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怎么起来了?”
  沈樵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种平稳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但安禾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红的。
  安禾被他按在椅子上,哭笑不得:
  “我总不能一直躺着吧,都什么时辰了。”
  “还早。”
  沈樵说着,又转身回了灶台前,把粥搅了搅,盖上锅盖,开始切咸菜。
  他切咸菜的动作很利索,刀起刀落快而不乱,一看就是练过的。
  安禾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发现沈樵今天穿的是一件干净的青色布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头发也用木簪整整齐齐地束好了,整个人收拾得比平时利落了许多。
  这大概是昨晚成了亲的缘故,安禾想,当了新郎官,自然要注意些仪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粥快好了。”
  沈樵没回头,但好像长了后眼似的。
  安禾正要回答,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小红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王婶子爽朗的笑声:
  “哎哟你慢点儿跑,别摔了!”
  安星像一枚小炮弹似的冲到安禾面前,一把抱住安禾的腿,仰起小脸喊了一声:“叔叔!”


第16章 琐事
  安禾想要弯腰把安星抱起来,但是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弯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难受,但是受着王婶子,还有自己的小侄子,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咬着牙把人给抱了起来。
  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安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安星的脸蛋被晨风吹得凉丝丝的,但气色好得很,红扑扑的,不像前几天那样蜡黄蜡黄的了。
  小家伙精神头十足,一只手搂着安禾的脖子,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个拨浪鼓,咚咚咚地摇了两下。
  “昨晚安星乖不乖?没有给婶子你添麻烦吧。”
  安禾问王婶子。
  “乖得很嘞!刚开始还不习惯,安哥儿跟他玩了一会之后,就习惯了。
  “晚上躺在床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连起夜都没有,省心着呢。”
  安禾又亲了安星一口,安星被亲得痒痒,缩着脖子笑,小手推着安禾的脸,嘴里嘟囔着“叔叔羞羞”。
  安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看见王婶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和安星,目光里满是慈爱。
  王婶子的目光在安禾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安禾脖子下面某处,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促狭。
  安禾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可能是因为抱着安星,所以不小心把衣服往下拽了下去,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上隐约可见一小片红痕。
  安禾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整理好,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婶子倒是很识趣地没有多说,只是笑呵呵地转头看向灶房,跟沈樵打了个招呼:
  “沈樵,安禾,我家里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们。”
  都是过来人,王婶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安禾身上的痕迹代表什么。
  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安禾眼中的局促,两个人过得好,王婶子也就放心了。
  沈樵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婶子一起吃点吧。”
  说完之后,他把粥放到桌上,又进去端了几样小菜出来,咸菜、酱瓜、还有一小碟炒鸡蛋,虽然简单但也用心了。
  “是呀,婶子一起吃吧。”
  安禾红着脸招呼。
  “不了不了,我们早就吃过了,安星也吃过了,你们两个不要给他吃了知道吗。”
  王婶子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对安禾说了一句。
  “”男人有时候也不要太惯着,要不然难受的还是自己。”
  王婶子也是好心,害怕他们两个年轻,胡闹起来没有数,到时候伤害的还是安禾的身体,毕竟哥儿跟男子还不一样。
  听到这话,安禾的脸又红了一层。
  王婶子走后,安禾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安星被自己的小叔叔放开之后,就在院子里撒欢,跑来跑去的,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胆怯了。
  时不时的跑过来,安禾就喂他喝口粥。
  安禾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粥熬得浓稠适中,温度也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看了沈樵一眼,沈樵正在吃自己的那一碗,低着头,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偶尔抬眼看一眼自己,目光平静而柔和。
  安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跟昨天成亲时的,热闹和欢喜不一样,它更安静,更绵长,像一股温热的泉水从心底汩汩地冒出来,把整个人,都泡在了一种暖洋洋的幸福里。
  吃完了饭,沈樵去洗碗,安禾开始收拾屋子。
  说起来这屋子其实也不算太乱,沈樵虽然不是那种精细人,但整洁是做到了的,该归置的东西都归置在各自的地方,只是昨天人太多了,有些地方被弄脏了,要重新清洗。
  安禾是个手脚利索的,打了盆水,找了一块旧布,开始干了起来。
  安星在他身后跟着,咚咚咚地摇着拨浪鼓,像一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安禾擦桌子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安禾擦窗户他就仰着脑袋往上看,安禾弯腰擦椅子,他就蹲下来看安禾手里的抹布,小脑袋跟着抹布转来转去,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安禾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让他在旁边乖乖坐着别乱跑。
  安星很听话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手里的拨浪鼓咚咚咚摇个不停。
  沈樵从灶房里出来,看见安禾在擦堂屋,眉头微皱:
  “你歇着吧,我来擦。”
  安禾头也没抬:“我坐了好几天了,再不活动活动,骨头都要生锈了。”
  沈樵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安禾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抬起手里的抹布冲他晃了晃,笑着说:
  “就擦个桌子柜子,累不着的,你放心。”
  沈樵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顿了一顿,没有再坚持,转身去院子里劈柴了。
  安禾擦完堂屋又去擦卧房。
  他端着水盆走进卧房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上。床单已经被沈樵换过了,昨晚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走了,现在铺着的是干净素雅的另一条。
  安禾看着那张床,昨晚的记忆又涌了上来,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专心地擦起柜子来。
  卧房里有个老式的木柜子,黑漆漆的。
  安禾仔细地擦了一遍,柜子面上的木头纹路都清晰了不少。
  他打开柜门看了看,里面放着沈樵的几件衣裳,叠得不算整齐但好歹叠了。
  安禾把衣裳重新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按照颜色和厚薄重新码放整齐,又把自己带去的那两件换洗衣裳也放进去,整整齐齐地排在沈樵的衣服旁边。
  两摞衣服挨在一起,一摞是沈樵的青蓝灰,一摞是安禾的米白青黄。
  安禾看着这两摞颜色分明的衣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浮起一丝奇怪的甜蜜。
  这大概就是成亲的感觉吧,两个人的东西放在同一个柜子里,挤挤挨挨的,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
  从卧房出来,安禾又去了灶房。
  灶房是柳奶奶和沈樵平时用得多的地方,安禾想擦洗一下,但发现柳奶奶收拾得实在太干净了。
  锅碗瓢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锃亮,连水缸都新挑满了水,他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安禾站在灶房里环顾了一圈,心里对柳奶奶又多了几分感激。
  这位老太太嘴上说着“不做了不做了”,可实际上一直都在默默地照顾着他们。
  院子里,沈樵已经劈了一堆柴火。
  他把劈好的柴码在柴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比之前那堆还要齐整。
  安禾靠在门框上看他码柴,发现沈樵做什么事情,都有一种不急不躁的稳重,劈柴是这样,做饭是这样,连昨天晚上也是这样。
  想到昨天晚上,安禾的脸上又是一红。


第17章 日常
  沈樵码完最后几根柴,转过身来,就看见安禾靠在门框上呆呆地看着他,脸红红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樵愣了一下,走过来,伸出手在安禾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安禾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脸更红了,磕磕巴巴地说: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家里还缺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去镇上买一趟。”
  沈樵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不信他的借口,但也没有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说:
  “是该去一趟镇上,给你和星星买两身衣服,再买点糕点给你和星星吃……”
  安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午后的阳光把院子照得暖洋洋的,安禾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把沈樵攒起来的几件旧衣裳拿出来缝补。
  沈樵穿衣服很容易破,毕竟整天上山,时不时的就会被枯树枝划一下。
  他自己一个人,针线活不行,袖口磨破了也不管,破了就破着穿,安禾看着心疼,从屋子里好不容易找到了针线,准备给他补一下。
  安星坐在安禾脚边的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嘴里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抬头喊一声“叔叔”,安禾应一声,他就满意地低下头继续画。
  沈樵把院子的角角落落都收拾了一遍,把柴房旁边的杂物整理好了,又把鸡笼修了修,做完这些他洗了手,搬了把椅子也坐到廊下,跟安禾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阳光很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安禾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缝补衣裳,针脚走得又密又匀,一针一线都透着认真。
  沈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安禾。”
  安禾抬起头看他,手里还举着那件未补完的衣裳。
  沈樵的目光落在安禾手里那件衣裳上,那件衣裳是他平日常穿的那件青色布衫,袖口磨破了一大块,安禾正用一种颜色相近的布细细地补着。
  沈樵看了两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安禾看得分明。
  “补得挺好的。”沈樵说。
  自从他娘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给他补过衣服了。
  安禾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缝补:
  “这有什么的,就是寻常的针线活,谁都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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