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第75章 
  许湛没来得及后退。
  因为就在那漆黑蔓延,残夜灵师哀嚎之时,距离许湛只有一两米远,始终安静配合的傀儡师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笑意。
  傀儡师知道怎么回事!有可能就是他做的。
  这是地脉瘢痕,地脉至少有一定的控制能力。我是巫,真到了危机时刻,地脉不可能放任我死去。
  这两点在许湛脑海中同一时间闪现,他不退反进,无数灵气随着他的意念而起,连点成线又聚成柱,正是飞宫的囚星术。
  只是组成它的并非星光,而是肉眼可见的朦胧白雾。
  白雾连成一片,已经看不出它最初的形态,却正好拦截住趁机跃起逃窜的傀儡师,将他封在了里面。
  但这也意味着许湛没机会腾出手来保护自己。
  转眼间,漆黑已经蔓延至许湛脚下,和此前看到的要么凝固,要么飘渺如飞絮的瘢痕不同,它粘稠黯淡,像是液体的煤炭。
  还没接触到,许湛就听见了一种满溢恶意的怨恨,远比昨天和地脉接触时更深沉更浓郁。
  “杀,杀死。”
  “不可以!”
  地脉的反应更加激烈,同一时间,无数的混乱信息涌入许湛脑海……包括石台的来历、和残夜的交易,这种瘢痕的由来以及一份合同?噢不对,应该是契约或者委托,让他有权直接处理这些瘢痕……
  但即使意念中的交流远比现实时间要快许多,许湛也来不及细看,就像是看软件登录时的用户须知一样快速略过,最后只剩下一个硕大的同意键在自己面前闪烁。
  好的,同……
  许湛刚刚确认,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属于徐淮的灵气顺着许湛的肩胛向下流淌,沿着他的手臂蜿蜒而过,最后从他的指尖猛然爆发。
  不是那天应对崔进时那种克制的攻击。这道猝然爆发的灵气凌厉强横,甚至不算是一个术,只是最最简单凝结压缩,爆发!
  地面上的瘢痕,居然像是被重伤掀飞了一样倒退回去,撞在石台上。坚固的石台咔嚓巨响,从中间裂出一条大缝。
  上面固化的隔绝地脉的术法立刻崩裂,灵气汹涌而出,顷刻间消融了粘稠的瘢痕。但灵气余波不绝,让本来就在边缘处,离得最远的丘溪和叶天川都齐齐晕了过去。
  只剩下勃然变色的许湛。
  徐淮现在状态古怪,是死是活都不好说,贸然出手,要是再像是上次一样,谁知道会沉睡多久。
  他一把抓住徐淮的手臂,悚然发现本来温热如同活人的触感变成了一种似虚似实的模糊存在,顿时又惊又怒:
  “谁让你动手了?!我敢把它留到最后处理,就是因为我有把握,你不要命了吗?”
  石室内的灵气越发浓郁,堪比一个新开发的灵矿。
  但白雾四处游走,因为另一件事沉浸在震惊中:“徐淮!徐淮的灵气!巫!徐淮的灵气。”
  数公里外的远方,木偶也传来焦躁的呼唤。
  许湛一个也没管,手抓得更紧了,“徐淮?你怎么样?”
  “……我没事。”
  手掌下虚幻的感觉逐渐被填实,衣袖、衣袖下肌肉紧实的小臂,和隐隐跳动的脉搏,连同灼热的体温,一起从指尖的神经末梢传递至许湛的大脑。
  他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松开,而是更进一步,沿着徐淮的手臂往前延伸,触碰到肩膀脊背,再向下……徐淮的肌肉霎时间紧绷,低哑地开口制止:
  “许湛。”
  许湛不假思索地冷声道:
  “我要确认你不是想办法凝实了部分身体来骗我……”
  但也差不多了,他正打算收回手,手腕却被虚攥住。
  “你……”徐淮只说了一个字就没说下去。
  我什么,我没有继续已经很客气了。
  ……等下,许湛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思绪缓慢地回笼。
  好像有点不合适。
  木偶那边好像很急,不回去不行了。
  许湛镇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走到石台处,从裂缝中往里望去,果然望见了一点暗红色,他伸手进去,就摸到了熟悉的冰冷细腻的触感。
  取出来,果然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木头。
  “也是血木,和木偶一样,残夜也是用它来克制瘢痕,刚刚应该是傀儡师暗中阻隔了它的作用。”徐淮走了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我不知道……花弛可能知道,但是他有点排斥过去的记忆,不愿意回想。”
  他不愿意你就问不出来,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商有量的来,给你们颁一个最佳和.平奖吧。
  许湛扫视一圈,把傀儡师、丘溪、叶天川等人用灵气打包,扔给了地脉。
  “不许吃。帮我送回去。”
  这个据点被破坏,瘢痕消失,地脉的心情大概很好,即使要运送的是几个灵师,也哼哼唧唧地答应了。
  许湛这才往外走,走了一步又顿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
  “先回落乌台,木偶那边出事了。”
  等了半秒,他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路上许湛终于有时间在脑子里快速查阅刚才地脉告知的信息,尤其是那种瘢痕由来的部分。
  只看了那一部分,他立刻暂停,控制着没让自己的表情发生太明显的变化,但还是引起了徐淮的注意。
  “怎么了?”
  “地脉太吵了。”
  反正徐淮听不见,许湛面不改色地扣了个黑锅。
  也不知道徐淮信了没有,总之没再问了,但快到落乌台的时候,许湛忽然听见徐淮低低的声音:
  “我之前怀疑过地脉有意识,偶尔还觉得它在和我说话。”
  许湛站住脚步:“……那你猜对了,它就是在和你说话。它喜欢你,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一次次回溯时间不被地脉彻底同化。”
  “持印者克制地脉,它却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单独记住了你。照我看,你才应该是巫。 ”
  幸亏不是,不然两个被打包成捆卖了。
  许湛随口一说,继续往前,还没走到别墅门口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目光微变,但却感觉到木偶的焦躁已经平复下来,还有少许愉快,又放下心来。
  还没接着往前,就看见木偶横冲直撞的飞出来,本来目标是许湛,是快到的时候一个急停,左摆右摆,十分犹豫。
  许湛盯着它若有所思片刻,突然抓住它,把它塞进了徐淮手里。
  看起来和木偶自己飘着没什么两样,但是这回,许湛却能确定徐淮的位置了。
  他走到别墅,一步迈入,先看见的就是乾天长的人。也是血腥味的来源。
  。


第76章 
  乾天长的人好认,因为他们手上大多戴着同样式的戒指,不带半点遮掩地躺在地上,就更好认了。
  “潘主事?”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旁边徐淮带着轻微错愕的声音。
  ……你已经离开乾天长这么久,人倒是记得很清楚。打算给他刻墓碑吗?
  许湛这么说,是因为潘主事死了。两个年长灵师和十多个年轻些的都围在那,神情痛苦又恍惚。
  曲信和花弛就站在这群灵师旁边,两人像是在低声说什么,曲信第一个发现了他,接着是花弛。
  曲信下意识摸了一下口罩,没说什么,望向许湛身后的浓浓白雾。
  花弛则往后缩了缩,身体隐在阴影中。
  但曲信也好,花弛也好,都没有激起乾天长的人的愤怒,说明导致这个乾天长主事死亡的不是他们。
  乾天长的人也注意到了他进来,虽有不安,依然更多的是心灰意冷,显然许湛本人也没能挑起他们的仇恨。
  所以动手的人也不是可能被视为落乌台一方中的任何一个,包括正从旁边窗户探头探脑的殷文月和不知道在哪的倪晃和牧子衿。
  而且,许湛走近了些,虽然还隔着些距离,但粗粗一扫也能看见那伤口位置刁钻,干脆利落,一击致命,大概率是在防备不足或者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造成。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许湛的视线在乾天长的灵师们身上巡回一圈,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我猜这里没有曾原,是他动的手。”
  其实他是在和徐淮说话,但乾天长那边悲戚的声音却骤然停止,还有人震惊地望过来。
  花弛嗫嚅着没开口,曲信也微微怔住:
  “为什么?”
  许湛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这个结果最有意思,最让我满意。”
  这风凉话一下子点燃了那边乾天长灵师压抑的情绪,其中一个年轻的灵师被激怒了,猛地扭头,愤怒地说:
  “曾原确实背叛了,他用一件陌生源器破坏了血木人偶的红光。但潘主事是发现了他的行为,为了阻止他才被杀的!他是帮了你们!”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许湛瞥了一眼木偶,也是徐淮的方向,语气里依然带着嘲讽:
  “是帮我吗?”
  人听得出来,人没有吭声。木偶听不出来,居然传递了认同的情绪,显然觉得乾天长说的没错。
  ……够了,闭嘴。从现在开始,你和徐淮谁都别说话。
  许湛嘴角的弧度未变,笑意却未达眼底,冷淡地说,
  “他是帮你们。方千黎是潜入乾天长交给曾原量天筹,你们乾天长内部监察不力,他如果不主动阻拦,我会把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只是他大概没料到曾原能下狠手。”
  明明不在现场,却说的半点不差。
  好可怕。花弛心脏加速跳动,感觉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曲信心中却生出来了一种微妙的理所当然的感觉。如果是许湛的话,能直接猜到也不奇怪。
  说真的,本来他以为今天会是肃穆井然的一天,但从昨晚开始,事情一件接一件,每件都出乎他的意料。
  先是徐淮尸身差点被残夜偷,接着是得知白盟的陈会长出事。
  下午白盟的人过来,差点动手。
  飞宫被乾天长突袭,倪晃带乾天长的人过来的路上又出了事。
  好不容易回来,就从殷文月那边得知还有下一波:观测站的人来了。
  曲信掐指一算,他知道的所有的势力,在今天都冒了头,有的还不止冒头,堪称整窝端了过来。
  说的就是乾天长,几位高层加上一个死而复生的前首领,整整齐齐。
  但最让他错愕的还是许湛。
  不管是乾天长折向飞宫的选择,残夜的操纵,还是观测站的潜入,除了昨晚尸身被偷,许先生几乎把每一件事都算到了,甚至还让倪晃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解决了过去几年龟缩在驻地里不敢出来的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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