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她观察许湛的神情,感觉此刻许湛应该还没听到想要的后续。求生欲促使她说出了一句极为荒诞的话:
  “这里……太乱了……可能不适合聊天。”
  旁边刚爬起来的灵师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但许湛闭了下眼,重新睁开,像是克制了一下情绪,接着一缕灵气没入丘溪体内,封住了她的伤口。
  就这样暂时放过了她。
  残夜也真的给许湛准备出了一个宽敞的干净整洁的房间。
  沙发,茶几一应俱全,旁边的玻璃柜里还有酒水茶具。可惜暂时没人有心情光顾它们。
  许湛坐在沙发上。
  他双手交叠,不着痕迹地按在刚刚被徐淮握住的位置。
  在许湛用灵气封住丘溪的伤口时,徐淮的手就离开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三分钟,可那种温热的触感却似乎依然残留在他的手背上。
  徐淮……居然真的活着。
  虽然他在过来的路上,听见那声叹息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刚才的所作所为也有故意逼出徐淮的意思,可是当徐淮真的出现,但又觉得哪里都不自在。
  要说什么……说他怎么发现徐淮的,还是说他刚才已经通过丘溪意识到了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的链接可能既让他们此消彼长,也让他们同生共死。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另一方的意识就不会彻底消散……除非是被对方杀死。
  而残夜找错了徐淮的同印者,所以徐淮没有彻底死去。
  许湛脑子里转过了许多念头,再回过神,惊觉徐淮既没有露面,也没有出声。
  他忍耐两秒,没开口,在心底问:
  “你不能现身?还是你就在这里,我没办法看到?这样你能听到吗?”
  “我就在这里,你看不见。我也听不清你心里的想法。”
  房间里依然只有许湛,但却响起一道稍有些低哑的声音。
  许湛:……
  大概是许湛眼中的质疑太明显了,还没开口。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我只能感觉到一点,不清晰,你不说话,我猜你会先问我这几个问题。如果猜错了,那我道歉。”
  许湛:………………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大约是他右侧一米多远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因为我用的那个术?”
  他思路转得很快,说的也没头没尾,徐淮居然理解了。
  “今天醒的。”
  “傀儡师对牧子衿、叶天川、丘溪施展的术叫做寄神引,他平时也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傀儡。你解析后对倪晃用出来的和他不同,只是链接两人的思维。但是术法变动后,轻微波及了施术者本人。”
  他说话间,声音的位置发生了少许变化,似乎更近了一点。
  许湛略微一僵,辨别周围的灵气,想找出徐淮的痕迹……没找到人,反倒是找发现了链接两人的细弱的灵气痕迹。如徐淮所说,只是轻微波及,即使放着不处理,也会很快散去。
  他锁定术法的灵气链路,又忽觉古怪:
  “你应该知道我一开始没发现,为什么没有悄悄处理掉,还是你就打算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让我知道你醒了?”
  也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徐淮却隔了一会儿才出声,听位置,像是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不是有意隐瞒,刚醒来时看见了自己的葬礼,有点惊讶。”
  “至于术法……”
  这个真正完全无辜、纯粹是被许湛的术法波及的人,措辞礼貌得像是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
  “上次我调整了你体内的灵气回路,但你有些生气,我觉得或许不应该擅动。”
  所以即使你自己也受到术法影响了,也忍着没有处理吗?
  许湛设想过很多种徐淮的态度,比如一视同仁的温和、或者暗含警惕的不满,可唯独没料到是这样……
  客气得仿佛对待随时会爆发的地脉。


第73章 
  “我觉得,徐淮和许先生能成为嗯……朋友,也有他性格好的原因吧。”
  浅淡的红光笼罩着别墅,让大厅内的白幔也染上了一层粉红色,殷文月站在徐淮的棺椁前感慨。
  “可能吧。”同样没见过徐淮的倪晃随口附和。
  走不掉只能走进来的花弛脚步一顿,目露茫然,视线在这两人身上巡回一圈,又和曲信对上。
  “……”他小声地问曲信,“是许湛说的吗?”
  也和徐淮打过交道的曲信移开目光,半晌回答:
  “徐淮确实品行高洁,宽宏大度。”
  殷文月听见了这句,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对她的话的认可。
  “当然了。许先生之前最生气的不就是徐淮性格太好,哎,不过也是,不然以许先生的脾气,没准就发展成死敌了。”
  依然只有倪晃敷衍地认可了一下。
  曲信和花弛像是死了一样默不作声。
  他们又没见过徐淮是怎么和许湛相处的。
  万一呢……
  万一徐淮面对许湛时真就可以突然周到细致,甚至还能在许湛阴晴不定时主动花心思想想怎么弥补呢。
  “……或许是我理解错了。”
  徐淮主动说,“那我现在解开吗?”
  许湛面无表情地碾碎了那一缕链接两人情绪的灵气链路。
  “你说什么?”他仿佛刚听见徐淮的话。
  徐淮:“……没事。”
  没事。许湛也觉得。
  他们两个人本来也不算熟悉,满打满算,这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徐淮想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是徐淮自己的事。要让许湛去指出来,那也太莫名其妙,太幼稚了,好像他很在乎似的。
  许湛的视线落在空沙发上,依然看不出半点痕迹。
  但几秒的停顿后,徐淮主动拾起了最初许湛的问题,解释道:
  “我和丘溪没关系。我不是要阻止你杀死丘溪,是因为……”
  “因为我。”
  许湛接着他的话继续,“你知道我故意想用这种方法逼你出来,所以你才出来的。和丘溪没关系,不然那个灵师动手杀丘溪的时候你就拦下了。”
  “……”徐淮没说话。
  “很难猜吗?丘溪可以死,但是不能是为了引出你而被杀。”
  许湛冷淡地笑了一声,“就你这样,才是被人一诈一个准。观测站的人才刚用你的葬礼引出花弛,转头你也被我钓出来了。你也不想想,丘溪死有余辜,怎么死不是死,偏要计较这个。”
  “……”
  “巫、巫。你在说话!”被他留在外面的白雾完全不受物理环境阻隔,遥遥发来询问。
  许湛在心里回答:“不是和你说话,去盯着残夜。”
  地脉不情不愿地答应。
  徐淮依然没声,许湛观察周围的灵气痕迹,但找不出丝毫的端倪,完全不能确定徐淮是不是还在之前的位置。
  周围寂静得可怕,寂静得许湛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嘴唇拉平了一瞬,又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说:
  “不如说说你吧,现在是什么情况?所有被同印者以外的人杀死的持印者都和你一样,意识会出现在同印者周围?这算不算灵魂?”
  “不完全是。”
  徐淮还在之前的位置。
  许湛的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只是一个小到幅度只有几毫米的动作,却惊到了他自己。
  他镇定而自然地收回本来压在扶手上的手臂,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和徐淮拉开了些距离,鞋尖却不小心往前了一点,撞到了什么。
  柔韧的,被布料包裹的,小腿。
  “抱歉,看不见你的位置。”
  许湛首次道歉,又坐直了,“你说不是是什么意思,我哪里说的不……对……你在干什么?”
  就在许湛说话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碰到了他的膝盖,而且碰到之后,那触感长久地停留下来,像是有人的膝盖和他贴在了一起。
  “我的位置。”徐淮说。
  明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可是接触到之后,接触的位置却有实感。
  “……我知道了。”
  许湛含糊地说完,匆匆把话题带到正事上,让徐淮解释。
  答案和许湛猜的差不多。
  同印者和持印者代表的是敌对的两方,在千年多以前的那个术的影响下,同印者天然有剥夺持印者性命的倾向和能力,这种倾向和能力不只是实力上的,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叠加。
  比如曲信对叶天川的天然信任,倪晃被飞宫放弃而牧子衿获得飞宫的助力等等。
  但这种强力的极有针对性的术是有代价的。两人的实力此消彼长,性命却共生。
  持印者死于其他人之手的时候,封印本身不会受损,反而会转而由同印者维系。同理,同印者死去时,意识也会留存到持印者死去。然后下一轮持印者同印者诞生。
  但意识留存不代表清醒。徐淮从未见过自己这种案例,也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持印者或同印者能听见已经死去的一方的声音,甚至能接触到对方的身体。
  徐淮不确定的推测:“我觉得,可能和我们两个接触灵气的时间彻底错开有关。”
  可这么多年来,可能也只有一例这样罕见的情况。
  两个人的天赋都强得可怕,但徐淮自幼成为灵师,又因为得到时间回溯的能力而迅速成长。以至于许湛彻底被压制,连灵气都无法感知,一次次和灵师界擦肩而过,直到徐淮死去。
  “……木偶弄混了我们两次。”
  徐淮轻声说,“观测站一次,宾馆一次,它以为我在那里。”
  连徐淮自己都没想到,残夜当然也没想到,误以为徐淮的同印者一定是恰好掌握了徐淮不擅长的量天筹的方千黎。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一直以为方千黎不知道残夜的存在。他动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是……”
  即使这样说,徐淮的声音居然是平静的,没有怨恨,也没什么不甘心的样子。
  许湛目光微凝,没说什么,故意扯开话题:
  “张寻月的尸体不朽,是因为他的同印者还活着。丘溪刚才身上出现同样的包裹状的灵气,也是因为殷文月活着。这么说……持印者和同印者本质上根本没有区别?”
  “或许千年前有,但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凭证只在持印者之间流转发挥作用。同印者即使得到,也只能小幅度使用,不能真正回溯时间,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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