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又一次在新加坡见面时,文蕤下台阶不小心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个大缝。
  刚好他们在滨海湾,蒋正州陪他到金沙的苹果店维修,等着取手机时在商场里吃了份甜品,逛了一会儿,买了一对项链。
  拿到手机出来时是日落时分,商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金光。
  他们沿海散步,走到鱼尾狮附近时,蒋正州忽然问文蕤:“你家不是有两个房间吗,要不要找个合租室友?”
  文蕤被这么一问,有些纳闷,反问:“我为什么要跟别人住?”
  蒋正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文蕤看着他,也笑了,转了个身,背靠栏杆,抬手挡住有些灼目的阳光,悠哉游哉地说:“要租也不是不行,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啊?”
  蒋正州的黄发在夕阳下也金灿灿,是哑光的质感。文蕤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金沙就在他的面前,蒋正州的头顶上。
  文蕤清了清嗓子,说:“我只租给男的,而且这个男的要正好三十岁,身高一米八四,体重……体重就不那么严格了,波动有点大,以前太轻。他要左耳有五个耳洞,右耳有一个耳桥,六个耳洞,有脐钉和舌钉,爱染黄头发。他不是什么好人,小流氓一个,不怎么讲道理,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脾气也不是特别好,不过还是很讲卫生的……”
  蒋正州打断他:“收多少租金啊,要求这么多。”
  文蕤竖起一根手指,蒋正州说:“一万?一千?”
  “一新币,押一付一,最好按季度付。”
  蒋正州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大声笑了出来,文蕤也笑,路过的人回头古怪地看着他们。
  “也不租太久,这里天气不舒服,规矩又多,拿完年终奖以后再换个地方吧。”文蕤笑够了,说。
  “换去哪里?”蒋正州想了想,说:“要不回同安也行。”
  文蕤心里有点虚,没直接答应。蒋正州以为他把猫还给小吉,不知道原装的那只还被他养在同安的家里,让阿姨帮忙照顾着,本来想带过来,怕猫坐飞机不适应。
  谢医生人很奇怪,办事还是靠谱的。
  想到谢医生,文蕤又想到他那家夫妻店一样的诊所,想来也不错,说:“再看看吧,你去正经学一学,开个甜品店也不错,我给你当服务员。”
  说着说着,蒋正州和文蕤又开始绕着海湾兜圈散步。天上下起雨,还一下子下到很大,路边酒吧里看球的人发出一阵惊叫,不知道是因为进球还是大雨。
  他们为了躲雨,在雨里跑得飞快,踩湿了裤子和鞋,都有点想念雨伞。黄色的雨伞,尤其是初中时文蕤拿给蒋正州,被蒋正州带了很多年,离开前还给文蕤、让他好好保管的那一把。
  事到如今,他们终于知道了,他们两个不过就是小情小爱。他们分开了,世界末日不会随之而来,他们在一起,明天的气温也不会因为这个升高半度。
  既然不用对世界负责,又何必顾虑重重?反正爱只是一把小小的黄色雨伞,颜色鲜明地在从不愿意倾听凡人心声的大气层下,造一个两人专属的世界,挡一挡风雨,遮一点酷暑,也就这样了,不会再多更不会再少了。
  -
  文蕤外婆的狗早跟蒋正州混熟,看着蒋正州翻进院子里,不仅不吠叫警告主人,还冲蒋正州热情地摇尾巴。
  蒋正州拆开一根火腿肠喂它,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满意地说:“你最乖了。”
  他跟狗玩够了,利索地爬到一层的空调外机上,踮起脚去够二楼文蕤窗外的栏杆,握住栏杆把自己拽了上去。
  跟以前无数次一样,蒋正州轻轻松松地闯进文蕤的房间。深夜三点,文蕤早就在床上熟睡,蒋正州走到床边看他。
  文蕤睡着了眉头还不完全放松,总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明明他的床很软,被子看上去很暖和,吹了好久冷风的蒋正州恨不得直接躺进去。
  蒋正州没多浪费时间,他晚上来有事要做。他走到文蕤的书桌前,找出作业纸,看见上面隐约有些字,躲到角落去用小手电照着看。
  不看还好,一看他马上勃然大怒,文蕤在他摩托车上乱写乱画,毁了他的座椅不说,还写了好几页纸骂他的话,蒋正州是大傻逼,蒋正州是白痴笨蛋,蒋正州大小脑没有发育完全。
  蒋正州回头瞪了熟睡的文蕤一眼,气冲冲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在作业本上准备反击文蕤,刚写下“文”字就愣住了。
  他不会写“蕤”字,这个字笔画太多。
  他为难地吸了口气,又灵机一动,抽了本文蕤的课本出来,在第一页找到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对照着写。
  一个“蕤”字歪歪斜斜地在作业本上成型,蒋正州看着纸上的字,喉咙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陌生味道。明明是寒假,身上却变得很热,整个人也跟着烦躁起来,又走到床边看文蕤,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伸手戳了戳文蕤的鼻尖。
  蒋正州本来想把剩下的作业纸都写满回击文蕤的话,最后只写了一句“文蕤等死吧,躲到同安我也跟着你”就放下笔,要跳窗出去。
  手才搭上窗沿,蒋正州又想起来他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他从口袋里摸出根抽了一口的烟,压在刚刚写了字的作业纸上,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太慌张,连窗户都忘记关,夜风大了,一根烟的重量压不住纸,白色的纸张被卷出窗外,飞到看不见的地方,烟滚到书桌下的缝隙里。
  文蕤第二天早上是被风吹醒的,他睡前都会关窗,不会忘记。他看着大开的窗户,只有一个人会从这里走。
  桌上没有任何蒋正州可能留下的东西,而他明天就要回同安。从这一天开始,有时候他分不清做梦和现实。
  -
  END
  作者有话说:
  终于……没想到本来预计十万字的小游戏会拉到这么长,感谢每个陪这个故事走到结尾的人,尤其是点赞和写评论和打赏的朋友,每次看到都非常感动非常开心  放了个两年前写的开头《白日无赦》,不过要隔一阵子再更新了,下一篇文见qwq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