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虽然说是媳妇已经娶过来了,但是 还是看出来人有些紧张,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嘴唇抿着又张开,不过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
  新媳妇坐在牛车上,盖着红盖头,大家看不到新媳妇的真面目,不过也不影响大家看热闹。
  周围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的起哄,热热闹闹的把两个新人迎进了院子,磕了头拜了堂,香烛的红光映在新人的脸上。
  席面开了,六张桌子全坐满了。
  赵厨子一声吆喝,菜就一道一道端上来了。
  红烧肉油亮亮的,一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肥肉在筷尖上微微晃动,送到嘴里就化了,只留下一嘴的酱香。
  清蒸鱼身上铺满了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啦一声响,香气一下子爆出来,鲜嫩的鱼肉在筷尖上裂开。
  四喜丸子炸得金黄酥脆,咬开里面肉嫩多汁,汁水在嘴里溢开。
  扣肉码得整整齐齐,肉皮朝上深红油亮,底下铺着梅干菜,梅干菜吸饱了肉汁变得油润发亮。
  还有几样素菜,炒得清爽鲜亮,翠绿的叶子在盘子里还冒着热气。
  安禾做的点心也摆在每张桌子的中间,酥饼金黄酥脆叠成小山,梅花糕软糯香甜。
  那些糯米小兔子被人端起来看了又看才舍得吃,有人拿筷子夹了一只放在自己碟子里端详了半天才下口。
  王家的席面是下了大功夫的,肉菜多,周围的人吃的头也不抬的。
  安禾坐在桌角,一手抱着平儿一手拿筷子夹菜。
  平儿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小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安星在旁边夹了一小块梅花糕吹凉了递到他嘴边让他舔了舔,平儿的小嘴凑上去吮了一下,然后张着嘴还要。
  同桌坐的是王婶子本家的几个婶子和柳奶奶
  三婶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啧"了一声说:“赵厨子这手艺确实好,比去年我家办席那个厨子强太多了。”
  旁边一个妇人接话说:“那是,赵厨子的手艺啊,那是咱们这周边最好的了,人家的宴席早就排的满满的了,这要不是王家运气好,也请不来呢。。”
  “这扣肉也好,你看这皮子,炸得透,一咬就化。”
  柳奶奶夹了一筷子扣肉放在自己碗里,一边吃一边说:“今年收成好,大家都胖了一圈,你看樵子家的星星都长个儿了,比去年高了一截。”
  安星抬头冲柳奶奶笑了一下,嘴里还嚼着东西没来得及说话,平儿在他旁边又咿呀了一声,安星低头又夹了一小块糕递给他舔。
  隔桌李二叔端着酒碗跟王二柱碰了一下,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隔着桌子传过来。
  “你家今年的稻子打了多少?”
  “三百来斤一亩,还算可以。”
  李二叔听到这话,笑着说:"那不错了,我那片地今年雨水多了一点,穗子没你的饱满,瘪粒多一些。"
  “明年换种试试,我听说新来的那种稻种产量高,镇上粮铺有卖的。”
  里正听到这话端着碗在旁边听了插嘴说:“那个稻种我听说过,就是贵,之前那种子可以卖一亩地的钱,用新来的稻种只能够买半亩地的。”
  “那也要看值不值,要是真能多打粮,贵点也值,账要算长远。”
  “那你得算算账,多打的粮能不能补上种子的钱。”
  王二柱喝了一口酒说:“我算过,补得上,还能多出一些。”
  李二叔说:"那你明年种了告诉我一声,我也跟着试试。"
  另一桌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说话,声音细碎但能听见几句。
  一个说王风媳妇娘家陪嫁了一口樟木箱和两床新棉被,被面是大红缎子的。
  另一个说那姑娘手巧,绣的枕套花样好看得很,她还看见绣了一对鸳鸯,颜色配得鲜亮。又说王婶子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进门,人又勤快脾气又好。
  王婶子正好从灶房端了汤出来,听见了笑着骂了一句"你们几个嘴别闲着吃菜",几个妇人都笑了,拿起筷子夹菜去了,笑声脆脆的。
  赵厨子忙完了灶台上的活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茶蹲在灶房门口歇气,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和面粉。
  有人端了菜过去说赵师傅你辛苦了,赵厨子摆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又喝了一口茶,茶气在面前散开。
  旁边有人问扣肉怎么做才能做到那皮子那么透亮,赵厨子放下茶碗比划着说:
  “肉皮先拿火燎一遍,燎到焦黄了再刮洗干净,然后下锅煮,煮到筷子能扎透了再腌,腌透了再蒸,蒸的时候要大火足气,一气呵成不能中途开盖子。”
  那人听得认真,又问红烧肉呢,赵厨子说红烧肉讲究的是火候,火大了肉柴火小了肉腻,要中小火慢慢炖,炖到汤汁收干了肉也烂了,中间要翻几次面让肉均匀入味。
  他边说边拿手比划着火候的大小,旁边围了两个人也在听,偶尔点点头插嘴问一句。
  这种随便一问就可以问出来,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涉及秘方,每个厨子都有点自己的看家本领。
  对于村民们问的这些问题,赵厨子也不吝啬。
  酒过三巡,王风端着碗来敬酒,脸膛红得发亮,步子也有些飘,但还是稳稳地端着酒碗走到每一桌前。
  他走到安星这桌的时候蹲下来摸了摸安星的脑袋,安星仰头看着他,王风笑了一下,笑容在红彤彤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然后又看向安禾说:
  “哥夫,谢谢你,做的点心,大家都说好吃。”
  这点心做的精致,尤其是那小兔子,可受小孩子欢迎了,他媳妇娘家那边的人,更是赞不绝口,大大的给他长了面子。
  “谢什么谢,我也没做什么。”
  安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安禾怀里的平儿,平儿冲他吐了一个泡泡,奶白的泡泡在嘴唇上破了,王风笑了笑说:“这小子越长越精神了。”
  他站起来去下一桌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安星挤了一下眼睛,安星也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虽然挤得不太像,一只眼闭上了另一只眼半睁着,但王风看见了,又笑了一下。
  席散了之后天还亮着,但日头已经开始往西偏了,斜斜地照着院子,把棚子底下那些空碗空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碗碟的轮廓在桌布上印出一道一道暗色的影。
  帮忙的人把碗碟收了擦了桌子,几个媳妇端着大盆的碗去后院洗,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
  赵厨子蹲在灶房门口喝着茶歇气,烟头上那点红一明一灭的,他已经把围裙解下来叠好了放在膝盖上。
  安禾帮着王婶子把剩下的菜,装了碗分给帮忙的人家,每碗都装得满满当当的,上面盖了一片干净的菜叶。
  王安和安星抱着平儿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头上晒太阳,九月的日头不热了,暖暖地照在身上,照在平儿的小脸上,照在他红扑扑的脸蛋和微微张着的小嘴上。
  平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小拳头搭在襁褓外面握得紧紧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星奶渍。
  安星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把那星奶渍抹掉了,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热闹。
  王雨替自己的哥哥挡酒有些喝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看样子就要摔倒。
  王婶子端着一碗醒酒汤追在后面喊他喝,脚步匆忙地追上去。
  几个小孩子追着一只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狗被追得钻出了院门,小孩子也跟着跑出去了,笑声在院门口散开。
  李二叔和里正站在门口说话,声音隔远了听不清,但偶尔有一阵笑声传过来,闷闷的厚实的。
  天慢慢暗下来了,等着安禾忙完了一起回家。
  沈樵没事了就把平儿给接了过来,王安解放了,不过两个人还是蹲在那里跟平儿玩。
  小孩子玩着玩着就困了,平儿在沈樵怀里睡得沉沉的,小手在睡梦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攥住了安星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小小的手指头弯成一个弯弯的弧度。
  沈樵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手指头小小的,指甲也是小小的,薄薄地透着粉红色,在暮色里像五片小小的花瓣。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动,就那么让平儿攥着,衣襟被攥得皱了一小片。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碗筷碰撞的声响也小了,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噼啪地响着,间或有一声柴火裂开的声音。
  风吹过来把棚子角上的红绸带吹起来,在暮色里飘了一下又落下去,飘起来的时候那点红色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安禾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走到沈樵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沈樵怀里睡着的平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平儿的额头,又看了看安星的侧脸,轻声说:“回去了。”
  沈樵抱着平儿稳稳当当的,安禾拉着安星,一家三口慢慢走出王婶子家的院门,院门口的红纸还贴着,在暮色里颜色发暗,但还能看出那个"囍"字的轮廓。
  村道上的暮色比院子里更浓一些,头顶上已经看得见几颗星了,淡淡的,像是刚被人在天幕上点上去的,还带着一丝羞涩的微光。
  路边的草叶子上开始聚起露水了,走过的时候裤腿扫过去,带起一阵细细的凉意,露水打湿了裤脚边缘。
  安星走在安禾旁边,手攥着安禾的手,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回家去,脚下踩着的土路在夜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热闹过后是寂静,今天让安禾想到了去年他成亲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心中是忐忑的,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是怎么样的,那个时候的他应该不会想到,自己现在会过得这么幸福,还有了一个懂事的小宝宝。
  安禾看着自己旁边的沈樵,在看看拉着自己手的安星,他想着一切应该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一家人会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第216章 新媳妇上门
  早晨,天还没亮透安星就醒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窗外传来风吹过树枝丫的呜呜声,窗纸被吹得扑棱棱地响。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又眯了一会儿,听见灶房那边有了动静,锅盖碰着锅沿的脆响,柴火噼啪炸开的声音,还有安禾轻轻的脚步声在灶房的地面上来回走动。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光着脚溜下床,也不嫌冷,就这个样子光着脚,跑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安禾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灶膛里的火苗子蹿得旺旺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安星一眼,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上停了一下:“鞋子呢?”
  安禾是有些无奈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原因,安星总是不喜欢穿鞋子,喜欢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夏天还好,现在秋天了,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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