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星站起来跑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安禾正在灶台前面切一棵大白菜,刀刃翻飞,白菜在他手底下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堆薄薄的片,切完了白菜他又去切肉,案板上那几块猪肉他已经切了一小块下来,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安星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安禾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星星饿不饿?”
  安星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有一点。”
  “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他转身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子蹿起来舔着锅底,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肉片倒进去爆出一阵香气,安星蹲在灶房门口吸了一口,觉得自己更加的饿了。
  他蹲在那儿看着安禾炒菜,看他翻锅的动作,看他往锅里加盐加酱油,看他用锅铲把菜从锅里盛进盘子里,明明看过好多次了,但是还是喜欢看。
  过了一会儿安禾端了菜出来,一碟肉片炒白菜、一碟腊肉炒蒜苗、一碟炒鸡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汤。
  他把菜摆在八仙桌上,又回灶房盛了几碗饭端出来:“石丰大哥你尝尝,看看跟之前比有没有退步。”
  石丰端了碗,看了看桌上的菜,没有说话,先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你这手艺真的好,我们家沈樵娶了你,是他的福气啊。”
  石丰看着人有些感慨的说,说来也是两个人的缘分,要是时间在早一些晚一些,就都没有这个缘分了。
  沈樵也端了碗,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在安星碗里,安星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石丰坐在桌对面,一边吃一边跟沈樵说话,说县里的事、衙门的事、街坊邻居的事,像是要把这一年攒的话都倒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筷子也不停,夹一筷子菜扒一口饭,吃得满口生香。
  沈樵话不多,偶尔嗯一声应一下,但安禾在旁边听着,能看出来沈樵在石丰面前比在别人面前松快一些,他背没有绷那么直,筷子落得也比平时慢了一些,连他垂在桌沿下的那只手都松松地搭着,手指头微微弯着,没有攥紧。
  安禾又往沈樵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沈樵低头看了一眼,朝着他笑了笑,把那块肉吃了。
  安星端着碗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叔父,一个是他的叔叔,一个是石丰伯伯,三个大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吃饭,碗筷碰着碗筷的声响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不高不低的,但听着就觉得这个屋子被填满了。
  吃完饭石丰把碗筷收了,安禾要帮着洗,石丰说不用,他把碗端进灶房泡在水盆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递给安星:“给你买的,府城的酥糖,比镇上的好吃。”
  安星接过去打开油纸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淡黄色的酥糖,方方正正的,上面撒着细细的糖粉,他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糖在舌尖上慢慢化开,酥酥的,甜而不腻,有一股淡淡的花生香。
  他把剩下的酥糖包好放进棉袄口袋里,抬头冲石丰笑了一下:“谢谢石丰伯伯。”
  石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下次来县城,石叔带你去逛庙会。”
  安星点了点头,把那个油纸包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才放回去。
  又坐了一会儿,日头已经开始往西偏了,安禾站起来说该走了,天黑前得赶回去,他们还要去买东西呢。
  石丰没有留,送到院门口,沈樵跟他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石丰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过年,明年我去你家吃杀猪菜。”
  沈樵笑着说:“行。”
  石丰又跟安禾说了几句话,又蹲下来跟安星平视着:“星星,下次再来,石叔给你买糖葫芦。”
  “好,下次来。”
  石丰站起来看着他们走远,安星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石丰还站在院门口,傍晚的光从巷子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巷子里的青石板地上,他冲安星摆了摆手,安星也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跟着沈樵和安禾拐出了巷子。
  牛车还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等着,老黄牛嚼着草料,尾巴一甩一甩的,安星爬上车板坐稳了,安禾把那口竹篮放回车上,空篮子轻了不少,沈樵把缰绳解开,牛车吱吱呀呀地走了。
  去买了一些过年要用得到的东西,买了一大堆,等到都买好了之后,一家人也就往回赶了。
  回去的路上日头已经开始往西沉了,橘红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路两边的枯草上,草尖上还挂着霜的影子。
  安星坐在车板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含着一块酥糖,慢慢地化着,他没有睡着,他把那包酥糖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里,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很长很满,比在家的任何一天都长。
  他靠着安禾的胳膊,看着路两边的田地在暮色里一点一点地变暗。
  看完了友人,沈樵他们也要好好的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了,昨天他们回到家把平儿给接回来,就有些晚了,就没有收拾,今天一早早早的起来,就开始准备。
  安禾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面,面前那口油锅正在滋滋地响着,清亮的菜籽油在锅里翻着细密的气泡,油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面粉碎屑,在火光里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芒。
  案板上摆着一盆和好的面糊,旁边码着一排裹了面糊的肉条和豆腐块,还有几根搓好的麻花。
  安禾正用一双长竹筷夹起一条裹了面糊的肉条放进油锅里,肉条入锅的瞬间,滋啦啦的声响一下子炸开了,油花翻滚着把肉条推起来,颜色从浅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深金。
  安星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大黑小二黄已经比他先到了,两只狗挤在灶房门口趴着,三个脑袋排成一排,一起盯着灶台的方向。
  安星吸了吸鼻子,那股子焦香混着肉香的面糊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又吸了一下。
  安禾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去把你叔父叫过来,柴火不够了。”
  安星从地上爬起来跑出去,院子里的冷风扑在脸上,他缩了一下脖子,跑到牛棚旁边喊了一声:“叔父!叔叔说柴火不够了!”
  沈樵正在牛棚里给黄牛添草料,手里那把干草还剩一半。
  他听见安星的喊声,抬头看了看安星,安星站在牛棚门口哈着白气,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小脸红扑扑的。
  沈樵把手里的草料添完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弯腰从柴堆里抱了一捆劈好的细柴,往灶房走去。
  安星跟在他后面跑回灶房,沈樵把那捆柴放在灶台旁边,蹲下来添了一根柴进灶膛。火苗子一下子蹿高了,舔着锅底,油锅里的油泡翻得更密了。
  安星又蹲回灶房门口,继续看安禾炸年货,安禾时不时的喂给他一块。
  王婶子是在日头升到一竿高的时候来的。她推开院门,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到了:“安禾!炸年货了?我闻着味儿了!”
  她系着那条蓝底白花的旧围裙,头发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的,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是满满一碗炸好的萝卜丸子,金黄酥脆的,还在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进了院子,先把碗放在灶房门口的石台上,然后探进头来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些炸好的东西:“哟,炸了这么多,酥肉、豆腐泡、麻花、糖糕……你家今年这年货够丰盛的。”
  安禾正在捞一锅酥肉,把金黄色的肉条从油锅里,夹出来码进旁边的竹匾里,竹匾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了。
  他抬头冲王婶子笑了一下:“婶子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酥肉咸淡。”
  他说着夹了一块刚出锅的酥肉递给王婶子,王婶子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嗯,好,外酥里嫩,盐味刚好。”
  “那就行,我还怕今年花椒放多了。”
  王婶子把剩下的酥肉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花椒不多,正好提味。”
  她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些炸好的东西,“你家今年这年货比去年多了一倍。”
  安禾一边往锅里放下一批肉条,一边说:“今年生意好,多炸一些,总归是现在天气冷,放不坏的。”
  王婶子点了点头,又从灶房门口端来的那只碗里拿了几颗萝卜丸子递给安星:“星星,尝尝婶子家的丸子。”
  安星接过去咬了一口,萝卜的清甜和面糊的焦脆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王婶子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转头跟安禾说:“安禾,明儿我家灌香肠,你要不要来帮忙?”
  安禾正在翻油锅里的麻花,头也没抬:“行,我把这边的年货炸完了就去。”
  王婶子走了没一会儿,院门外又有了动静。
  安星蹲在灶房门口看见一个穿灰布夹袄的身影走了进来,中等个头,敦敦实实的,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串着的鱼,鱼还在轻轻摆着尾巴。安星认出来了,是赵银子。
  他进了院子把鱼挂在灶房门口的钩子上,安禾也听到动静了,看到来人,安禾回头看了他一眼:“赵银子?你不在家炸年货,跑我这儿来干啥?”
  赵银子笑了一下:“我家昨天就炸完了,我媳妇炸的。今儿去河里捉了两条鱼,给你送一条来。”
  安禾有些无奈的说:“你留着自家吃。”
  “我家还有一条,够了。”
  他说完蹲在灶房门口没有走,看了一会儿安禾翻油锅,开口说:“哥夫,明年你的生意还干吧,我媳妇让我问问你,过了年初几能开工?”
  安禾正在捞麻花,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初八吧,初八之后就能做了。”
  赵银子点了点头:“那我初八来。”
  “行。”
  赵金子又蹲了一会儿,跟沈樵说了一会话,然后站起来:“那行,安你们忙着吧,我回去了。”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安禾哥夫,今年托你的福,我家过了一个肥年。”
  安禾正在往锅里放下一批豆腐泡,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赵金子的背影,赵金子已经出了院门,院门在他身后带上了。
  安禾没有说什么,低头把豆腐泡放进了油锅里。


第245章 拜访的人多
  赵银子刚走没多久,院门又响了,今年安禾的生意做得好,上门的人格外的多,去年去了王婶子柳奶奶,也没有人过来。
  这次来的是李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磨毛了,但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他站在院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先喊了一声“沈樵哥”,等沈樵应了他才迈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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