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李童生也知道,来自己这里的孩子,家里的条件都不好,所以对于年礼之类的,也不过多的为难他们。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这儿不挑孩子,只要肯学,我都收。”
  安禾点了点头,看了看沈樵,沈樵正在看院子里那些坐在矮桌后面的孩子。
  有几个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袖子短了一截,露着细细的手腕子,但脸洗得干干净净的,手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坐得端端正正的,手里攥着毛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沈樵的目光在那些孩子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李老童生那间简陋的学堂,虽然说时是有些简陋,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每一张矮桌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没有灰尘,地上也扫过了,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没有,墙上还贴着几张孩子们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他低头问安星:“你想来这儿念书吗?”
  安星看了看那些坐在矮桌后面的孩子,又看了看李老童生,李老童生正对着他笑,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但眼睛很温和。
  那个穿蓝布衫的男孩又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安星也冲他挤了一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安禾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二两出来,他们之前也没有想着这么顺利,但是还是带着银子。
  李老童生没有马上收,他看着安禾和沈樵说:“你先别急着交钱,回去再想想,孩子上学是大事,想好了再来。”
  沈樵跟着点点头说:“想好了。”
  李老童生这才把钱收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册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让沈樵画了押,然后撕下下面一联递给沈樵:“新来的学子,二月初一开学,把孩子送过来就行。”
  沈樵接过去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带着安禾和安星往外走。
  李老童生送到门口,摸了摸安星的头:“安星,二月初一见了。”
  安星仰头看着他,也说:“二月初一见。”
  李老童生笑了一下,把门关上了,院子里又传来念书声,这次念的是“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声音参差不齐的,但听着比刚才更热闹了一些,那个穿蓝布衫的男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高过了其他人。
  安星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念书声像是一条细细的线,从那个院子里牵出来,一直牵到巷子口,牵到歪脖子柳树底下,然后散了。
  出了巷子,安禾牵着安星走在前面,沈樵跟在后面。
  安禾低头问安星:“你觉得那个李爷爷怎么样?”
  安星想了想说:“他头发白了,但是说话慢,好听。”
  安禾又问:“那些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你看见了?”
  “看见了,有一个穿蓝布衫的,跟我一样高,他冲我挤眼睛了。”
  “那你以后就有伴了。”
  安星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柳树。
  安禾在后面走了一段,忽然说:“钱秀才那儿听着是气派,念书声齐整。可他家收的都是有钱人的孩子,星星去了怕是跟不上,也受委屈。”
  “而且咱们家的条件不如那些人家,我害怕他对安星不心心,到时候还不如老童生这里。”
  安禾想了很多,但是还是想着在李家这边试一试,要是不行的话,再说。
  “李老童生那儿挺好,屋子是旧了些,但干净,人也和气。你看那些孩子,穿得都不好,但一个个坐得直直的,脸上也是干净的。”
  沈樵有些赞同的说,不是银子的事情,五两银子,他们十天半月的就可以种出来,要是上山的话,可能一次就能够挣到,但是起码要给孩子一个好环境。
  三个人沿着西街往回走,日头升到头顶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路过一家烧饼铺子的时候,沈樵停下来买了三个烧饼,一人一个。
  安星接过去咬了一口,芝麻烧饼又酥又香,芝麻粒粘在嘴角上,他嚼了两下,安禾看见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沈樵也咬了一口烧饼,慢慢嚼着,一边嚼一边说:“二月初一开学,没几天了,回去给星星把笔墨买好。”
  “今儿就买了吧,省得再来一趟。”
  沈樵说行。三个人拐进东街一家笔墨铺子,铺子里的伙计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看见有人进来了才站起来。
  沈樵给安星挑了一支小号的毛笔,笔杆是竹子的,握在手里刚好一把,笔尖是新修的,毛尖聚在一起,很齐。
  又挑了一小块墨,墨是松烟墨,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还有一只粗瓷砚台,砚台是圆的,中间凹下去一块,磨墨用的。
  伙计又拿了一摞裁好的麻纸,用草绳捆着,沈樵付了钱,把东西装进一只布袋子里提着。安星抱着那摞纸走在路上,纸的边角有些扎手,但他抱得稳稳的。
  他觉得那摞纸跟家里灶房门口那叠油纸不一样,油纸是包点心用的,这些纸是用来写字的,是他自己的纸。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纸,又把它们抱紧了一些。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安星在路上累了,靠在安禾的身上睡着。
  手里还攥着那支新毛笔,笔杆是竹子的,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淡淡的青。
  他的脸贴着安禾的胳膊,棉袄的布面有些粗糙,但底下传上来的热气是稳的,一下一下的,像是灶膛里余火底下那层炭灰,不灭,也不旺,就那么稳稳地烧着。
  安星趴在上面,眼皮慢慢往下沉,手里的毛笔还攥着,笔尖朝外,到了家,沈樵刚准备把安星给抱下来,结果安星自己醒了,也不睡了,自己跳下车,跑到院子里。
  到了家,王婶子把平儿送回来,平儿在她怀里睡着了,安禾接过去放在摇窝里,平儿翻了个身又睡沉了。
  安星跑进灶房把那摞纸放在灶台旁边的柜子里,又跑出来蹲在灶房门口,把那支新毛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大黑二黄凑过来闻了闻那支笔,安星把笔拿开了一点:“别咬,这是念书用的。”
  大黑蹲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二黄也趴下来,两只狗排在他脚边。
  安星把那支笔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来,蹲在那里没动。
  再过几天就是二月初一了,他就要去那个长着歪脖子柳树的巷子里念书了,他想了想李老童生那张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的脸,又想了想那个冲他挤眼睛的穿蓝布衫的男孩,把笔攥得紧了一些。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跑进灶房,把那支笔放在灶台旁边的柜子里,跟那摞纸放在一起,然后把柜门关上。
  柜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他站在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高兴的转身跑出去。
  灶膛里的火正烧着,安禾在灶台前面和面,沈樵蹲在灶台后面添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安星蹲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日头一点一点地往西移。


第255章 做衣服
  安星可以去读书了这件事情,除了王家人,安禾谁也没有说,不过等到安星去学堂的时候,也肯定是瞒不住的。
  正月二十八早上,天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比前几日又亮了一些,薄薄的一层暖意贴在窗纸上,把屋里映得清清楚楚的。
  安禾想着安星马上就要开始上学堂了,所以也准备庆祝一下,他们老家那边,不管是有什么喜事,肯定是少不了一顿饺子的。
  一大早,安禾做好了早饭,让沈樵吃了之后,赶着他去了镇上,让他买两块布,安禾准备拜托王婶子,让他给安星做两身衣服,上学堂穿。
  还让沈樵买块肉,他准备做饺子吃。
  等到安星醒的时候,沈樵已经去镇上了,虽然现在天气稍稍的回暖了,但是还是需要穿棉袄。
  安星自己穿上棉袄推开门,冷风扑在脸上,但那股冷里已经夹着春天的潮气了,不像腊月里那样割人。
  院子里树上的那些小苞又鼓了一些,有几个已经裂开了一点缝,露出里面更嫩的绿,青翠翠的,在晨光里泛着润润的光。
  安禾正在灶台前面做点心,手底下那团面已经揉得光润润的了,他抬头看了安星一眼:“醒了?去自己洗把脸,然后过来吃饭,吃了饭有活干。”
  安星听到这话,有些好奇问:“啥活?”
  安禾把手里的面团翻了个面:“今儿去挖野菜,晚上给你包饺子。”
  安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跑出去了。
  安星现在自己可以很好的吃饭了, 乖巧一点也不闹人,安禾把自己手里的活给干完了之后,就回到了屋子里。
  正好平儿睁开了眼睛,看着安禾进来,睁着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们家平儿醒了呀,来,小爹爹给你换衣服。”
  安禾看着平儿,脸上全是喜爱,一眨眼的功夫,当初那么小的孩子,也长大了,再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会走路,会说话了。
  安禾把平儿给收拾好之后,抱着也来到了厨房,把给他做的蛋羹端出来,一边喂平儿吃饭,一边看着安星吃,安星也有鸡蛋,不过今天是煮的鸡蛋。
  “叔父呢?”
  安星一边吃饭,一边有些好奇的问。
  “你叔父去镇上了,应该差不多也要回来了,去镇上买肉去了,等着晚上包饺子。”
  沈樵走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他们早上醒的早,天刚亮就行了,安星小孩子早上醒来了喜欢赖床,尤其是现在天气冷,更加的不想要出被窝,所以吃饭的晚。
  “等到你叔父回来,就上山。”
  安禾一边哄着平儿吃饭,一边说。
  “好耶,今天晚上有好吃的肉饺子了。”
  安星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鸡蛋,一边高兴地说,平儿虽然听不懂,但是小手也跟着举着晃着,看着也很是兴奋。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就这么高兴。”
  安禾刮了刮平儿的鼻子,有些无奈的说。
  等到他们两个吃好了之后,安星哄着平儿玩,安禾就在外边收拾,过了好大一会之后,沈樵才从外边回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看着沈樵递过来的一块肉,安禾有些惊讶的说。
  “不多,这好几天没有吃肉了,就多买了一些,正好也可以给安星做点小零食吃。”
  安禾家里有做肉干的手艺,正好今天的肉好,沈樵就多买了一些,一些留着家里吃,一些可以做肉干,等到安星上学了,给他带着。
  安禾看着自己手里这肉,得有个八九斤,看上去是不错。
  “行,咱们先吃,剩下的我做点肉干,在给平儿做个肉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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