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他在山上住过多次,这些东西都是早早就备好的。
  夜幕慢慢降临了,山里的夜晚比村子里来得更早一些,也更深一些。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远山吞没,天色暗了下来,星星开始在头顶上密密麻麻地亮起来,比在村子里看到的更多、更亮、更低,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灶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混着饭菜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安禾做的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米饭和咸菜,还有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小青菜,可在这种地方,吃什么都觉得香。
  安禾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听着远处山林里传来的虫鸣鸟叫,心里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安星早就吃饱了,又跑去找小鸡玩了。
  那六只小鸡这会儿也熟悉了环境,不再那么慌张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在院子角落里啄食地上的草籽和小虫。
  安星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嘴里叽叽咕咕地跟它们说着话,也不知道小鸡们听不听得懂。
  安禾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石桌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凉丝丝的,舒坦极了。
  沈樵收拾完灶房,也走过来在安禾旁边坐下来。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跟安禾一起看着满天的星斗。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什么话都不说,可谁都不觉得尴尬。
  在这深山老林里,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在这满天繁星的注视下,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了。
  安禾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沈樵,以后咱们经常来这儿住好不好?”
  沈樵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喜欢,就常来。”
  安禾笑了,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沈樵。
  月光下,沈樵的侧脸棱角分明,比白天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安禾看了几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看天上的星星。
  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累了,自己爬上石墩,靠在安禾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安禾把他搂进怀里,小家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山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林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安禾抱着安星,和沈樵并肩坐在院子里,在这深山老林里的一方小天地中,感受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是一种远离了所有是非、所有纷扰的安宁,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心安。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在这山里走走转转,还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果野菜,还要熟悉熟悉这片陌生的山林。
  但安禾一点都不觉得累,一点都不觉得怕。


第35章 野芹菜
  “进屋睡吧。”
  沈樵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安星。
  安星点了点头,抱着安星进了右边卧室。
  安禾下午的时候,已经把床铺好了,旧褥子上铺了一层洗干净的被单。
  虽然被单上的补丁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干净的。
  安禾把安星放在床中间,安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占了半张床。
  沈樵站在床边,看了安禾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安禾看懂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角,声音闷闷的:
  “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
  沈樵没说话,脱了外衣,在床的外侧躺下了。
  安禾吹灭了油灯,在床的内侧躺下,中间隔着安星。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安禾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着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声,安星的呼吸细细的、软软的,沈樵的呼吸沉沉的、稳稳的,一快一慢,交织在一起。
  安禾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山里的天亮得早,亮得猝不及防。
  第二天早上,安禾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屋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安星还在他旁边呼呼大睡,整个人滚到了床那头,被子被蹬到了脚边,露出两只光溜溜的胖脚丫。
  安禾坐起来,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草叶上露水的味道,凉丝丝的,让他打了个激灵。
  院子里,沈樵正在忙活。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此刻正拿着一把斧头在劈柴,旁边已经堆了高高的一摞,整整齐齐地码着。
  斧头落下去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木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木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松木的香味。
  水缸也是满的。
  安禾走过去看了一眼,缸里的水清亮亮的,映着天光,能看见缸底沉淀着几粒细小的沙子。
  看来沈樵天不亮就去挑了水,把缸挑满了,又劈了这许多柴。
  毕竟昨天他们用了很多的水,水缸都快要见底了。
  沈樵见他出来,停了手里的活,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安禾也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安禾便转身去了灶房,准备做早饭。
  灶房里冷冰冰的,昨晚的余烬早就灭了。
  安禾重新生了火,添了几根细柴,火很快就烧旺了。他舀了两碗白面倒进盆里,加了水和成面团。
  面是粗面,揉起来有些费劲,安禾的力气到底不比寻常男子,揉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但他咬着牙继续揉,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柔软。
  他把面团揪成一个个剂子,用擀面杖擀成巴掌大的圆饼。
  铁锅烧热了,不放油,直接把饼子贴上去,小火慢慢地烙。
  灶房里很快就弥漫起了麦香味。
  第一张饼出锅的时候,安星醒了。
  小家伙光着脚站在门口,头发像鸡窝一样炸着,眼睛半睁半闭的,嘴巴瘪着,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闻到了饼子的香味,鼻子抽了抽,瘪着的嘴巴慢慢收了回去,眼睛也慢慢睁大了。
  “叔叔……”他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朝灶房走来。
  安禾赶紧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说:“醒了?舅舅给你烙饼子吃。”
  “怎么不穿鞋子呀,叔叔之前跟你说过的,不穿鞋子容易生病的。”
  安禾抱着人就进了屋子里,把鞋子给套上之后,又抱着人出来。
  安星把脸贴在安禾脸上,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安禾一手抱着他,一手继续烙饼,动作虽然慢了些,但也没耽误。
  饼子一张一张地出锅,摞在粗瓷盘子里,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
  沈樵洗了手过来,三个人在灶房门口坐着吃了早饭。
  安星坐在安禾腿上,手里抓着一小块饼子,啃得满手满脸都是。他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偶尔还停下来看看手里的饼子,好像在确认它还在不在。
  安禾一边自己吃一边喂他,喂了几口粥,又给他擦了擦嘴,忙得自己都没吃几口。
  沈樵伸手把人从安禾的怀里接过来,拿着粥继续喂。
  安禾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是沈樵已经低头专心的喂饭了。
  吃饱喝足了之后,沈樵把碗筷洗了,然后去屋里取弓了,准备去打猎。
  他把弓背在肩上,箭壶挂在腰间,箭壶里插着十来支竹箭,箭头是铁打的,磨得发亮。
  “天黑我就回来了,中午你们两个自己吃,炒个鸡蛋,不要不舍得。”
  “要是想要出去逛逛,就带上二黄,它知道回家的路,有二黄在,也安全一些。”
  沈樵有些不放心的说,虽然说是这周边没有什么大型的动物,但是毕竟是深山,还是危险。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安星趴在院门口看他走远,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山林之中,才扯着安禾的衣角说:
  “叔叔,叔父去打老虎了吗?”
  安禾正在收碗,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打什么老虎,打只兔子回来就不错了。”
  安星歪着脑袋想了想:“兔兔可爱呀,兔兔好吃。”
  说着说着,还咽了咽口水,可能是想到了那天的红烧兔肉。
  “小馋猫。”
  看着他这个样子,安禾笑着说。
  家里就剩下安禾、安星和二黄了。
  安禾把院子扫了一遍,然后开始收拾那些铺盖。
  昨天从床上拿下来的那几床旧被褥,虽然抖过了打过了,但还是有一股霉味,而且被面褥面都脏得很,洗一洗总归是好的。
  他把被褥抱到院子里,一床一床地拆开。
  被子面子是用粗线缝的,有些线已经朽了,一拽就断,有些倒是结实得很,安禾找了一把剪刀,一针一线地剪断。
  安星蹲在旁边看他拆,觉得很有意思,也伸手去拽线头,被安禾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别捣乱。”
  安星瘪了瘪嘴,跑到一边去追二黄了。
  拆下来的布料堆了一大堆,有被面、褥面、夹层的旧布,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布片。
  安禾把这些分拣了一下,能用的留着,实在朽得不能用的就放在一边,回头当抹布或者引火用。
  他把要洗的布料卷成一个包袱,又找了一些皂荚装在兜里,一手挎着包袱,一手牵着安星,二黄在前面带路,沿着院门外的小径往下走。
  昨天他们来过,离着房子不远,有一条小溪。
  走了不到半里地,转过几个弯弯,就听见了哗哗的水声。
  再走几步,一条小山溪就出现在眼前了。溪水比较宽,水流很急,从上游的石头缝里冲下来,在几块大石头之间打出一个又一个白色的水花,然后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五颜六色的卵石和细细的沙子,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银子。
  安禾蹲在溪边试了试水温,凉丝丝的,但不刺骨,正好洗东西。
  他把包袱解开,把被面褥面一件件泡进水里,抹上皂角,搓了起来。溪水很干净,布料上的灰土一搓就下来了,顺水漂走,不一会儿下游的水就变得浑浊了。
  安星蹲在旁边看鱼,真的有鱼,小小的,只有手指那么长,身子几乎是透明的,在水里游得飞快。
  安星伸手去抓,水花溅了一脸,鱼早就跑得没影了,他愣了一秒,“哇”地哭了出来。
  “叔叔,鱼打我!”他哭着喊。
  安禾转过头一看,安星满脸是水,眼睛紧闭着,嘴巴大张着,哭得惊天动地。
  安禾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他拉过来,用袖子给他擦了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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