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许先生,真是不巧,我们那位文长老年纪大了,稍微摔了个跟头就把自己摔了半死,现在人撅过去了。”
  “带源器出来这件事一定要经过他同意才行,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不如您和我去一趟飞宫,只要不带离驻地,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你在撒谎。”倪晃立刻反驳,“文游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昏迷,而且你就有权限调用源器。”
  “这件不行,我刚刚问了。”牧子衿只否认了后半截,却没反驳前面半句。
  他又转向坐在一边始终没表态的许湛:
  “许先生愿意去飞宫驻地一趟吗?”


第27章 
  既然有人邀请,当然要赴约。
  尤其是能令牧子衿一改刚才的谨慎态度,说出这种蹩脚谎话的邀请。
  许湛相当随和地同意了。只是还有另一个麻烦亟待处理。
  徐淮的……身体。人显然是活着的,那尸体也就变成了薛定谔的尸体,木偶没办法把它装进去的原因似乎也找到了。
  可人毕竟没真活,不管怎么看尸体就是一具尸体,为什么装不进去,只能是徐淮自己的原因。
  许湛站在徐淮床边,
  “我要和牧子衿去飞宫驻地,倪晃和殷文月都离开去找曲信,但接下来几天还有灵师会来落乌台,叶天川撑不住了没准也会过来。我不放心飞宫的人,倪晃说能找到靠谱的人盯着,但实力不强。”
  他冷淡地说:“你自己选吧,是待在木偶里,还是留在这。我不保证会不会有灵师半夜偷偷潜进来,把你上上下下研究几遍,或者干脆带走。”
  骗徐淮的,许湛才不会相信没亲自观察过的人。如果徐淮不愿意被装进木偶里,他会找个轮椅固定徐淮直接带走。
  比木偶还方便,毕竟木偶装进去,能不能拿出来,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结果木偶的红光轻轻地闪了闪,尸体消失了。
  许湛遗憾地放弃了第二计划。
  他下了楼,把后续处理直接交给了倪晃和殷文月,就离开了别墅。
  等坐上了牧子衿的车,从后视镜看见被远远甩在后方的别墅时,许湛忽然惊觉,他怎么也和那群灵师一样,刚做出决定,说走就走了。
  他甚至没检查一下手机电量。
  噢,89%,还行。
  两小时后,许湛带着他电量72%的手机离来到了虞京隔壁的迁城市的……一条古玩街。
  车从写着迁城古玩街的牌坊开进去,路很宽,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玉器瓷器字画古钱应有尽有。但他们一路未停,直往最深处。
  要到飞宫驻地了?
  不,应该从过了牌坊开始,就是飞宫驻地了。
  路边支摊的、店门口躺着晒太阳的、遛狗的,没有人身上不缠绕着灵气。甚至这些招牌各异品类不同的店铺,连带房檐上的雀鸟,也不断散发着同一种波动。
  人与物、灵师与建筑,灵气彼此交叠、勾连,浑然一体,连绵不绝。笼罩在这条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古玩街上,让它的灵气充盈到了可怕的地步,完全不逊于许湛在落乌山经历的地脉爆发。
  但这灵气与地脉中透出的那种无属性的包容性极强的灵雾不同。
  它幽冷、空寂、浩渺。前半截路,许湛还能忍受,到了后半程,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还是太小瞧飞宫了,或者说他一直都小瞧灵师了。
  越往深处,那种要同化、吞没的感觉越重。许湛大脑昏沉了一瞬,迫不得已,闭上眼去感受徐淮留下的那一缕灵气。
  徐淮的灵气比刚刚弱了许多,显然是在一整天的自行运转中逐渐消耗,但却依然和飞宫的灵气有质的差距。
  即使许湛故意冷落了它一天,稍一接触,它还是不吝于施以援手。如一根结实坚固的麻绳,轻易将许湛从仿佛溺水的感觉中挣脱了出来。
  许湛悄然松了口气,第一次沿着徐淮留下的灵气回路运转。
  就地取材……
  ……幽冷的气息随着许湛的牵引,流入许湛体内,还未沿着骨骼肌理融合,就被他强行引入现实中不存在的经脉。
  第一周、第二周……
  前排的牧子衿猛地回头,震惊地睁大眼睛。
  从几分钟之前,他们就进入了飞宫的范围。飞宫宫主在这里留下了一件叫做流天镜的防御性源器,再根据对源器的理解,建立了整条街区,但为了不引起普通人注意,只在后半程恒定加强了术法。
  普通人从牌坊一路走来,走到一半,就会自然而然觉得疲惫,不愿意往前,就此离开。
  而外来的灵师只有在镜室中静坐三小时,才能短暂在此行动自如。没有去过镜室却坚持进入后街,会感受到强烈的排斥感。实力太弱的,没走几步,就可能灵气紊乱、七窍流血。
  许湛应该不至于此,牧子衿是这样想的。
  即使崔长老言之凿凿,说绝不存在灵师以外的修炼方法,许湛更不可能认识徐淮,牧子衿也还是觉得许湛身上有些特异之处。
  就算是灵师,许湛的实力也堪称罕见了,不如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所以他什么也没说,打算观察一下许湛会从什么时候露出不适。
  没想到,刚进入后半段、许湛就闭上了眼睛。
  牧子衿先是惊愕,然后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他差一点就要动手了。
  但没过几秒,堪称诡异的事情发生。
  许湛没有七窍流血、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给牧子衿的感觉却在发生变化。
  最先消失的是属于普通人的沉重感,接着,自早晨别墅观察后就让他心有余悸的悠远回响,也被一点点抹去,擦除。
  许湛就在他眼前,变成了与他同源的……飞宫的灵师。
  如果许湛是抵抗、化解,甚至像是那天中断折声术一样,都不会给牧子衿那么大的震撼,因为这些牧子衿都已经见过了。
  了解就是破译的开始。灵气如此,人也如此。
  可是许湛……许湛至今为止所展现的手段、能力,还没有重复过。
  横生的枝节前还有根,他却仿佛天外来物。
  车停了。
  这里是古玩街的最深处,前面是专属飞宫灵师的居住地,右侧则是一条幽深的胡同。
  而许湛身上的压力彻底消失,这一片区域完完全全认可了他,视他为自己人,只是站在这里,他就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气反哺。
  修炼效果一日堪比外面一月,还是免费的。
  这里真好,想住在这里。
  许湛借着飞宫灵气反哺,过河拆桥地困住经脉中所剩不多的徐淮的灵气。
  ——他还想研究一下,不能让它这么快彻底消散。
  一切完成妥当,许湛才愉快地睁开眼。
  嗯?
  他对上牧子衿惊疑不定的视线,顷刻理解了前因后果。
  还以为是我实力太弱差点穿帮,原来是专门试探我。
  牧子衿不说,许湛也不提,仿佛刚才不过只是被灰尘沾了衣角:
  “到了?”
  “到了。我从来没带外人来过这,忘记飞宫内部有流天镜的防御术法,刚才正想带您停车去镜室,结果发现您好像不需要。”
  牧子衿本不用解释,可许湛的深不可测,到底在他心里埋下了一丝惊悸,让他在开口的瞬间就下意识为自己找补。
  在许湛听来,仿佛挑衅。
  “原来你们把它用作防御。”
  他下了车,回头远望,看满天灵气汇聚往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平淡地说,
  “暴殄天物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对源器的痛惜和对飞宫的不满。
  如同大人看见小孩子不会摆弄自己玩具,只随意一提。
  牧子衿定在原地,充作司机的灵师被这古怪的气氛慑住,也面生不安。
  许湛心满意足,沿着灵气往胡同深处走了几步,果然看见里面还有一家店。
  传统的飞檐翘角青砖灰瓦,门斜开着,左右半扇门各有一臂宽,红漆已经掉了一半,完好的部分也有深浅不一的修补痕迹。
  漆门往上,没有横匾,只有在正中有一块星盘,门两侧是两块刻字的对板,从右到左:
  天垂象纬
  岁入飞宫。
  许湛一步迈入,先嗅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原来灵师还喝中药啊。
  念头升起,他才看见柜台后的清癯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褐色的改良式对襟短衫,站在那儿,一错不错地望着他。
  这一定就是那位崔长老了。
  许湛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已经认识我了,就让我们跳过毫无意义的自我介绍阶段吧。”
  毕竟从拐进古玩街开始,许湛就能听见隐隐的振翅声,有两次还通过后视镜看见了本来在房檐上的那只大山雀。
  大山雀、噢不,崔长老审视着他,
  “只有长年累月在飞宫修炼的人,才会被流天镜接纳到这种地步。”
  “接纳?”
  牧子衿拖着脚步走来,看见许湛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想嘲笑又懒得笑似的,
  “你们灵师,不仅要把自己修炼成灵器,到最后还要反过来仰仗源器接纳你们。”
  他漠然地说:
  “我过来不是信了你们那破绽百出的谎话,而是有事要问文游,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你们现在可以先说一说你们的目的。”
  “但别再让我看这种闹剧。”
  嚣张就会挨打。
  崔长老显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许湛话音落下,他就脸色阴沉,冷笑一声,
  “牧子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对灵师了解不深,才会被你唬住。你真以为会几个偏门的术法,就能吓住我吗。看不下去,这双眼睛就不用留了。”
  他一拍柜台,桌上茶杯砰然碎裂,无数碎瓷片裹挟着灵气,直直向许湛的双眼刺来。
  看似随手而为,但恰好是许湛之前最不能应对的实体攻击——即使崔长老从未见过许湛,也依然从情报从牧子衿的描述中精准地找到许湛可能的弱点。
  但那是许湛来到飞宫驻地之前。
  许湛本来不应该在刚进入飞宫的地盘的时候就这么嚣张,他应该浅浅地立住人设,然后徐徐图之。
  可不巧,许湛刚来到这,就被迫接触了流天镜的威慑,把自己暂时转型成了飞宫灵师,也借此搞清楚飞宫驻地这种挥之不去的幽冷是怎么来的之前。
  是流天镜。
  流天镜自地脉擭取灵气,再把自己消化过的灵气弥散出来,又被整个飞宫驻地所有建筑中固化的某些术法留住,才形成了这种生生不息,灵气充盈的效果。
  飞宫的灵师长期处于这里,被流天镜灵气浸染,自然而然与流天镜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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