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星每天蹲在灶房门口递油纸,跑进跑出的,小短腿飞快。
  沈樵把劈柴的活干了,又把猪圈里的圆圆花花喂得饱饱的,两头猪趴在圈里哼哼唧唧的,安星每次路过都要蹲在猪圈外面看一会儿再跑回灶房。
  腊月十七那天,安禾把做好的点心都打包好了,王风王雨和李三同一天来取货,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安禾把包好的点心一样一样递给王风,又一样一样递给李三。
  王风王雨接了点心笑着说了几句话,李三接过去的时候没说话,但冲安禾弯了一下腰。
  安星蹲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两个走远,两个人挎着篮子走的方向不一样,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安星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灶房。
  安禾已经把灶台收拾干净了,在灶台前面的小矮凳上坐下来歇气,安星跑过去蹲在她旁边,安禾低头看了他一眼:"累了?"
  安星摇了摇头,安禾伸手在他头顶上按了一下,安星咧嘴笑了一下,蹲在安禾脚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暖融融的,安星眯着眼靠着安禾的腿,慢慢又迷糊了。
  灶房里的暖光和面食残留的甜香裹着他,他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安禾在轻声跟沈樵说话,音隔着门传过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叔叔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安星醒来的时候,灶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锅盖碰着锅沿的脆响,柴火噼啪炸开的声音,还有安禾走动的脚步声,跟往常一样。
  安星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穿上他那件靛蓝的棉袄,又卷了两道袖口,推开里屋的门往外走。
  灶房里的热气迎面扑过来,暖融融的,安禾正蹲在灶台前面添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安星嗯了一声,蹲在灶房门口,大黑二黄已经挤过来了,一只趴在他脚边,一只趴在他腿上。安禾从灶台上拿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递给他:“吃了,别空着肚子。”
  安星接过去,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掰开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又甜又糯,跟去年这个时候吃的一样。
  他蹲在灶房门口啃红薯,安禾在灶台前面忙,沈樵从院子里进来,在灶房门口的水缸边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安禾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今儿还出去不?”
  沈樵摇了摇头说:“不出去,把院子里的柴火再码一遍。”
  安禾嗯了一声,沈樵蹲在灶房门口穿草鞋,安星啃完了红薯把皮扔进灶台角上的簸箕里,跑过去蹲在他叔旁边看他穿鞋,沈樵系好了鞋带站起来,看了安星一眼:“来,帮叔递柴火。”安星站起来跟着他跑到院子角落的柴堆前面。
  那天上午天气好,日头虽然薄薄的,但没有风,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沈樵把院子角落的柴堆重新码了一遍,把大块的木头劈开,把细柴码在上面,安星在旁边递柴,一根一根递过去,沈樵接过去码好,码完一层用脚踩了踩实,又码一层。
  大黑二黄趴在柴堆旁边晒太阳,偶尔有一块木屑飞过来落在小黄的鼻子上,它打个喷嚏把木屑喷掉了,又趴回去。
  安星递了十来根柴,蹲下来歇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的耳朵在他手底下抖了一下,尾巴扫了两下地面。
  沈樵劈完了一根粗木头直起腰来,看着安星蹲在地上摸狗,没有催他,自己弯腰把散落的木屑拢到一起。安星摸了一会儿狗又站起来继续递柴了。
  安禾在灶房里炸了一锅酥肉,是昨天沈樵从镇上带回来的那块肉切了一半做的,裹了面糊在油锅里翻了几滚,炸得金黄酥脆的。
  灶房门口飘出来的香气让安星从柴堆旁边站起来跑过去,蹲在灶房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大黑二黄也挤过去,三个脑袋凑在灶房门口。
  安禾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酥肉吹了吹递给他:“尝尝咸淡。”
  安星接过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嫩嫩的,还烫嘴,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嘴等下一块。
  安禾又夹了一块递给他:“行了,剩的留着等下吃,别一次吃完了。”
  安星把那块酥肉含在嘴里慢慢地嚼,嚼完了又跑回柴堆旁边继续帮沈樵递柴了。
  沈樵把他递过来的一根柴码上去,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嘴上有油。”安星拿袖子蹭了一下嘴角,咧嘴笑了一下,又弯腰去抱下一根柴了。
  中午的时候安禾蒸了一锅饭,把早上剩的粥热了热,又炒了一盘白菜,一家三口在灶房门口的小桌子上吃饭,灶膛里的火还烧着,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
  安星端着碗扒了两口饭,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日头,又看了看院墙头那几串干辣椒,问安禾:“叔叔,过年还有几天?”
  安禾正在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想了想说:“还有好多天呢。”
  安星低头数了数,好多天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过年的时候有肉吃有炮仗放有新衣裳穿,就觉得那好多天好长呀。
  他又扒了两口饭,安禾夹了一块酥肉放进他碗里,安星把那块酥肉吃了,又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说:“叔叔,去年过年的时候下了一场雪,今年还有吗。”
  “今年大概不会下了,今年天干。”
  他低头扒完了碗里的饭,把碗放在灶台上,安禾问他吃饱了没有,他说吃饱了,站起来蹲到灶台前面烤火去了。
  傍晚的时候沈樵把院子里的柴火码完了,又去牛棚里给大黄添了草料,大黄站在槽前慢悠悠地嚼着,安星蹲在牛棚外面看着他叔干活,沈樵添完了草拍了拍牛脖子,大黄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嚼了。
  沈樵走出来蹲在安星旁边:“看啥?”
  安星头也不抬的说:“看牛吃草。”
  “它吃草有啥好看的。”
  “它嚼得慢。看着吃的好香啊。”
  沈樵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这小馋猫,好了看一会就回去,这边冷。”
  安星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大黄嚼草,然后站起来跑回灶房了。沈樵在牛棚门口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牛棚的门关好,也回了灶房。
  今年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在灶房里边的,安禾要做点心,灶房里边的火几乎是不断的,所以是家里最暖和的地方,平儿的小床白天都会搬过来。
  晚饭是安禾煮的一锅面条,汤是骨头汤,是前两天杀鸡剩下的鸡骨架熬的,加了姜片和几粒红枣,煮出来的汤清亮亮的,面条在汤里浮着,安星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面条。
  吃了一碗又要了一碗,安禾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吃了大半碗就吃不下了,把碗放在灶台上,蹲在灶台前面烤火。
  安禾先喂平儿吃了之后,再自己吃,吃完的有些晚,安禾把碗筷收了,沈樵蹲在灶台前面添了一根柴,灶膛里的火苗子蹿起来,把灶房又烘暖了几分。


第238章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安星蹲在灶台前面,两只手伸在火前面烤着,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他转过头看沈樵,沈樵正在灶台前面洗锅,她的背影被灶膛的火光照着,在灶房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安星又转过头看安禾,安禾正蹲在他旁边,抱着平儿也在伸手烤火,那只手比自己的要大,安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小又瘦,他把手伸过去挨着安禾的手,两只手并排伸在灶火前面,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那只在灶火前面一动不动,小的那只偶尔动一下手指头。
  安禾没有看他,但也没有把手挪开。
  安星就这么蹲着,挨着他叔叔的手烤火,沈樵洗完了锅从灶台前面转过身来,看见他们两个并排蹲在灶台前面,一大一小两只手伸在灶火前面,他没有出声,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来,也伸手在灶火前面烤了烤。
  四个人围着灶膛蹲了一圈,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三张脸,安星被夹在中间,觉得暖和得很,他靠着安禾的胳膊,慢慢地又迷糊了。
  冬天灶房是最暖和的地方,沈樵烤了一会之后,回到了屋子里边,先把睡觉的屋子里边的炉子烧的旺旺的,等到屋子里暖和了,才让她们三个人过来。
  每天按部就班的,安禾忙了,孩子就给沈樵看着,冬天了,安禾也有心想要给安星放假,这几天也不抓他的学习了。
  安星不用读书了,可看出高兴来了,带着大黑二黄的满院子里窜,有时候还在村里玩,有两条狗陪着他,安禾他们也不用担心。
  腊月二十那天,安禾在灶台上把最后一批点心装进赵银子的竹篮里。
  这次安禾做的多,毕竟之后也就不做了,这些点心要让他卖到腊月二十五之后的,趁着过年,让大家多挣点钱,好好的过个年。
  “过了年,等到开工的时候,我让沈樵去跟你们说。”
  “过年了之后,大家手里一是没有余钱了,在一个过年大家吃的好,可能就不想要吃点心了,所以开工可能晚一些。”
  安禾把东西都给装好之后,看着外边的人说,安禾心里有计划,但是害怕他们着急,所以不忘嘱咐道。
  毕竟在他们眼里,早出去一天,就能够多挣一天的钱。
  虽然说是安禾明年有心思开铺子,但是这些散户他还是不想要放弃,毕竟他的铺子是开在镇上的,不影响赵银子的生意。
  至于王风也是好说,他就跟他弟弟一起去县里,县里大,两个人一起卖的话,也没有什么的,或者要是不愿意,安禾也可以找他当店里的伙计,这个就看他想要怎么做了。
  “不过明年的时候,方法可能要变一下,不分成了,我给你们最低价从我这里拿点心,你们能够卖多少挣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安禾看着人笑着说,他早就想要调整一下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我们都听你的,正好过年的时候,也能够歇一歇。”
  赵银子很好说话,今年他这几个月挣得钱,跟上半年种地挣的一样多,有了额外的钱,手里一下子就宽裕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安禾带给他们的,所以他心里很是感激,自然是安禾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之后,赵银子就带着东西走了,等到人走了之后,安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年的忙活,终于到头了。
  安禾把灶台上干干净净的,案板上没有面粉了,油锅里没有油了,连擀面杖都洗好挂在墙上了。
  安禾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手指头空落落的,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之间好像还有些不适应。
  他把手放在灶台沿上,又拿下来,在围裙上搓了搓。
  灶膛里的余火还温着,暖烘烘地扑在她脸上,他低头看着那团暗红色的炭火,发了好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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