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星就跑出去了。
  沈樵已经扫完了院子,正在牛棚里给大黄添草。
  大黄慢悠悠地嚼着干草,两只大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沈樵拍了拍牛脖子:“过年了,你也能歇两天了。”
  大黄喷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
  安星跑过来,扒着牛棚的木栏往里看:“叔,牛过年吃啥?”
  “吃好的,今儿给它加了点豆饼。”
  沈樵指着槽里,“你瞅,那是豆饼。”
  安星蹲下来看了半天:“它高兴吗?”
  “它怎么不高兴,吃得可香了。”
  沈樵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走,回屋去,看看你叔叔中午做啥好吃的。”
  “鱼,做鱼吃。”
  安星高兴地喊着,被沈樵给抱了起来。
  回到灶房,安禾正把鱼倒进油锅里,刺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安星深吸一口气,眼睛亮起来:“好香啊叔叔!等下我要吃两碗饭。”
  安禾回头冲他笑:
  “等会儿还有更香的。你去把桌子擦擦,碗筷摆上,中午咱先吃一顿,晚上才是正经年夜饭。”
  安星就跑去堂屋擦桌子,说是布置桌子,就是给沈樵帮忙。
  堂屋里的八仙桌已经摆好了,沈樵拿点东西,他就拿块湿抹布来来回回地擦,把桌子擦得乱七八糟的。
  沈樵把碗筷从碗柜里拿出来,安星在一边数着,三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他摆好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跑回灶房报告:“叔叔,摆好了!”
  安禾正在往盘子里盛菜,红烧鱼盛了一大碗,上面还撒了一把青蒜碎。
  旁边还有一盘豆腐泡炒白菜,一碗凉拌萝卜丝。
  他让沈樵端菜上桌,又给安星盛了一碗白米饭:“饿了先吃,不用等。”
  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坐下。
  安星扒了两口饭,沈樵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把里边的鱼肉给剔干净了,安星吃的满嘴油光,含含糊糊地说:“过年真好,天天吃肉。”
  安禾给他擦了擦嘴角:“之前的时候,你不也是顿顿吃肉。”
  沈樵在旁边端了碗喝了一口水,喝完之后,笑着说:“明年我多跑几次山上,让你们每天都可以吃肉。”
  安星仰起脸:“明年咱家也养猪?”
  沈樵笑了笑:“养。明年开春就捉两头猪崽子回来,到时候你帮着叔父去打猪草好不好,等到把猪给养肥了,杀个我们家星星吃。。”
  安星想了想:“那我能喂猪吗?”
  “能,你去地里拔草,然后亲自喂给猪吃。”
  安星就高兴了,又夹了一块剔好的鱼肉塞进嘴里。
  安禾看着他俩笑,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窗外头的日头高了些,薄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桌子上,照在一家人身上。
  灶房里还飘着没散尽的油烟和肉香,混在一起,就是过年的味道。
  吃过午饭,沈樵把泡好的糯米端出来,安禾准备做甜酒酿。
  她让沈樵把灶台上那口大蒸锅架上,糯米倒进屉布上铺平,盖上锅盖大火蒸。
  安星在灶房里转了两圈没事干,安禾就给了他一把花生让他剥。
  安星就搬了小板凳坐在门槛上剥花生,剥一颗往碗里放一颗,自己还时不时偷吃一粒。
  沈樵看见了也不说他,由着他吃。
  糯米蒸好了,安禾把它倒进盆里晾着,等温度差不多了拌上酒曲,又洒了些温水,拿手压实了,中间掏一个洞,盖上盖子用棉被裹好放在炕头。
  安星探头看:“叔叔,这是啥?”
  “甜酒酿,过两天就能吃了。”
  “能吃吗?”
  “甜的,比糖还甜。”
  安星就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裹了棉被的盆子,恨不得它明天就能吃。
  安禾拍拍他的脑袋:“别老盯着看,它要慢慢长的,你越看它越慢。”
  下午的事情更多了。
  安禾把晚上年夜饭的菜一样一样准备起来:鱼要清蒸,鸡红烧了中午吃过了,晚上就炖个排骨汤。
  五花肉切成大块,一会儿做扣肉。
  还有那道安星最喜欢的桂花糯米藕,藕孔里塞满了糯米,蒸得烂熟,切片浇上糖桂花,又甜又糯。
  沈樵在灶房帮忙切菜,安星在旁边剥蒜,一家三口挤在灶房里忙忙碌碌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说话声混着灶火的噼啪声,热闹得很。
  太阳西斜的时候,村里开始有人放爆竹了。
  先是零星的几声,嘭——啪——,隔一阵又响两声。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爆竹声就密起来了,噼里啪啦的,东家西家地响,此起彼伏地连成一片。
  安星听见爆竹声坐不住了,一趟一趟往外跑,扒着院门往外看,看见谁家放了就跑回来报告:
  “叔父!东头放炮了!”
  “叔叔!好响啊!”
  沈樵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喊他:“别跑了,回来洗手吃饭,吃完饭咱也放。”
  安星一溜烟跑回来,洗手的时候水花溅了一身,安禾拿毛巾给他擦了两把。
  堂屋里灯火通明,安禾把那盏油灯拨得亮亮的,还在桌上多点了两根蜡烛,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清蒸鱼卧在盘子里,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热油吱吱响。
  扣肉码得整整齐齐,肉皮朝上,深红油亮,底下铺着梅干菜。
  排骨汤炖得浓白浓白的,上面飘着几粒红枣和枸杞。桂花糯米藕切了厚片,淡紫色的藕孔里塞满了糯米,浇着琥珀色的糖桂花。
  炸年糕和酥肉分别装在两个盘子里,麻花摆在果盘边上。
  还有一碟腌萝卜条、一碟花生米、一碗红烧猪蹄、一盘豆腐泡炖白菜。
  满满一桌子,盘子摞着盘子,碗挨着碗,中间几乎没留缝隙。
  安星爬上凳子坐好,两只手撑着桌沿,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叔叔,这么多菜啊!”
  “过年嘛,一年就一次。”
  安禾在他旁边坐下,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扣肉。
  “慢点吃,别光吃肉,也吃点菜。”
  沈樵给自己倒了一盅米酒,又给安禾倒了一盅,安星的碗里倒了一点点,拿筷子蘸了让安星舔了一口,安星被辣得直皱鼻子,又觉得新鲜,还要舔。
  沈樵说:“小孩子不能喝酒,尝尝就行了。”
  安星就乖乖吃饭了。


第155章 怀揣着对明年的期待
  外边放鞭炮的人少了,毕竟也是不便宜的东西,一家买个一挂两挂,有那个事情就行了。
  外边的鞭炮声小了,啪啪啪连响了七八下,安星扒在窗台上往外看,窗户纸糊得透亮,能看见火光一闪一闪的。
  沈樵说:“先吃饭,吃完了咱也放。”
  安星这才坐回来,但小脑袋不停地往窗户那边扭,吃着饭也不专心。
  安禾给他夹了一筷子藕片:“星星,明年你想干啥?”
  安星嚼着藕片想了想:“我要喂猪,还要放炮仗,还要吃年糕。”
  “就这些?不干点别的?”
  安星又想了想:“那我还想长高,长得比安哥还高。”
  安禾和沈樵都笑了。
  沈樵端了酒盅说:“长高好,长高了就可以保护你叔叔了,到时候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叔叔了。”
  安星仰着脑袋:“叔,明年咱家能多买肉吗?”
  沈樵说:“能,只要你好好吃饭长个子,就给你天天做肉吃。”
  安星就使劲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安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脸上的笑却没有退过。
  这一年虽然有些动荡,但是现在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眼前,外头爆竹声一阵接着一阵,他就觉得日子是有奔头的。
  明年开春种田、养猪、做糕点,一样一样做起来,日子总归是往好了走的。
  吃完了饭,天已经黑透了。
  沈樵把碗筷收拾到灶台上,安禾把剩菜用盘子扣好,安星已经等不及了,催着沈樵放爆竹。
  沈樵从堂屋柜子顶上摸出那封红纸包着的爆竹,是前两天赶集买的,几十响的小红鞭,用红纸裹着,上面印着烫金的“福”字。
  安星捧着那封爆竹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宝贝。
  “叔父,能放了吗?”
  “能。”
  沈樵接过爆竹,拿了根香在灶膛里点着,走到院子当中,把红鞭挂在晾衣绳上。
  安星跟在后面,又想往前凑又有点害怕,躲在沈樵腿后面,两只手攥着沈樵的棉袄后襟探出半个脑袋来。
  沈樵回头看他一眼:“怕不怕?”
  “不怕!”
  沈樵就笑了,把香头凑到引线上。
  引线咝咝地响起来,冒出几点火星子。
  安禾赶紧捂住安星的耳朵,安星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
  引线烧到尽头,嘭的一声,第一颗爆竹炸响了,紧接着噼里啪啦连成一片,红色的纸屑满天飞。
  火光一闪一闪地照亮了院子,照亮了院门上红纸黑字的春联,照亮了屋檐下挂着的辣椒串子,也照亮了沈樵和安禾脸上的笑。
  安星从沈樵腿后面跳出来,捂着耳朵仰着头看,嘴里啊啊地叫着,又怕又乐,在院子里蹦来蹦去。
  沈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爆竹一根一根炸完,纸屑落了一地,空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呛人又喜庆。
  最后一颗爆竹响完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耳朵里还嗡嗡地响着余音。
  安星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脸上通红通红的:“叔父,还放吗?”
  “没了,就这一封。”
  安星有点意犹未尽,但马上又被别的事吸引了,在外边的院子里待了一会之后,安禾就拉着安星回屋子。
  安星不大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回了屋。
  安禾已经烧好了热水,倒进木盆里给安星洗脚。
  安星坐在床沿上,两只脚在水盆里踢来踢去,溅了一地水。
  安禾也不说他,拿布给他擦干了脚,套上一双新袜子,是他前几天连夜赶出来的,蓝布面,白布底,针脚密密的。
  安禾他们要守夜,安星年纪小,不用守夜,就早点睡就好了。
  “叔叔,明年我真的能长大一岁吗?”
  “能,明年你就四岁了。”
  安星低头看自己脚上的新袜子,伸手摸了摸:“四岁是不是就比三岁厉害了?”
  安禾笑了:“那当然,四岁就可以帮着叔叔干更多的活了,等到了明年叔叔就教你认字,再过一年就送你去读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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