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这一次,许湛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微弱的、鲜明的、熟悉的。
  肋骨间心脏鼓噪着,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冲进耳膜。兴奋,还是别的,许湛没有细分。
  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怀揣着微妙的恶意,继续放任白雾中的厮杀。
  两分钟转瞬即逝。
  最后十几秒的时候,还活着的只剩下丘溪和另一个灵师。
  在灵气受压制时,决定生死的因素就变成了谁的身手更好,谁经过灵气改造的身体素质更强,显然,另一个灵师更胜一筹。
  丘溪即使再不甘心,也还是在一次脱力后摔倒在地。另一个灵师扑过去,高高扬起染血的匕首!
  要结束了。
  伯劳鸟停止进食。
  周围所有的灵师都静默地看着。
  包括许湛。
  设计他或对他动手的人死在眼前,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愉快,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尝试阻止他违背他这件事,倒让他的心情平缓了许多。
  风铃笼罩下的区域里,灵师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下,许湛也抬脚正要往前。
  下一秒,他目光一凝,旁边的伯劳鸟猛然扑扇翅膀,冲向刺下匕首的灵师,将人直接撞开。
  那匕首刺到一半,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浸出,丘溪勉强挪动手臂,捂着胸口,神情怔忪而不解。
  但在许湛眼里,丘溪濒死之时,一种和刚才链接同印者和持印者极为相似的波动忽然自发地产生,遥遥地链接上了丘溪和殷文月。
  而现在,那把匕首已经刺破了丘溪的心脏,丘溪的生命力仍然在不断流逝,她身上的灵气却剧烈的起伏。
  一层一层,仿佛有生命般自发地包裹住她,就像是当初的徐淮、飞宫的张寻月。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持印者和同印者死去时,都会被灵气包裹?
  那刚才那种和残夜使用的术法十分相似,又略有不同的链接是什么?
  许湛心中模模糊糊有了答案,他往前几步,半蹲下,握住了丘溪胸口的匕首。
  “你要……咳咳。”
  丘溪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喉咙里溢出的血呛住。
  许湛平淡地说:“送你一程,顺便做个测试。”
  让他来测试一下,持印者和同印者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生死攸关的联系。
  他攥紧匕首柄,向下用力!
  即将刺进去的瞬间。
  许湛又听见了一声真真切切响在耳边的,又似乎响在心底的叹息。
  眼前什么也没有,但他的手却仿佛被另一个人的手牢牢握住,再不能向下分毫。


第72章 
  丘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体面地动手了。
  灵气不能用,全靠身手。她抢了不知道谁的武器,又顺手捅进对方的胸口,再把还没彻底断气的灵师推出去当做盾牌。
  这样的疯狂中,她居然生出几分轻蔑。
  这些残夜的灵师,有大半都比她的更强,可他们彼此认识熟悉,哪怕心里面都恨不得对方立时暴毙了,动手时却还在遮遮掩掩。
  可就差一点!
  丘溪躺在地上,浑身剧痛,已经分不清楚是哪一道伤口在折磨她。染着血的匕首在视野中放大,丘溪不甘而怨恨地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冰凉的利刃刺进体内,鲜血连同他的生命一起流逝,丘溪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恍惚间,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指引。
  像有人扶着她的肩膀轻轻一扳,让她的身体跟着转向,血腥灰暗的死亡骤然从视野里擦除,变成一阵敞亮而畅快的风。
  风声呼啸,不止息地灌向同一个方向,丘溪顺着风往前,再一次链接到了殷文月。
  “殷文月!”倪晃喊道。
  殷文月一下子回过神,“怎么了怎么了!人不是都抓住了吗?”
  “你还在想丘溪的事?”
  “……你觉得许先生会不会杀了她。”
  “不知道,这边忙完了,你好奇可以过去看看。”
  “倪晃……灵师之间,就非得这么自相残杀不可吗,我们就没有能够和平相处的一天吗?”
  殷文月又开始问她的蠢问题了。
  丘溪认识殷文月,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彼时殷文月刚成为灵师没多久,运气好结识了白盟的灵师,被白盟吸收,每天流窜在白盟的各种课堂上,公然睡觉。
  而且脸皮极厚,被骂了就点头哈腰好声好气地认错,下次再犯。
  殷文月有时候还小声对她狡辩:“我进去的时候是想好好听课,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睡就睡吧,多大点事,反正灵师的命是自己的。丘溪托着腮听她抱怨,顺手把刚才点的炸鸡推过去,催她说说最近听见了什么八卦。
  殷文月立马忘记了刚才想说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丘溪,我有一个重大发现要宣布。”
  “我洗耳恭听。”
  殷文月兴高采烈地说,“我发现成为灵师之后,不管我吃多少炸鸡,都不会发胖。”
  “嗯……对。让我看看你的课表,你昨天如果没睡觉的话,就会知道,灵师的身体会自然排出过剩的营养物质。”
  殷文月一手拿着炸鸡,恍然大悟,又问:
  “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
  “怎么会呢,你看错了。”
  丘溪暗自咬牙,立刻调整表情,看殷文月还要不识趣地开口,就抽出一张湿纸巾按在她沾了油渣的嘴角。动作轻柔,声音也轻柔;
  “好好吃你的,再说出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把水灌到你的气管里。”
  殷文月被吓得瞪圆了眼睛,紧闭上嘴,疯狂点头。
  丘溪就喜欢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特别好玩,就像只胆子不大,没什么本事,却敢满大街溜达的麻雀。
  殷文月理论知识不行,但是实践是学得很快。她带殷文月做任务,带殷文月去各种即将爆发的地脉,殷文月从来不拖后腿,久而久之,两个人就习惯了一起行动。
  但殷文月有个坏毛病,就是心不够硬,下手也不够狠。她被抢过几次,但直到被几个认识的灵师有预谋的伏击,抢走了身上的灵气和灵晶,也差点把命交代了之后,才终于意识到灵师的世界本质上是无序的。
  即使是白盟,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互助基地,而非秩序的维持者。
  “我害怕,丘溪。”殷文月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我已经尽力去不得罪任何人,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了。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哭得这么难看。”
  丘溪受不了又觉得不忍心,改天顺手帮她杀了那几个灵师。
  “接下来几个月,你周围大概会清静点。但你不能指望每一次都是我帮你解决。”
  丘溪说完,殷文月依然像块石头似的墩在原地。但从那天起,再也没露出那种脆弱消沉的样子,她同往日一样大大咧咧,却不会再和轻易相信谁,也学会了漠视生命利益优先。
  这算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丘溪没有认真地想过,因为归根究底都不重要,每个灵师都会走过这一步。
  可是时隔两年,殷文月身上那种似乎被磨灭的天真意气,竟然又萌发了出来了吗。
  “你最近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了?难道你是希望许先生为灵师出力吗?”
  倪晃说出了丘溪想说的话。
  殷文月沉默片刻,最后颓丧地垂下头:
  “倒也不是,只是许先生……太强了。”强大本身就是一种鼓舞。
  但殷文月难道看不出来吗,许湛此刻提供的庇护,本质上和她当初顺手帮助殷文月的行为一样。
  如果真有一天许湛需要殷文月的死来实现点什么,他也不会犹豫的。
  可就是这样虚假的安全,居然也变成了你的底气?
  “我知道很奇怪,但是,许先生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也不是,我不是说许先生在伪装的意思。”
  曲信在外面盯着,空荡荡的灵堂里,只有殷文月和刚进来的倪晃。
  殷文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徐淮的棺椁前,
  “我是说,许先生确实不喜欢灵师,也对灵师有很大的恶意,但他对普通人的态度只是稍微冷淡了点,偶尔还有些友善。”
  倪晃怔住,“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从来不欺凌、不压榨弱者,即使强大到可以把普通人视为蝼蚁,他也能和普通人和平相处。”
  “他只是厌恶灵师。”
  “你就是灵师。”倪晃提醒,“许先生没准希望灵师们都死绝,要不是徐淮是灵师,他根本不会出现。”
  “我知道啊,可是……许先生很强,强到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极限。”殷文月重复。
  一股悚然之意爬上脊背,倪晃和丘溪一起反应过来了。
  许先生都已经因为徐淮的死如此愤怒,进而迁怒所有的灵师。
  可他依然在用相对常规的手段调查杀死徐淮的凶手,而不是直接大开杀戒,倒逼所有灵师帮他找到凶手。
  “他和徐淮是朋友。我一直觉得他们成为朋友,应该是有原因的。不可能只是因为天分。”
  曲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从汲灵术出现引发的纷争、到昨晚死在白雾中的灵师,和他有关的所有的混乱,都是因为灵师自身的执念和贪婪。”
  徐淮不为外物所动,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
  许湛恰恰相反,他是一面能反射恶意的镜子。
  灵师的自私自利害死了徐淮,他就让灵师们因此而来因此而死。
  灵师残忍,他便残忍。
  那边的声音淡去了,握着匕首的人从陌生灵师变成了许湛本人。
  测试……什么?
  丘溪模糊地猜到了。
  她闭上眼等待自己的死亡,等了一会,又睁开眼,看见许湛阴沉的表情。
  “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时候倒是出来了。”
  丘溪:?
  这是在和她说话吗?
  丘溪的直觉告诉她不是。因为许湛神情冰冷,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了他自己握着匕首的手。
  上面什么也没有。
  “许先生……”
  “闭嘴。”
  耳熟的两个字,耳熟的语气。
  当初在西河矿洞里,许先生就是这样忽然盯着矿洞的墙壁,然后让他们闭嘴……就像是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和许湛说话,而她打扰到他们了似的。
  丘溪本应该闭嘴的,但血不断从胸口渗出,这样下去,即使许湛不继续刺下,丘溪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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