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这一夜沈樵睡得不好,总是不自觉地伸手去探安禾的鼻息,确认他只是睡着才又躺回去。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沈樵就起来了。
  他没有吵醒安禾,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去院子里劈了些柴,又把鸡喂了。
  等他端着早饭进屋的时候,安禾才刚醒,正坐在床上发呆,安星已经起来了,自己穿好了小褂子,蹲在门槛上啃饼子。
  “醒了?”
  沈樵把粥放在桌上,看了看安禾的脸色。
  睡了一整夜,看着精神倒还好,眼睛也清亮了些,不像昨晚那样迷迷瞪瞪的。
  安禾“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拿过衣裳穿好,下地洗了脸,坐到桌边吃饭。
  今天比昨晚吃得多了些,一碗粥喝完了,还吃了半个饼子。
  沈樵看着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但也没完全放下心来。
  吃完饭,沈樵没有出门打猎的意思,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拿了张狐狸皮出来熟皮子。
  安禾在屋里收拾了一阵,把被子叠了,地扫了,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沈樵旁边,看着他在皮子上揉搓硝料。
  “今天怎么不去山里?”安禾问。
  沈樵手没停,低着头说:“歇一天。连着在山里待了好几天了,身上也乏。”
  安禾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
  沈樵这个人,什么时候因为身伤乏歇过。
  他一连在山里待七八天都不带喊累的,今天歇在家里,无非还是因为不放心自己。
  安禾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无奈,伸手从沈樵手里拿过那张皮子:“我来搓一会儿,你歇歇。”
  沈樵不肯,又把皮子拿回去:“你少操心,坐着晒太阳就行了。”


第95章 像小猪呀
  安星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蝴蝶跑,跑了两圈没追上,跑回来趴在安禾膝盖上,仰着脸说:“叔叔,蝴蝶不让我抓。”
  安禾被他说得一乐,摸了摸他的脑袋:
  “蝴蝶有翅膀,你跑不过它。等你跑得再快些就能抓到了。”
  安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又跑出去练跑步了,小短腿蹬得飞快,在院子里绕圈跑,跑得脸蛋红扑扑的。
  安禾看着侄子跑,嘴角弯着,眼角余光瞥见沈樵时不时地往自己这边看,那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樵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沈樵先移开了,低下头继续揉皮子,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安禾忍不住笑了:“你这样看着我,我都要觉得自己得了什么大病了。”
  沈樵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就看看。”
  “看吧看吧,让你看个够。”
  安禾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沈樵的耳根更红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揉搓起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中午的时候,安禾进灶房做了午饭。
  沈樵本来不让他做,说他来做,安禾说就做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重活,再说你做的那个饭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樵做的饭,不能说难吃,但也就是熟了而已,盐要么多了要么少了,火候要么大了要么小了。
  安禾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安禾做饭,沈樵负责劈柴挑水这些力气活。
  沈樵被安禾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不放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一边削木箭一边看着安禾做饭。
  安禾手脚麻利,洗菜切菜一气呵成,锅里放了油,等油热了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响,香味就飘出来了。
  他站在灶台前,腰身笔直,动作从容,看着倒是一点也不像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沈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安禾说的也有道理,哥儿的身子本来就比寻常男子弱一些,换季的时候犯困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今年秋天就没怎么歇过、腌菜、带孩子、收拾家里,桩桩件件都是安禾在操心,累着了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沈樵心里的那根弦松了松,但也没有完全松开。
  他还是想带安禾去看看大夫,不为别的,就图个安心。
  安禾要是真的没事,大夫看看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安禾自己也能放心,皆大欢喜。
  下午的时候,安禾又犯困了。
  他原本在屋里补安星的裤子,补着补着就歪在了炕上,针线筐还搁在手边,裤子和针线散了一炕。
  沈樵进来拿东西,看见这个场景,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走过去把针线拿开,把被子给他盖上了。
  安禾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沈樵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吃完饭,沈樵提了一嘴明天去看大夫的事,安禾果然又推了一次,说再等等,等沈樵把狐狸打完了一起去,省得耽误功夫。
  沈樵没有松口,但也没有强硬地逼他,只说了一句“先看了再说”。
  夜里安星睡着以后,两个人并肩躺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沈樵说他这次进山又发现了一个獾子洞,等冬天闲下来了可以去下套子。
  安禾说院子里那些蔬菜该收了,再不打霜就要冻坏了。
  絮絮叨叨的,像是老夫老妻那样,没什么特别的话,但每一句都说得很安心。
  安禾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沈樵侧头一看,人已经又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给安禾掖好,手臂环过去揽着他的腰,闭上眼睛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沈樵还是出门了。
  不是去镇上,而是背着背篓和弓箭进了山。
  他在家里观察了安禾一整天,确认了他除了爱睡觉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其他不适,吃饭正常,精神头也好。
  醒了的时候跟往常没什么两样,甚至会跟安星在院子里追着跑两步,跑完也没觉得怎么样。
  这让沈樵稍微放了些心。
  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事,决定等这批狐狸打完,就带安禾去镇上看看,就当是安禾说的那样,费不了多少工夫,买个心安。
  这次进山,沈樵待了四天。
  他走的这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又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安禾的睡脸。
  安禾醒来的时候,沈樵已经走了。他摸了摸身边已经凉了的被褥,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很快就被安星的喊声拉了回来。
  安星揉着眼睛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嘴里喊着“饿”。
  安禾应了一声,拿过衣裳给他穿好,又去灶房烧了水,把昨天剩的饼子热了热,两个人吃了早饭。
  沈樵不在家的时候,安禾的日子过得很安静,也很简单。
  早上起来先把安星收拾利索,然后做早饭、喂鸡、扫院子。
  天气好的时候把被子抱出去晒晒,收了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中午随便做点吃的,哄着安星睡个午觉。下午安星自己在院子里玩,安禾就坐在廊下做针线,或者去外边找点野菜,该腌的腌起来,该窖的窖起来。
  只是他最近确实太能睡了。
  有时候正做着针线呢,眼皮就开始打架,针拿在手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歪在椅子上就睡过去了。
  有时候是中午哄安星睡觉,安星还没睡着呢,他先睡着了。
  安星就趴在他旁边,用小手摸摸他的脸,叫几声“叔叔”,叫不醒,就自己爬起来玩去了。
  院子的门,安禾经常是锁着的,也不用害怕安星自己跑出去,家里还有二黄在,就更加的不用担心了。
  好在他睡着了也就是睡着了,没有别的什么症状。
  不发热,不做噩梦,醒来之后脑子也清醒,胃口也还好。
  安禾自己并不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以前一年到头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现在能睡了,说明日子过得舒心了,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他甚至跟安星开玩笑说:“你看你叔叔现在多厉害,想睡就睡,你说谁比得了?”
  安星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小猪也比得了。”
  安禾被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安星的鼻子:“你才小猪。”
  安星嘻嘻笑着跑开了。


第96章 蜂蜜
  第一天过去了,平安无事。
  第二天也过去了,安禾除了多睡了两次之外,一切都好。
  到了第三天傍晚,安禾正在院里收衣服。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凉飕飕的,吹得晾衣绳上的衣裳猎猎作响。
  原本应该早点收的,但是之前安星不知道怎么着,一直哭,安禾忙着哄孩子,就忘记了这件事情,一直等到吃完晚饭才想起来。
  安禾一件一件地摘下来,叠好了搭在胳膊上,正摘到最后一件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樵走了进来。
  他背着背篓,身上穿的还是出门时那件灰蓝色的短褐,但衣裳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籽,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有几道被灌木划出的红印子。
  他的脸被山风吹得粗糙了些,嘴唇也有些干裂,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咧着,一看就知道这趟收获不小。
  “回来了?”
  安禾抱着衣裳站在院子里,冲他笑了笑。
  “回来了。”
  沈樵大步走过来,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先上上下下把安禾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还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衣裳。
  安禾没给,说你先进屋歇着,我把衣裳放进去就来。
  沈樵不肯,非要接,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推让了两下,最后还是安禾让步了,把衣裳递给沈樵,自己去拿背篓。
  沈樵不让他拿,一手抱着衣裳,一手提着背篓,脖子上还挂着水壶,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货架一样晃晃悠悠地进了屋。
  安禾跟在他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进了屋,沈樵先把背篓放下,然后一把将安禾拉过来,抱住了。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安禾的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想你了。”
  安禾拍了拍他的背,闻到他身上一股松树和泥土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汗味,轻轻说了一句:
  “知道了,先放开,衣裳都给你弄脏了。”
  沈樵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脸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他把安星从地上捞起来举高高,安星被举得咯咯直笑,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
  沈樵亲了安星一口,把他放下来,然后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背篓,对安禾说:“你过来看看。”
  安禾走过去,探头往背篓里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背篓最上面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张狐狸皮。
  安禾伸手轻轻掀开最上面的一张,底下还有,一张一张的,毛色漂亮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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