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沈樵正在磨箭头,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无奈地说:“不用了吧,之前不是说不是那么的青了。”
  “最后一次,今天你赶牛车,也累,弄完这一次,就不弄了。”安禾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沈樵和他对视了两秒,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把上衣撩了起来。
  安禾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结痂完好,没有渗血也没有红肿,周围的皮肤颜色也正常。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处小伤,都没什么问题,这才慢悠悠的给他涂药酒。
  “恢复的不错。”
  沈樵放下衣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就说没事吧?”
  安禾没理他,转身去屋外把晒着的被褥翻了个面。
  山里的下午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溪水潺潺的声响。
  安禾坐在屋子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旧衣裳,沈樵则在不远处检查这几天要用的捕猎夹子和弓箭。
  “明天一早我去山那边看看,”
  沈樵一边摆弄夹子一边说。
  “那边有片林子,去年我在那里见过狐狸的踪迹。”
  安禾抬起头看了一眼山那边的方向,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沈樵说着,把手里的夹子放到一边,拿起弓拉了拉弦,试了试力道。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也没有刻意找话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想到就安静地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下午沈樵去林子里转了一圈,认了认地形和猎物踪迹,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两只野兔,毛色灰黄,肥得很。
  “今天晚上的菜有了,之前做的红烧兔肉好吃,今天晚上吃那个吧。”
  沈樵把野兔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安禾看了那两只兔子一眼,又看了看沈樵,点了点头,想吃就做,家里反正有食材。
  两只兔子虽然也能卖几百文,但是家里也不缺那几百文钱,既然想吃就做,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晚上再做一个野菜汤,等下你去找挖点野菜回来,正好给大黄带点口粮。”
  沈樵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直了身体,转身去溪边清洗野兔去了。
  傍晚的时候,沈樵带着那两只被收拾干净野兔,还有一些野菜,背篓里还背着一些青草,回来了。
  兔子他们吃一只,大黑二黄吃一只,大黑二黄吃的,就直接煮熟了丢给他们。
  红烧兔肉上了桌,最高兴的就是安星了,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
  秋末的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松脂和枯叶的气息。
  沈樵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背篓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上的麻绳勒进了衣裳里。
  他把背篓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板上,没有急着点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些,才撩开帘子进了屋。


第94章 总是犯困
  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安星正坐在炕沿下的蒲团上,手里摆弄着几个木头削的小人儿,嘴里嘟嘟囔囔地给它们排戏。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叔父”,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小人儿去了。
  沈樵应了一声,目光却已经落在了炕上。
  安禾侧躺着,身上盖着那床半旧的薄被,脸朝着里面,只能看见一截露在外面的颈子,白净净的,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呼吸很轻很匀,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显然是睡得正沉。
  沈樵微微皱了皱眉。
  他之前出门的时候,安禾就总是迷迷糊糊的,现在怎么好像更严重了一些呢。
  他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安禾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脸,也是正常的温度。
  安禾被这凉意激了一下,眉头轻轻蹙了蹙,往被子里缩了缩,却没有醒。
  “安禾。”
  沈樵低声喊了一句,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推了推。
  没反应。
  沈樵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一些:“安禾,醒醒,我回来了。”
  安禾这才动了动,慢慢翻过身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地看着沈樵,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人。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哑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
  沈樵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重了几分。
  “你睡了多久了?”
  安禾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揉了揉眼睛,含糊道:
  “没多大会儿吧……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
  “这么晚了?”
  安禾自己也有点惊讶,他记得自己好像是申时前后收的衣服,收了衣服觉得有点乏,就躺了一会儿,怎么一躺就躺到了酉时。
  沈樵没有说话,伸手把安禾的衣领拢了拢,又摸了摸他的手,凉的。
  他把安禾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捂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明天我带你去镇上看看大夫。”
  安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看什么大夫啊,我就是想睡觉,又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以前不这样的。”
  沈樵的语气不算强硬,但很认真。
  “这几天你一直在睡,我走之前你就睡,回来你还睡。一天睡几个时辰?”
  安禾想了想,想不出来,他确实记不太清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总是觉得困,有时候做着做着什么事,眼皮就开始打架,不得不找个地方躺一会儿。
  但除了困之外,确实没有别的感觉,肚子不疼,头不晕,也不想吐。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前段时间累着了,多睡睡也是正常的。
  “真没事,”
  安禾把手从沈樵掌心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可能就是换季,乏得很。你别大惊小怪的。”
  沈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安禾那双带着点倦意却分明很平静的眼睛,到底没再坚持。
  他在安禾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站起来说:“我去把东西收拾了,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你看着做。”
  安禾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樵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他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拿。
  这次进山待了三天,打了六只狐狸,一只纯白色的五只杂毛的。
  白色的那张品相不错,毛色很纯,底绒厚实,拿到府城能卖个好价钱。
  杂毛的就差些,不过也能值几两银子。
  他把皮子抖开,挂在杂物间的架子上晾着,又去井边打了水洗手。
  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趴在杂物间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沈樵洗好手,弯腰把他抱起来,问他:“你叔叔今天都做什么了?”
  安星掰着手指头数:“叔叔早上给我蒸了蛋羹,然后洗了衣服,晾了衣服,然后就睡觉了。”
  “睡了多久?”
  安星歪着脑袋想了想:
  “很久。我玩了好多遍小人儿,他都没有醒。”
  沈樵心里沉了沉,又问:“你叔叔吃饭了吗?”
  “吃了,中午给我炖了萝卜,他也吃了一碗。”
  安星搂着沈樵的脖子,又补充道。
  “但是他吃着吃着就差点睡着了,碗都差点掉了。”
  沈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把安星放下来,让他自己去玩,自己进了灶房。
  灶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都摆在碗柜里,案板上还放着半块没切完的白萝卜,旁边搁着刀,大约是切到一半困意上来了,就放下了。
  沈樵看着那半块萝卜,叹了口气,点了火开始做饭。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一边烧火一边想着安禾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安禾以前不是这样的,虽说哥儿的身子骨比寻常男子弱一些,但安禾一向精神头不错,干活利索,从没有这样整天昏昏沉沉睡不醒的时候。
  可要说他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又确实没有。
  不发烧,不咳嗽,不吐不泻,吃饭也吃得下,只是吃得少些。
  但这也说得过去,睡得多了,活动得少了,自然吃得不多。
  沈樵把饭做好,端进屋里。安禾已经又躺下了,但没有睡着,靠在被垛上看他进来,笑了笑:“做了什么?”
  “萝卜炖肉,蒸了碗蛋羹,还有早上剩的饼子热了热。”
  沈樵把饭菜摆在房间的小桌子上,又把安星抱过来,三个人围着小桌坐着吃饭。
  安禾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看着安星吃。
  沈樵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
  安禾看了看碗里的肉,还是吃了,但吃得勉强。
  沈樵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把镇上的几个大夫都过了一遍,盘算着哪个更靠谱些。
  最后想了想, 要说靠谱还是要去县里。
  吃完饭,沈樵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伺候着安禾洗了脸洗了脚,把安星也洗干净了塞进被窝里。
  安星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安禾旁边,一只手还攥着安禾的衣角。
  安禾靠在炕头,看着沈樵忙进忙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你也歇歇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樵把油灯拨暗了些,脱了外衣上了炕,把安禾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闷闷地说:“明天我带你去看大夫。”
  “怎么又说这个。”
  安禾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真的不用,我就是困了点,别的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过两天再去也行,今天都这么晚了,明天一大早又要赶路,安星也跟着受罪。”
  沈樵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安禾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等过几天,咱们去。”
  安禾听出他语气里的坚持,知道这是沈樵让步之后的结果了,再推辞就不好了。
  他点了点头,温声说了句“好”,感觉沈樵揽着他的手臂紧了一些,便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沈樵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又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看安禾的脸,油灯光里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片柔和的轮廓。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安禾的肩膀,又轻轻摸了摸安禾微微垂着的睫毛,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始终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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