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发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啊?微博上有人实名举报你性侵,拍到你昨晚从警察局里出来的照片,还有人……还有人把你在商K点服务的照片发出来了,整个学校都在传,是什么情况?你现在人在哪里?”
  手机开了免提,文蕤同事讲出第一句话时,文蕤跟蒋正州马上放开了对方,皮肤上的红痕一下子变得扎眼。
  文蕤不大利索地穿上衣服,发现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穿,同事电话还没挂,说:“文老师,你还在吗?我就是打来问问情况。”
  “我在家里,你把微博发给我看,我等下……你先发过来吧,快点,谢谢。”
  文蕤放大同事发来的一串截图,微博是以陈钊旭朋友的名义发的,小说一样娓娓道来,有理有据地讲了文蕤怎么先从课后跟他对视,留下邮箱,再到让他进自己实验室,在无人处猥亵,一步步发展到性侵,还配了陈钊旭被扇了巴掌的半边脸,连同自己昨晚从公安局走出来的照片。
  要不是主角是自己,文蕤自己都觉得这条微博的控诉对象是个衣冠禽兽。他手有点抖,往后翻截图,是微博的一条转发,简单的一句话,也配了照片。
  “这个老师本来就在外面玩得很花啊。”
  照片是文蕤坐在沙发上,一个男技师上衣敞开,虽然照片有点模糊,但勉强能看见花哨的灯光下,男技师裸露的胸膛和文蕤蹭在他胸口的鞋尖。
  蒋正州也看到了照片,他放大看了好几遍,往后跌了两步,失神地说:“怎么会有照片?!”
  文蕤搜到发照片的原微博,明显是个小号,没头像,ID是乱码。他脑海没来由冒出那些天人感应,共时性什么的玄乎理论,昨晚回家的路上,他刚刚回想起跟蒋正州在新富丽重逢的那一面,今天就有人把照片送上门来。
  两个人十二年后重逢的场面,放在电影里要特写和煽情音乐,放在这条微博里,只有翻不到底的鄙夷又猎奇的回复。
  文蕤回忆着那天晚上大家坐的位置,确认了这张照片是叶华君拍的。
  招标会就在后天,整件事的目的昭然若揭。他一下就想明白了,但没用,陈钊旭的经历是假的,可照片是真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他没可能全身而退。
  是他自己做事不干不净,给人留下把柄,把所有事都毁了。
  想到这点后,文蕤的脑子彻底停工了,所有念头,所有情绪,都乱糟糟地飘着,好不容易抓到一点,马上就散了。消息和电话还在不停地涌进,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文蕤看向蒋正州,如果蒋正州这时候再把他那辆破摩托骑出来,尾气再臭,他装的走马灯再土再俗,他也就坐上去走了。
  但蒋正州没有,蒋正州神色慌张,脸色惨白,跟文蕤对视了好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要不然,我先搬出去吧。”
  他没打算带自己走,一点都没有。文蕤话也说不出来,手机不间断的信息提示音和电话铃声在空气中尖锐地撕咬。
  蒋正州还说了一些什么,文蕤根本听不清,只看见蒋正州的嘴在张张合合。蒋正州往厨房走,他看着蒋正州的背影,他们住在一起久了,加上蒋正州比之前壮了点,衣服混着不分彼此。蒋正州现在身上的衣服,是他去年穿了一整个夏天的T恤。
  蒋正州从厨房端来装着煎蛋和烤热的面包的餐盘。他把盘子在文蕤面前放下,转身又拿来削了皮切块的桃子和红茶。文蕤不动,蒋正州把手机推远,喂到文蕤嘴边。
  文蕤爱吃全熟蛋,蒋正州爱吃流心的,煎两个鸡蛋要先盛出来蒋正州的。面包文蕤不吃外面那层,正好是蒋正州最喜欢的。
  文蕤吃完后,蒋正州端着脏杯盘回厨房,厨房里传出一阵水声。
  闭上眼睛听水声,有一点在瀑布边的感觉,冰凉的水滴飞溅到脸上。
  然后蒋正州拖出了那只大行李箱,摊开放在不远处,一回生二回熟地收拾东西,搬来一起住时,箱子才装了半满,现在却已经装不下了,蒋正州另找了个纸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首饰盒端正放进去。
  文蕤接起文桂夷的电话,听不清文桂夷说什么,眼睛盯着蒋正州递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备忘录里打了字。
  “我东西收好了,随时都能走,你安排吧。”
  “就是分开住一阵子,你一打电话我就来,跟以前都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一开始就设定好的重要剧情点都特别懵逼特别恍惚,有种蛤,这个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的感觉


第42章 手机钱包钥匙烟
  推杯换盏的间隙,文蕤抬头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看了一会儿。
  “小蕤,怎么了?脖子不舒服?”文桂夷低声问他。
  文蕤摇摇头,被灯光刺激过的眼睛,看什么都白茫茫一片。
  文桂夷提醒他:“你晚上还没给张叔叔敬酒,去跟他说两句。”
  她说完,顺手给文蕤倒了一小杯茅台酒。文蕤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张主任面前,拉扯出个微笑:“张叔叔,我敬您一杯。”
  张主任跟他碰了杯,文蕤把酒一口气喝干净,张主任若有所思地说:“你爸以前喝酒,也是你这个样子。”
  “我哥酒量比他好多了。”文桂夷笑着说。
  事情已经发生一周了,招标会上,叶华君如愿胜出。文桂夷事发当天就买了机票回来,不是来责怪他的,是帮他善后这件事。晚上的包厢里有警察,有律师,听他们的高谈阔论,文蕤有种错觉,好像这事真的不算什么。
  很多名字被提到,陈钊旭,叶华君,许利华,蒋正州。
  张主任说:“小文啊,你跟那个男公关去谈清楚,说一个价格,最好是不要留在同安了,我们要确保他这边不能再出问题。”
  文蕤一晃神,不过脑子就说:“他不要钱。”
  文桂夷冲张主任带点抱怨地说:“我们小蕤一直在学校里面,社会上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这是福气,命好才这样。”旁边的人说。
  “小文啊,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是没少办这种案子,干这行的人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我说句难听的,他自己都能卖,为了钱把你卖了有什么奇怪的?”
  “他……”文蕤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给张主任又敬了一杯酒,“谢谢张叔叔。”
  “没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他们手段太脏,叶华君这个东西,全同安的商K会所都认识他,也好意思拿这个栽赃你。”
  “那个学生也是笨,被人当枪使用,害的还不是自己,这次一定要给他留个案底,让他长长记性。”
  “你们不知道吧,叶华君当初自己也是被举报跟学生关系不清不楚才在同安大学干不下去的,当时还到处喊冤,还真是给他学到手了。”
  明黄色桌布上滴了一列褐色酱汁,文蕤数过来又数过去,一会儿是五滴,一会儿变成七滴。
  散席后,大家都喝了酒,挨个在酒店大厅等代驾。
  文家是做东的,等到送走所有人,才给自己叫代驾。文家其他亲戚各回各家,文桂夷跟文蕤一起走,她坐在平时蒋正州坐的位置,开着窗吹夜风醒酒。
  代驾是外人,车上文桂夷没说什么,关上家门才开口:“在家包养了个男公关,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不是包养,他后面也没再干了。”
  “哎呦,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条件,一到那种地方,有多少眼睛就盯上你了?你以为你跟人家在一起开心?那是人家专门研究过你!早就叫你先结婚定下来,不是害你,你不结婚,在别人眼里就是块大肥肉,你认真想过没有?等你结了婚,去找男的还是找女的,我也管不着。”
  文蕤问文桂夷:“你这次回来,要一直住在我这里吗?”
  文桂夷瞪他:“你以为我喜欢住你家里?冷冰冰的,没点人气,要不是你妈让我看着你,我就回南堤那边住了。”
  文蕤拎来水壶,给CD架上的晚香玉浇水,天热了以后,晚香玉总算冒出几根叶子。
  文桂夷口气软了点:“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阿姑想办法给你解决。我订了番鸭,明天给你做姜母鸭。”
  “招标的事怎么办?”
  “你现在不用管这些。”
  文蕤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里。他靠右躺下,手习惯性地往另一边摸,摸到冰凉的亚麻枕套。
  他翻了个身,看着不开灯的房间里床上的空位。
  哪怕离频繁有人上门讨债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冷不丁听见敲门声,蒋正州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深呼吸几下再去开门。
  才开了一条缝,文蕤就挤了进来。
  这是从文蕤家搬出去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蒋正州愣了一会儿,问道:“怎么半夜突然来找我?”
  文蕤没回答,绕着蒋正州新租的单间转了一圈,皱起眉:“不是让你租个好点的地方吗?”
  “这里也还可以吧,比之前租的那间贵一倍了。”
  “看起来都不像适合人住的。”文蕤打开床边的窗户,目光在桌上吃了一半的面包上停留一会儿,又问:“去哪里了?这么晚还没睡?”
  “旁边工厂多,反正晚上下了班也没事干,去做几个小时。”
  蒋正州说着,在床边坐下,边脱衣服边打量文蕤。他看着不高兴,但气色不错,没有暴瘦或憔悴。
  文蕤往这里一站,蒋正州开始觉得这间本来还算满意的房子又脏又旧,墙面斑驳。
  文蕤本来在窗边背对着蒋正州抽烟,一回头就看见蒋正州脱得差不多了,吓了一跳,问他:“你脱衣服干嘛?”
  蒋正州莫名其妙:“脱衣服还能干嘛?”
  “我就是想见见你,不是为了这个。”
  蒋正州走到文蕤身边,认真解释:“我知道,我就是想你能开心点,别的地方也帮不上你。”
  他用食指勾着文蕤两边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下,凑得近了,文蕤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发现你眼睛的颜色,比一般人浅。”
  蒋正州揉揉眼:“是吗?你的就好黑。”
  “有想我吗?”
  蒋正州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很熟悉,但闻着就想起从文蕤家搬出去后,拖着行李箱在路上走的晚上,轮子骨碌碌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我可以想你吗?”
  文蕤捉住他的手腕,用力掐了一下。电灯没灯罩,LED灯管光秃秃地吸在天花板上,蒋正州站得离他有些距离,比之前瘦了一些,看起来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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