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棉袄也顾不上穿就在炕上蹦了两下:
  “过年了过年了!我四岁了!”
  安禾一把把他按坐下:“穿衣裳穿衣裳,冻着了看你还蹦不蹦。”
  他把烘在灶台边上的棉袄棉裤拿过来。
  安星自己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套了半天袖子穿反了,又脱了重穿。
  安禾也不催他,由着他自己折腾。
  等他穿好了又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
  安星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
  是一件蓝布面的小罩衫,领口和袖口缝了一圈红布边,鲜亮亮的。
  这是他年前就盼着的新衣裳,安禾早早的就给缝出来了,就等着今天穿呢。针脚密密麻麻的。
  安星摸了摸领口的红布边,仰起脸冲安禾咧嘴笑了:“叔叔,我好看不。”
  安禾蹲下来给他把衣襟抚平了:“嗯,好看。今儿大年初一,你叔父带你出去拜年,到时候要听叔父的话知道吗,要喊人。”
  沈樵也已经穿好了衣裳。
  换了一件干净的靛蓝棉袄,也是安禾新做的,今年他们家里每个人都有新衣服,颜色都是偏蓝色的。
  原本想着给安星做件大红色的,但是他看着那块蓝色的布,非要蓝色的,于是就变成了蓝色的。
  他把安星抱起来放在地上:“走吧,跟叔父去给长辈拜年。叔叔在家做饭,咱转一圈就回来。”
  沈樵当时也问过安禾要不要去,安禾摇了摇头,他对村里人不熟悉,而且他也不想要出去,总觉得跟人家说话之类的怪尴尬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安星跑到门口又回头冲安禾摆手:“叔叔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安禾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沈樵抱着安星出了门。
  正月初一的早晨村子里热闹得很。
  家家户户院门都敞着,地上铺着一层红彤彤的爆竹纸屑。
  空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呛鼻子但喜庆。
  迎面遇见了村东的赵老伯。
  沈樵拱了拱手说"赵伯新年好"。
  赵老伯乐呵呵地回了礼,又低头看安星:“哟,星星穿新衣裳了,真精神。”
  安星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赵爷爷过年好。"
  赵老伯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一把花生塞到他兜里。
  又走了几家。
  遇见李二叔、王二柱、还有几个同族的本家。
  沈樵一路拱手作揖说着吉利话。安星跟在后面挨个鞠躬叫"新年好"。
  小兜里渐渐装满了花生,偶尔有那大方的给塞块糖。
  村子不大,转一圈下来也就半个多时辰。把该走的长辈家都走到了。毕竟沈樵除了本族的长辈,就剩下王婶子和柳奶奶这两家交好的了。
  不用像别人家转个一个时辰下不来,而且就算是本家的一些亲戚,也就做个面子功夫,去说句话就离开了,也不会在哪里跟人家闲聊,毕竟大部分关系是一般的。
  安星走得小脸通红,兜里鼓鼓囊囊的。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点不自然,怕东西掉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安禾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昨晚的剩菜热了一热,又煮了一锅新米粥。粥面上浮着一层油亮的米油,看着就暖和。
  他把菜摆上桌,喊了一声:“回来了?洗手吃饭。”
  沈樵领着安星洗了手坐到桌旁。
  安星献宝似的把兜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堆在桌上:“叔叔你看!沈二爷爷给了糖,赵爷爷给了花生,还有王二叔给的枣子!”
  安禾看着桌上那一堆零嘴笑了:“收好了慢慢吃,别一天吃完。”
  安星就找了个空罐子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宝贝得不行。
  虽然说家里没有少他吃的,但是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这是他的战利品,是人家给他的。


第157章 幸运
  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外头的爆竹声一直没断过。
  噼里啪啦地响一阵歇一阵,隔一会儿又响一阵。
  吃了饭沈樵把碗收了,安禾擦了桌子,安星在门槛上坐着剥花生吃。
  安禾把屋子里的桌子上,放上了糖果果脯还有瓜子花生,虽然知道没有什么人,会来他们家,但是过年,该有的还是要有。
  村里的小孩子喜欢上门要糖吃,大过年的大家也都不会说什么,反而觉得很开心,毕竟这就代表着你们的人缘好。
  还有一个说法是有人就有财,今天上门的人多了,今年的日子过得一定不差。
  但是安禾也知道,应该没有什么小孩子会来他们家的,不说沈樵的名声,就说沈樵的样子,就不是那么和善的,尤其是做猎户,身上沾了血,小孩子很多怕他的。
  按理说大年初一不该这么早就歇着。
  但安禾昨儿守夜熬了一整宿,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安禾也困。他打了个哈欠说:“要不睡会儿?反正今儿也没啥事。”
  沈樵嗯了一声,拉着人往床上一躺,两个人准备睡个回笼觉,反正也没有人过来。
  安禾把安星叫进来:“星星,跟叔叔睡一会儿。”
  安星不肯,说他不困。安禾说那你就在床上玩别下地。
  在家里有两条狗看着, 倒是不会出事情,但是出去外边,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安星就趴在床上摆弄他那些铜板。是今天早上安禾和沈樵给他的压岁钱,一个人给了他十个铜板,摆着摆着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没一会儿小脑袋一歪,靠在被子上就睡着了。
  沈樵把他摆正了盖好被子,自己也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沉。
  不知过了多久,沈樵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咚咚咚,声音挺急。
  沈樵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院里明晃晃的一片光。
  他穿上棉袄起来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外面站的是王婶子和王安。
  王婶子穿着一件枣红面的棉袄,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的,脸上带着笑。
  王安跟在她身后,王安也穿了一件新衣服,鹅黄色的。
  站在王婶子后头还踮了两下脚,脖子伸着往院子里探,看安星在不在。
  “王婶子,安哥儿,快进屋快进屋。”
  沈樵把地方给让出来,让人进去,关上门之后,也快步的朝着屋子里走,准备把安禾给喊起来。
  王婶子进了院子笑着说:“还是你们清闲啊,这是睡了一觉回笼觉啊,安禾呢,还再睡?”
  "是王安这浑哥儿闹的。大清早起来就说要来给安禾拜年,说什么明天就要去外家好几天不回来,见不到安禾,非要闹着过来。"
  "他等了一上午实在等不住了,非拉着我过来看看。"
  她回头瞪了王安一眼。
  王安嘿嘿笑着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沈樵说:“安禾在里边还睡着呢,你们屋里坐,我去喊他。”
  他领着王婶子往里走。屋里安禾也起来了,正把安星从被窝里捞出来穿鞋。
  安星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睁眼看见王安站在门口,立马不困了。
  从炕上蹦下来就往王安跟前跑:"安哥!又见面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