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看着程诗淼放在自己面前的盒饭，戴阮玉咽了口唾沫——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联系上夏医生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好不容易才让大家听到自己的声音，好不容易争取到网友的支持，还有不少法律人士公开发表意见，现在分明是最好的时机，不能让热度降下去。
　　戴阮玉抬眼看向程诗淼，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答道：“嗯，谢谢。”


第131章 
　　沈确挑挑拣拣, 随便吃了几口局里安排的盒饭，对付了一下。
　　他稍微有点在意，刚才刑侦队的人进来送饭的时候, 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被迫加班无法避免，没有怨言就不错了，但这由内而外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如释重负显然不对劲。
　　难道局势发生变化了？
　　是警局内部领导层转变态度了，还是外部舆论环境变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 都不在沈确的预料之中，这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敲门声传来, 沈确抬起头，应了声：“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去年从派出所借调到刑侦队的新人，因为肯吃苦，加上跟着姚远他们组破了大案立了功, 最后留在了分局。
　　“沈哥，我来收一下餐盒。”
　　“王诚, ”沈确叫住他, 不动声色地向他套话，“刚才我听到外面在说什么‘没想到’，怎么了么？”
　　王诚顿了一下, 恍然大悟：“噢！是说没想到能找到失联飞机吧, 毕竟都三年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肯定是遇难了，但是毕竟是掉在海上的, 哪里想得到黑匣子会冲到L国的海滩上, 除了家属，应该也没有人会觉得还能找到吧？”
　　沈确瞳孔一震, 追问：“你是说‘3·23空难’的失联航班？”
　　王诚被沈确的反应吓到了，犹豫着点了点头。
　　坏了。
　　节奏被打断了。
　　难怪气氛突然缓和了下来，原来是出现了新的，更大的爆点，网友们的注意力会被“3·23空难”相关的话题吸引过去，对滨海分局而言，这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但对于在警局里待了一天，还在等子弹飞的戴阮玉而言，就不见得了。
　　联系不上大案组，戴阮玉肯定会启用自己给她说的planB，她会联系夏思勉。
　　可自己昨天才提醒过夏思勉，让他抽空联系都晨阳，他的确是说今天会联系都晨阳。
　　现在失联航班找到了，依照昨天他们的分析，程烨在崩溃的都晨阳心中埋下了一颗炸弹，失联航班被找到之日，便是这颗炸弹的爆炸之时。
　　夏思勉也很清楚，现在都晨阳很可能有危险。
　　所以戴阮玉很可能会联系不上夏思勉。
　　“受害人家属呢？”沈确忙问。
　　王诚茫然地看着沈确，愣怔片刻才回答：“好像是挺难接受的，但是，也有说找到了，他们才能开始新的生活的……”
　　“我不是说失联乘客的家属，我是说戴阮玉。”
　　“戴……”王诚的眼睛越睁越大，嘴也张大了，却没有说出后面的内容，他看着沈确，一时竟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把情报透露给沈确。
　　“说啊！”沈确提高音量催促道。
　　王诚被沈确吼得一抖，小声道：“她……吃了晚饭，说肚子不舒服，淼淼姐送她去医院了……”
　　沈确呼出一口气，他倒是不意外，戴阮玉沉不住气也很正常。
　　现在只能祈祷她的确联系上了夏思勉，可要是都晨阳那边有情况，夏思勉也分身乏术。
　　沈确当机立断，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王诚赶忙追了上去，叫住他：“沈哥，你干什么？廖局还没有允许你们离开……”
　　“你应该也清楚，我们是自愿留在这里配合你们调查的，我们的自由并不受限制。”沈确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诚当然清楚，他亦步亦趋跟在沈确身后，也不敢上手拉住沈确，几乎是在哀求：“沈哥，你这样，我……”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从里面走出来的，有走廊的监控为证，但人命关天，让你为难了，抱歉，”沈确脚步没停，已经不客气地吩咐起王诚来，“让视侦马上锁定都晨阳的位置，就是那个失联乘客家属代表，她很可能有危险。”
　　看着沈确的背影，王诚没由来地也跟着心潮澎湃起来，冲着沈确的后背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沈确突然停下脚步，握住旁边接待室的门把，推门而入，视线和坐在沙发上正和人谈笑风生的叶锦书对上了。
　　“嗯？”看到沈确，叶锦书挑了挑眉，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问沈确，“可以走了？”
　　“戴阮玉吃坏肚子被送去医院了。”
　　沈确答非所问，但叶锦书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虽然是planB，但这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沈确又补充：“JH3373的黑匣子被找到了，都晨阳那边也可能有情况。”
　　走廊外王诚打电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对，就是那个失联乘客家属代表都晨阳，沈哥说她可能有危险，需要尽快锁定她现在的位置……”
　　叶锦书收起脸上的戏谑，转头看向身边，刚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吴越也跟着站了起来。
　　“凶手家属现在还在局里吗？”叶锦书问。
　　“应、应该在的吧？”吴越回答。
　　“别‘应该吧’，赶紧打电话确认一下啊！”叶锦书催促，又问，“我们的手机在刑侦队办公室？”
　　“呃……嗯……”
　　“行，那我先去大办公室了，你这边确认了给我发消息，能遇上老大，我自己跟他交代，要没遇到，他问起来，你就说你拦不住我，我说的，‘情况紧急，我就先斩后奏了，回来再向他领罪’。”叶锦书说完，回过头朝沈确偏了偏头，两人便加快脚步朝着刑侦队大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
　　戴阮玉捂着肚子，按亮了屏幕，夏医生还是没有回复自己消息。
　　眼看快到滨海分院了，要是联系不上夏医生，又应该怎么办呢？
　　被无助感包围，戴阮玉竟觉得胃真的绞痛起来。
　　“你还好吧？快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坐在身旁的程诗淼关心道。
　　戴阮玉只是闷哼了一声，又将视线投向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悉数亮起，晚高峰拥堵，马路上车灯闪烁。
　　好在距离滨海分院不算太远，加上遇到警车，路上的私家车都会懂事让行，很快警车就开进了滨海分院。
　　程诗淼下车绕到另一边，扶着戴阮玉也下了车，走进急诊部大楼。
　　把戴阮玉安置在等候区的座椅上，程诗淼才转头去挂号，眼看程诗淼走远了，戴阮玉又拨通了夏思勉的电话。
　　可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戴阮玉回过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程诗淼，赶忙起身朝着咨询台走去，急切地问护士：“护士你好，我想找你们医院的夏医生。”
　　“急诊室这边没有夏医生哦，你是想找哪个夏医生，他的全名是什么？”护士耐心十足地追问。
　　“夏思勉医生，我想要找他，你帮我联系他一下好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了！”戴阮玉说着，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噢！夏思勉医生，的确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但是精神科门诊现在已经下班了，夏医生应该不在医院……女士，你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戴阮玉的心一沉，顿时没了力气，往后退了一步。
　　“不在医院……”戴阮玉重复了一遍护士的话，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裂。
　　察觉到戴阮玉的情绪有些不对，护士赶忙安抚她：“你先别着急，你遇到的是什么情况呢？我帮你看看其他的医生可不可以替你解决……”
　　“没有人能解决，我只是想要找夏医生……”戴阮玉自顾自地说着，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夏医生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他和政法大学的两位教授谈得怎么样了？难道她们改变主意了？
　　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播，刚好是“3·23空难”的简讯，失事飞机的黑匣子找到了，将连夜送回J国，中方也会持续关注后续黑匣子的解码情况。
　　是啊，这是能够上新闻联播的大新闻。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戴阮玉心灰意冷，可突然浑身汗毛竖了起来，那是危险逼近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戴阮玉看清了气势汹汹朝着自己逼近的几人——自己应该不认识他们，但为首的男人似乎又有点面熟。
　　“你……你们想干什么？”戴阮玉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靠上咨询台。
　　“干什么？找你啊！”为首的男人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像是和自己有深仇大恨，“明明可以私下和我们沟通，你不沟通，你要去网上喊冤，搞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戴阮玉总算想起来了，这张脸她的确见过，他是被网友扒出来的，申琪的父亲申泰宁。
　　认出来人的身份，戴阮玉顿时怒火熊燃，她也不怕了，提高音量反问回去：“满意？我有什么好满意的？我女儿永远回不来了！我恨不能你女儿陪葬！”
　　“你说什么呢！”申泰宁身边的女人一听这话也炸了，作势撸袖子威胁起戴阮玉，“我女儿又不是故意的！她还不是因为生病了身体不受控制，她难道就想吗？她都够可怜了，你非要对她赶尽杀绝吗？都是因为你，发在网上的东西，害我女儿当年的视频又被扒出来，分明她才是受害者，那群网友却说她那时候就疯了……简直不可理喻！你凭什么让网友来网暴我们一家人？”
　　戴阮玉气得干笑了两声：“呵，你可真敢说啊？你女儿不是故意的？怎么，你女儿把我女儿杀了，”戴阮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得更高了，“难道还是我女儿的错了？”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申泰宁恼羞成怒，抬手一巴掌朝着戴阮玉扇了过去，怒道：“你闭嘴！”
　　戴阮玉愣住了，片刻后脸上才感觉火辣辣的，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申泰宁，申泰宁此刻脸上没有半点后悔与歉疚，不是失手，而是他本就是用暴力让人住口的人，他的血液里本就流淌着暴力的因子，所以他的女儿才会在发病后用刀捅刺陌生人。
　　咨询台后的护士连忙呼叫了保安，绕出来想要阻止矛盾升级。
　　申泰宁见戴阮玉住了口，反倒恶人先告状：“都怪你在网上发的帖子，害我们一家的生活不得安宁，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女儿杀过人，我女儿这辈子都被你这个疯女人给毁了！他们还去我单位举报我，害我现在也被停职了，我跟你说，要是我的工作被你搞没了，你休想拿到一分钱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