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沈樵把箭头微微调整了一下,对准野羊前腿肩胛下方的肋部,弓弦又拉紧了半寸,弓身在他的手里绷成一个满月般的弧度。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微微掀起一角,松林里的枝叶跟着沙沙响了一阵,在风声最响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手。
  箭离弦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嗡响,划过空气带着一声极轻的尖啸,随即闷响传来,野羊猛地腾身而起,前腿跪了一下又站起来,往前窜了两步,身子一歪倒在了草地上。
  它的后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脖子歪在草里,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溢出一点淡淡的血沫,洇在枯草上像一小片暗色的花。
  沈樵放下弓快步走过去蹲在野羊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身子——还有余温,但脉搏已经停了,心脏的位置没有跳动感了。
  他看了看箭伤的位置,箭正中肋部,没有穿透,但力道足够让羊在几息之内就没了气息,箭头陷在皮毛和肌肉之间。
  他蹲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有站起来,手掌按在羊的背上,隔着皮毛能感觉到热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那种温度和刚死的时候不一样了,皮肉在手指底下慢慢变凉。
  日头从松林后面升起来了,把开阔地照得亮了些,草尖上的露水在光里闪闪发光,每一颗都像一小粒碎银子,整个开阔地都亮了起来。


第212章 处理好了
  沈樵抽出短刀开始收拾野羊,已经受伤了不好运下去,不如直接在这里解决了,要不然到了山下边,还不好清洗。
  他先从脖颈处下刀放血,刀刃切入皮肉的时候很稳,一气呵成,血渗进枯草里洇开一片暗色,草叶被血浸透了变得黏黏的。
  然后剥皮,从后腿开始沿着皮肉之间的那层薄筋慢慢走刀,他的手法很熟练,刀刃贴着筋膜走,几乎没有割破皮肉,一张完整的羊皮渐渐剥离下来,皮面白净匀称,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
  开膛,内脏一样一样取出来分开放,心肝肺用树叶包了扎紧,肠肚单独包了一份,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内脏的颜色和状态,确认没有任何病变。
  处理好了之后,整只羊放到自己拿来的背篓里边,整整齐齐地码在背篓里。
  这头羊膘肥体壮的,是真的肥,背篓装满了,沉甸甸的压下去,背篓的底在草地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把背篓带子紧了紧,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顿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膝关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开阔地,羊血染过的地方已经渗进土里了,他埋了一些土,把血腥味给遮掩起来,,风吹过来草尖微微地晃了一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把弓和箭筒背好,背篓背起来,沿着原路下山了。
  下山的路走得比他预想的慢,背篓里的羊肉压着肩膀,每一步都比来时沉,脚掌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面的反力从脚底板一直传到腰上。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歇了一回,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背篓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篓子的边沿。
  他灌了两口水,水囊里的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胸口,又从怀里掏出昨天那块剩下的烙饼啃了几口,慢慢嚼着,饼已经有点硬了,但他嚼得很仔细。
  今天总算是不白来一趟,这头羊送到镇上的屠户那边,能够卖个七八两银子,加上羊皮。
  镇上的屠户跟他们这些猎户也都认识,毕竟有时在山上打到猎物,有些小的,他们也会放在铺子里寄卖,或者直接卖给屠户。
  摊子上卖点野味,也能够给他们吸引一些客户,何乐而不为。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干草的气味,把他身上的血腥气散了一些,几只蚂蚁爬到他脚边闻了闻又爬走了。
  他坐在那儿歇了一盏茶的工夫,把水囊重新系好,背篓背好,继续往下走。
  走进村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明晃晃地晒着,村道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不少。
  有人看见沈樵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走过来就停下来看,有哪些熟悉的,看见沈樵就喊了一声:“这是又上山了,收获不小啊。”
  沈樵应了一声,探头往背篓里一看就连声啧啧:“好家伙!这羊不小,你看这肉,看看这皮,皮子一点破口都没有。”
  旁边几个路过的人也凑过来看,有人伸手摸了摸羊皮说:“这皮子完整,鞣出来能值不少钱,能做个皮坎肩。”
  “是呀,冬天穿,一定暖和,还是沈樵有本事,你说咱们也上山,怎么就遇不到呢。”
  听到这话,周围有人乐了,有些开玩笑的说:“好像,遇到了之后,你能够打到一样,就咱们这本事,遇到了也只能够可惜。”
  还有人问沈樵在哪片林子打的,沈樵说了坡北那片矮松林附近,那人点了点头说那边野物多,就是路不好走,乱石坡那段滑得很。
  沈樵把背篓放下来让他们看了一会儿,又背上往家走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安星正在墙根底下写字,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沈樵背着满满一背篓回来就站起来跑过去扒着背篓往里看。
  他看见白花花的羊肉和卷成卷的羊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一下子就翘上去了,喊了一声:"叔父!你打着了!"
  伸手摸了摸油纸包着的羊肉,隔着纸能感觉到肉的紧实和微微的凉意,又把手指头伸进油纸的缝隙里碰了一下羊肉的表面。
  安禾从灶房出来看了看背篓里的东西,也蹲下来翻了翻,用手指按了按羊肉的厚度,又拿起羊皮抖开来看了一遍皮面,说:“收拾得干净。”
  沈樵嗯了一声,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安禾:“羊肝,新鲜的,等下炒了吃。”
  安禾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闻了一下,说好,转身进了灶房。
  安星蹲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几捆羊肉,隔着油纸摸来摸去的,摸完了又去摸那张卷起来的羊皮,大黑二黄也凑过来在羊肉旁边转着圈地闻,安星把它们赶开了。
  沈樵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整理,羊肉用干净布盖了放在荫凉处,羊皮摊开来晾在墙头的竹竿上,用几块石头压住边角免得被风吹卷起来。
  安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他:“叔父,这羊等下拿去镇上卖?”
  沈樵说:“嗯,等下就去,等我歇歇,就送到镇上去。”
  要是晚了的话,摊子上的生意不好,卖不出去,屠户人家就不愿意收。
  安星说:"我也去。"
  沈樵看了他一眼,说:"行。"
  安星又蹲回去看那张羊皮了,伸手摸了摸羊皮的边缘,毛短短的,手感粗糙而紧密。
  想着他们要去镇上,安禾也没有耽误,马不停蹄的把羊肝给炒了,让他们先吃饭。
  切了薄片,放了干辣椒和蒜苗爆炒,又加了一勺黄酒去腥,羊肝在锅里翻了几翻就熟了,颜色变得深褐泛亮。
  灶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在院子里散开,安星蹲在灶房门口吸着鼻子,大黑二黄也挤在灶房门口,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六只眼睛一起盯着灶台的方向。
  炒好的羊肝盛进盘子里,安星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又嫩又滑,辣味和鲜味在嘴里化开,一股子热乎乎的鲜香从舌尖一直散到喉咙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片,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安禾自己也尝了一片,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送到沈樵嘴边。
  沈樵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出门前松快了不少,眉间的纹路舒展了一些。


第213章 卖羊
  吃完饭之后,沈樵就套上了牛车,走之前还不忘记给大黄也喂点吃的,吃饱喝足了好上路。
  他把羊肉和羊皮,装在两个大背篓里放在车板上,用一块干净的旧布盖好。
  安星已经自己换好了衣裳,蹲在车旁边等着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中满是期待,小孩子最喜欢去镇上去县里了,代表着可以买好吃的。
  所以呀,他是不错过每一个可以去镇上的机会,好在安禾和沈樵也宠他,让他可以想去就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安禾从灶房出来,往安星手里塞了一个烤土豆,又拿了一件厚一点的外衣递给他:
  “等会回来的时候,要是冷了,就穿上知道吗,可不能冻到,冻到了可是要喝苦苦的药的。”
  安禾有些不放心的嘱咐着,等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肯定要下午了,九月了,过了中午,温度就慢慢的降低。
  小孩子可不敢冒失,要是真的风寒,那可是要受罪的,而且小孩子的身体弱,总是生病也是不好的。
  “嗯嗯,叔叔我知道的,要是得风寒了,就不可以看弟弟了,而且嗓子痛,可难受了。”
  安星一脸乖巧的点头说,他当然要听话了,要是不听话的话,就去不了镇上了。
  安星接过土豆咬了一口,把衣服搭在自己的腿上,爬上车板坐好,然后朝着自己的叔叔摆手。
  “你在家里好好的,我会看好安星,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我一起带回来。”
  沈樵坐在前边,扭头看着安禾说。
  “带点果脯吧,好多天没有吃了,其他的你看着买吧,家里好像没有缺什么。”
  安禾做点心的生意,王风他们兄弟两个,总是去镇上县里的,想要什么,都可以让他们两个带回来,所以还真的没有缺了东西。
  沈樵听到他这个样子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樵赶着牛车出了院门,牛蹄子踩在村道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安星坐在车板上晃着脚,一只手扶着背篓,另一只手拿着土豆一口一口地啃。
  整个人看上去很兴奋,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去过镇上了,每天都被困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自娱自乐的。
  有时候也跟村里的小孩子玩,但是安星有点爱干净,看着那些小孩子脏兮兮的,他就不想要跟人家玩了,觉得还不如跟自己的弟弟玩。
  于是就每天在家里陪着安禾,沈樵上山是打猎,也没有办法带他,所以能够出来,可兴奋了。
  到了镇上沈樵把牛车,停在集市东头的肉铺前面。
  曹老板正在铺子里剁骨头,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看见沈樵来了放下刀走出来。
  “沈猎户,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这是打到什么好东西了。”
  看着沈樵,大大咧咧的说,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
  掀开旧布看了看羊肉和羊皮,弯腰摸了摸肉的厚度和弹性,又翻了一下羊皮看了一遍,手指在皮面上来来回回地摸了一道。
  他直起腰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说:“豁,这次收获不错吗,好货。秋天的羊肥了,皮子也完整,连个箭洞都没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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