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那人坐在那,姿态自然而端正,小臂压在石桌上,手里夹着笔。笔记本摊开在石桌上。说完那句之后,又不知道在出神地想什么,视线没有落在上面,也没什么表情。
  大约是有风吹动树叶,所以徐淮的侧脸上也被轻轻投落阴影。可那阴影也不显眼,只是让他的鼻梁显得更挺拔了些。
  当那阴影落在唇上时,许湛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和他过分内敛寡淡的性格一样,他的嘴唇也平直地闭合着,没留下半点缝隙。
  可要说不好接近,倒也没有……
  徐淮忽然抬眸,身体往这边微微一转,手肘擦过许湛的手腕。许湛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脑海中混沌的想法也被打断。
  “怎么了?”
  那双浅淡如琥珀色的眼睛映出许湛的身影。许湛与他对视,错觉自己也正被松脂逐渐黏合。
  没事。
  只是时间回溯的虚影。
  许湛顷刻间恢复了镇定。
  而这时,旁边牧子衿迟疑地开口:“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吗?”


第30章 
  许湛没理会牧子衿。
  在他还是个打工人的时候,性格还算是好相处,起码表面上看得过去。
  但成为灵师之后,普通社会的某些美德和素养,也像是太阳出来后的露水,阳光下的冰淇淋轻易地挥发融化,只在他身上留下一层淡薄的痕迹。
  比如不至于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无辜的人。
  至于其他的。再说吧。许湛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视线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他完全没有掩饰的想法。
  徐淮脸上露出轻微的不赞同:
  “太冒险了。沉鹤湖底之前固化的术法还在,我先试试修复匕首,如果效果不好,再另找新的。”
  许湛只凭这一句话就理出了前因后果。
  徐淮先去了西河矿洞,本来计划利用沉鹤湖灵气修复西河矿洞,但是从当时同行的另外一人口中意识到沉鹤湖也出了问题。
  于是徐淮又去了沉鹤湖底,确认了下面的问题,又打听到了晶石匕首的事,才来到了飞宫询问情况。
  这不是和他的路线一模一样吗?
  许湛这才注意到,徐淮现在穿的是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那他来到飞宫的时间……
  “啊……原来如此。”
  牧子衿和文游对面,盯着那一片空白许久的许湛笑起来,笑容中带着些微冷意:
  “我知道了。怪不得刚才那只山雀这么笃定我在说谎,因为徐淮不久前来过这。他找你问了沉鹤湖的事,还知道了其中一把晶石匕首破损了……”
  当时丘溪怎么说的……
  ‘一把破损的源器,被改造成了灵器’
  所以汲灵术和晶石匕首有相似之处,不管是徐淮,从匕首和黑絮上得到灵感创造出了汲灵术,还是他本来就会,再应用到了匕首上。
  总之,那把晶石匕首是徐淮修复的。
  “他当时为什么没拿走呢?”
  许湛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答案,大概是觉得效果不符预期吧。所以他把匕首继续留给了飞宫,然后自行去寻找新的源器。
  但如果那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没准徐淮根本还没找到合适的代替品,沉鹤湖底也是一堆烂摊子。
  他脑海中的思绪已经转了一圈,依然没得到回答,不由抬眸,却对上牧子衿和文游欲言又止的表情。
  文游看起来比刚才表情谨慎许多,他措辞委婉:
  “许小友,你可能误会了,这件匕首早就被修复了,不是近期的事,这几年来,飞宫内部一直有拿它用来测试的记录,或许……和那位徐淮灵师无关。”
  正巧,徐淮看向石桌上摆着木盒的位置。
  “应该能修。”他说,“借你们飞宫的窗口,帮我发个任务,我需要一点新材料。”
  许湛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被扯紧了,声音一点一点从嗓子里压出来:
  “他没有来过这儿?没有借你们飞宫的名头发过寻找材料的任务?”
  牧子衿周身灵气微动,立刻被文游一个眼神制止。
  文游悄然握紧了拐杖,声音比之前和蔼宽和许多:
  “许小友,没有这回事。我猜你回溯场景应该需要那人触碰过的灵器做媒介,现在两把匕首都在你手里,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像刚才一样回溯场景看看。”
  可我现在就在回溯。
  许湛的思绪顿住,重新再次打量眼前的场景。
  “你现在看不到,是吗?”他平和地问文游。
  文游缓慢点头。
  许湛又望向站在一边的牧子衿:“你也看不见?”
  牧子衿:“……看不见。”
  他本来想说他刚才就已经问过了这个问题,可是此刻诡异的气氛和许湛看似平静实际上暗含汹涌的神情让他敏锐地咽下了后半句。
  许湛打开了木盒,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把匕首,他的双手覆盖在两把匕首上,在心中默念徐淮。
  什么没发生。
  他早该发现的。
  两种时间回溯的场景,一种能被别人看见,一种不能被别人看见,但它们的区别并非他的主动和被动。
  而是时间。
  只有回溯以后发生的事,才能被别人看见。
  也就是说,徐淮到西河矿洞定下计划、为沉鹤湖来到飞宫,通通是不知道哪个周目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不是同一个周目的事。
  而曲信被救、徐淮观察叶天川……那时候只有许湛自己,他无法判断,只能通过牧子衿调查的进出记录推测,起码这一次徐淮救了曲信。
  但还有那件只剩下碎布的衣服。
  如果那件事不是这一周目发生的,难道徐淮不止一次来到矿洞,而且每次都特意只留下的那件衣服当做承诺的抵押吗?
  说不通,除非有某些原因让他必须延续某些固定的行为。
  怎么能混乱到这种程度?
  有种收到礼物打开觉得像是巧克力,吃了一口发现是咖喱块,放进锅里当调料,结果盛出一碗糖醋酸奶的迷惑感。
  但更迷惑的还是在许湛再次注意到文游和牧子衿的表情之后。
  这两人观察他像是观察某种来自异世界的生物,或者是精神不稳定的炸弹。
  “你们以为我疯了?”
  许湛说这句话时还觉得好笑,但慢慢的,他表情不对了。
  “你们真的以为我疯了。”
  “没有的事。”牧子衿态度堪称友善:“许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早上的时候,崔长老确实查到了一点徐淮的消息,我等下再去确认,如果属实的话,就立刻转达。”
  “现在去问问吧。”文游出声,“我和许小友聊一聊当年的事。”
  牧子衿就这样自愿地被支走了。许湛这才知道为什么文游一直回避沉鹤湖。
  飞宫宫主张寻月死在沉鹤湖。
  “寻月叫我一声老师,他是我亲自领进门的,那时候,我还算是白盟的人……”
  毕竟文游在50多年前就成了灵师,他那个年代,灵师的数量稀少,只要愿意守白盟的规矩,都算是白盟的人,可以去参加白盟的聚会。
  大家都愿意去,因为当时修炼的方法也十分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什么方法都有,一切都摸索着来。
  偶尔有人有了成果。就会在白盟的聚会上分享出来,文游实力普通,样样不出彩,也从未有过拿得出手的和人分享的东西,也靠着其他人的帮助,安然无事地过了很多年。
  哪怕有一天,最开始创立白盟的几个灵师发生了争执,有人离开了白盟,建立了乾天长,也没有影响到文游。
  直到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寻月也就是个毛头小子,比小牧大三岁。比我有天赋,同辈里没有比他更强的,可毕竟年轻……做事毛毛躁躁的,好高骛远,什么都没学透。”
  “结果一夜之间,他忽然就样样精通了,老练、通透。我看着,就想起了当年白盟刚建立的时候那几位。”
  “时间回溯的传言,也就是那时候起来的。”
  “他不说,我也没问,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该装糊涂的就装糊涂。”
  “可他心里憋不住事,有天突然闯进我的房间里,说,老师,我要建立一个新组织,你来帮我。”
  “我就过来了。时间回溯的事,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一星半点。”
  “飞宫随他的性子,激进,求急求快。和白盟、乾天长摩擦不断……如果白盟和乾天长管事的还是我认识的那几位灵师,我还能帮着说和几句。可就在那个传言起来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们。”
  “寻月一直说,白盟和乾天长不是当初的白盟和乾天长了,让我不要相信他们。”
  “也就是那时候,观测站出现了。”
  “观测站的人邀请白盟、乾天长和寻月见面……寻月从那时候冷静了下来,还和白盟乾天长一起答应观测站,愿意把一部分简单的工作,以任务的形式转交给未加入任何势力的灵师,让他们换取金钱和灵晶,用这种方式来约束他们,避免他们和普通人产生摩擦。”
  后来情况逐渐稳定,直到十年前,有天晚上,寻月又敲我的门。
  “他说,老师,沉鹤湖水位忽然上涨,淹了虞京,又淹了迁城。”
  “我就知道,他又回来了。”
  “水会从沉鹤湖源源不断涌出,摧毁了一切。所有的灵师还都失去了灵气,变成了废人。而且就在三小时后。”
  “我坚持和他一起去,当时一起去的还有虞京迁城以及附近所有观测站的分析师……”
  分析师是观测站专门负责对外收集数据,解决地脉问题的灵师,他们没有固定驻守的站点,但是都实力强悍。
  “两把匕首插在水底,但一把是破损的,一把是完好的,所以下面的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必须要将它们拔出来。”
  “这把匕首,能吸收灵师的灵气……而普通人的设备到这里都会失灵。”
  “没办法,我们只能隔着一段距离,一点一点尝试。”
  “本来已经成功了,结果遇到了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蚕食灵气的东西。”
  文游浑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显出几分颓靡:
  “那么多人,只活了我一个。”
  “飞宫不能没有一个明面上的宫主,当时又没有能独当一面挑起大局的人,所以我要求观测站为我保密,所以没人知道寻月当天也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