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但没关系,现在许湛也一样。
  瓷片破空,带着尖啸而来的时候,许湛甚至没有驱动木偶。
  他一动不动,就像是徐淮利用自身灵气牵动地脉一样,用自己的灵气轻柔地牵动流天镜。
  这本来很难,非常难。因为他甚至不知道流天镜在哪里。但飞宫的固化的术法刻意放大了流天镜的效果,让它的每一丝韵律都如此清晰,让它主动与飞宫灵师许湛相连。
  于是,整个古玩街,都与许湛相连。
  碎瓷片穿破了许湛身上稀薄的灵气的防御。
  悬停在他的眼前。
  如此近,如此危险,如此……脆弱。
  许湛轻轻一弹。


第28章 
  源于流天镜的幽冷灵气如丝如雾,顺着他的指尖流淌,每一次震荡都从流天镜中借来一丝力量,如此层层放大。
  像是地底的暗流,蜿蜒的蛇,缠绵地卷住那几片碎瓷。
  猛然绞紧!
  瓷片上凝结的灵气同样锋利凛然,但毕竟只是崔长老猝然而为,在挤压下不堪重负,迅速消散。
  可就在许湛的灵气继续绞住瓷片,要将其彻底粉碎时,此前被他故意困在经脉中的那一缕徐淮灵气动荡起来,其中一丝突破了封锁。
  这一丝灵气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完全无害地沿着经脉运转,而是如同正被人控制一般,径直沿刚才许湛调动灵气的线路而去。
  它太细弱,细弱到许湛甚至没办法即刻就编织出能将它拦截住的网络。可它又如此精巧,每一丝轻微的震颤,都和许湛所感应到的流天镜的韵律相合。
  相合,却不同。
  徐淮灵气给许湛的感觉居然更广袤更深远,它的律动和流天镜的律动叠合,却并非被淹没的那一个,反倒像是以自身感染了流天镜,于是流天镜反过来围绕着这一缕细丝共鸣。
  嗡——
  一声镜鸣回荡在整条古玩街的上方。
  牧子衿昏沉一瞬,踉跄半步,再一抬头,惊愕地发现许湛只轻轻一弹,那几片碎瓷就以更锐利、更势不可挡的速度倒转而回,袭向崔长老。
  崔长老一挥手,桌上的笔筒,旧算盘、砚台齐飞而起挡在瓷片前面。可下一秒,碎瓷毫不停歇地接连穿过。
  崔长老瞳孔紧缩。他这时还有机会避开,可是他先对这个嚣张的大放厥词的年轻灵师动手的,又怎么能在对方反击时狼狈退让。
  一念之差,他双手抬起,向中合拢,无数碎星般的光点漂浮而起,点线相连,如巨鸟展翅,拦在碎瓷前方。
  但这数片碎瓷再次穿过巨鸟的羽翼和胸膛,速度不减,直直刺来。
  这时碎瓷距离崔长老已经只有一臂距离了,且呈上下左右包围之势,让他避无可避。
  崔长老面露惊骇和后悔,牧子衿手中的蝴蝶刀急急扔出,但只稍稍擦过了碎瓷的边,就四分五裂地弹飞出去。
  “用回风壁!”
  堂屋一侧,传来沙哑的暴喝。
  崔长老和牧子衿同时施展,无数羽毛般的灵气盘旋着形成漩涡,擦着碎瓷的边消磨卸力,扭转方向,终于让它……尽数刺进墙壁。
  到最后,他们都没能完全化解这几片碎瓷的动势。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才许湛在路边看见过的遛狗人抱着狗跑来,
  “崔长老……刚才流天镜鸣,灵气汹涌,有些新灵师晕了过去……”
  这个飞宫灵师站在外面,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察觉出异样,急匆匆停下,忐忑不安。
  崔长老扶着柜台站直,“有没有严重损伤?”
  抱狗灵师擦了擦额头的汗,“都检查了,倒还好,应该明天就能醒,但是镜室那边,好像依然不对劲。”
  “小牧,你去看看。”侧门内又传出那道虚弱苍老的声音。
  “……知道了。”
  牧子衿往里面望了一眼,也没用灵气,半蹲下捡起碎裂的蝴蝶刀,和抱狗灵师一起离开了。从始至终,没再做任何多余的小动作,也没多往许湛的方向看一眼。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寂静中传出拐杖触地的咄咄声,这声音迟缓,随之而来的脚步声也迟缓,最终那里露出一个干瘪枯瘦肌骨萎缩的老人。
  “文长老?!”先露出震惊的居然是崔长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文长老像是没听到一样走了出来,先去打量被碎瓷刺进去的墙壁。
  崔长老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皮抽搐了一下。因为碎瓷不单单只是嵌入其中,而是变成一个个爆裂的坑洞,这是要刺进了他的体内,已经不只是几个血洞的问题。重则死亡,轻则腹脏破裂,肢体残废。
  文长老这才转过身,“好狠的手段,好精妙的心思,连小崔这暴躁的脾气也算进去了吧。”
  许湛没力气说话,他现在比文长老还虚。
  方才徐淮那一缕灵气突然动起来,许湛的灵气被裹在其中,彻底失去了控制。
  许湛才不信徐淮这一下是单纯为了帮忙,既然徐淮真的在这儿看着,那他应该知道,即使他不出手,许湛也能解决这件事。所以这是在做什么?
  第二次越过他直接对他体内的灵气动手。难道他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吗?
  徐淮的灵气如此强硬迅速,根本挣脱不了,许湛干脆顺势把自己能控制的全部灵气倾泻而出,半点不留。
  就这样重重放大,才造成了刚才的那种直夺人性命的声势。
  差一点,他们两个就一起杀了一个人。
  许湛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战栗感从脊背往四肢蔓延,不是恐惧后悔,是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冰冷的愉悦。
  徐淮,你有没有懊恼刚才的出手?有没有被最后的结果吓到?
  木偶在他的衣兜里轻轻鼓荡,同往常一样,向他输送灵气。
  许湛恢复了少许,才看向对面比比倪晃所形容的要更老、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土的文长老文游。
  刚才崔长老那句话,该不会是指文长老变得更苍老了吧?因为今天早上让牧子衿变了脸色的那个意外?
  许湛随意地打量着,忽然怔住。
  不算已经死去的徐淮。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身灵气交织如此浓厚繁复的人。
  但和徐淮已经完全凝固沉寂的灵气不同,文长老的灵气是流动的,流动间时有强弱变化,但此强时彼弱,此弱时彼强,恰好相互补足,形成一个流动的整体。
  可还是很怪,有哪里不对劲……许湛脑海中回荡着方才流天镜的韵律,越发觉得异样,但他还没想清楚,文长老已经开口。
  “这位许小友。”
  文长老缓慢说,“小崔刚才对你动手,是他的错。我听小牧说你想看那把晶石匕首,我可以做主,将它直接赠予小友,当作赔礼。许小友意下如何?”
  哇哦。
  看来刚刚那一下的效果比许湛想象中的要更好。这算不算提前超额完成的目标。
  也是……那样强大的力量,连许湛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极为不真实。
  毕竟许湛起先想到的最好的做法,也不过是引动流天镜的灵气。可是徐淮……徐淮就这样轻易的,让流天镜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可惜徐淮大概不会配合着再来一次了。而许湛自己目前又做不到。
  如果是徐淮本人在这里,大概可以推平整个飞宫吧。为什么徐淮能那么强……又死得那么轻易……
  许湛忽然生出几分不适。
  他皱了皱眉又松开,回答:“可以,但我还要知道你拿到这两把匕首的全过程,那天沉鹤湖发生了什么?”
  “……”文长老却不回答了。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许湛半晌,继续语速缓慢地问:
  “为什么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是你提的新条件吗?”许湛往前走了两步,“还是你旁边这个姓崔的没有死,让你觉得我也很好说话?”
  崔长老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出声。
  文长老的身高已经萎缩,离得近了,就得仰头看许湛。他耷拉下眼皮,不再与许湛对视:
  “只是闲聊,年纪大了,站不住了。小崔,你收拾收拾这里。许小友,到后面来坐坐吧。”
  他在前引路,慢到许湛得非常注意,才能不把人落下。
  文长老一边走一边说:
  “我看许小友不过二十五六,实力却如此强横,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天纵奇才了。”
  “小牧说你不是白盟和乾天长的人,也不是观测站的人。我孤陋寡闻,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其他的灵师势力,更没听说过还有灵师以外的修炼者。不知道许小友你师承何处……”
  许湛听得不耐烦了。
  啊,就是这种,让许湛这些年走一路编一路的罪魁祸首。
  上了年纪的人似乎都有这个习惯,非要问东问西,问小问老把人一路溯源到他那个时代去才行……
  许湛思绪一停……
  等等,他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走进后院,许湛和文长老在槐树下的石桌石凳前坐下时,依然在反复琢磨自己的新想法。
  有人静悄悄走来,为两人添茶倒水,青瓷茶盏里不断飘出奇特微苦的清香,许湛掀起茶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出来。
  等来人离开院中,文长老浑浊的视线才又投向他:
  “看来我的问题,许小友都不方便回答,但我还有一个关乎飞宫本身的疑问,请小友务必告知。”
  “……小友为什么如此了解流天镜,甚至能使流天镜共鸣。”
  许湛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掀起眼皮:
  “也许我接触过呢。”
  “许小友别说笑了,自飞宫建立起,流天镜就在飞宫驻地,从来没被带出去过,更没有飞宫以外的灵师接触过流天镜。”
  许湛捻动茶杯盖的手顿了顿,
  “你是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还是在故意等我在说。”
  “我无师承,也无门派,我年纪轻轻凭空而来,却比你们都强,了解你们秘守的源器,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在和我兜圈子吗?”
  虽然许湛确实是编的。但现在这种情况想到这种情况不是理所当然吗。
  连丘溪这种灵师都知道几十年前时间回溯的传言,而他面前这位曾经亲历那个时代的年迈灵师,却在这里装傻。
  ……不,或许其实是精明地等他自己拿出更多证据。
  许湛注视着面前苍老的灵师,他已经找到刚刚的异样的源头——文游的灵气和流天镜几乎融为一体,却与许湛引动流天镜时境况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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