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曲轻舟

分类:2026

作者:曲轻舟
更新:2026-11-04 20:09:38

  萧齐光原本还觉得痛快。可没过多久,萧齐晟便反手将谢安歌先前私下插手罗月姑一案的事情透露给了急于报复的萧齐霖。
  萧齐霖正愁抓不到谢安歌的把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几句添油加醋的谗言传到了弘德帝耳朵里,顿时便成了“忠定侯世子多年来包藏祸心、伪装成纨绔废柴,暗中手伸得极长,插手刑狱、结交重臣,居心叵测”。
  再有萧齐晟的人在旁推波助澜,最终,便有了那一道将病弱世子逼向北上圣旨。至于谢安歌出了京以后,究竟能不能安全到北境;又若是路上出了意外,这条命最后又该算到谁的头上——那就各凭算计。
  这些,萧齐光都知道。他也清楚谢安歌此行凶险,所以能做的安排都做了。一路派人暗中跟着,一旦出事便可随时增援,又将杨家兄弟安插进随行的队伍里,贴身护着谢安歌。
  他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按捺不住下手的人竟然会是萧齐晟。


第28章 野外生存
  忠定侯世子一行途中遭遇山崩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按理说,事发之地距京城甚远,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该传得这样快。可不过短短几日,京中便已经人尽皆知,茶楼酒肆里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据说,谢世子的尸身已经找到。尸身被山石砸得不成样子,面容更是无法辨认,身上穿的的确是谢安歌离京时的衣裳。随行之人不敢擅自处置,如今正在送回京城的路上。
  与此同时,御前侍卫燕无羁也在山崩中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玉福郡主得知消息后,当场昏了过去。原本已经搬出侯府的徐姨娘听闻此事,也遣人传话,说主母遭逢大难,她理应回府侍奉左右,却被谢安翊一口回绝。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军帐中,忠定侯谢一颂的案前,正摆着一把精铁折扇。
  扇骨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谢一颂盯着那把扇子看了许久。这是谢安歌的东西。他这个儿子自幼体弱,能不动手的时候绝不会动手,更不会无缘无故亮出这把扇子。
  若当真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这把扇子上为何会沾血?
  谢一颂伸手拿起折扇,拇指缓缓抚摸着扇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送扇子来的人呢?”
  身旁亲卫低声道:“还在帐外,说有要事,要亲自与将军谈。”
  谢一颂抬起眼:“传。”
  *
  谢安歌和燕无羁在山里已经四日了。
  第一晚最是狼狈。
  两人刚从山道上滚落下来,身上都有伤,外面又下着雨,根本走不了多远。燕无羁在附近找了一圈,最后只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处。上方凸出的岩层勉强挡住了大半雨水,好在没过多久,雨便渐渐停了。
  燕无羁从附近寻来一些枯枝,又劈开一截倒木,削去外面湿透的木皮,只留下里面尚算干燥的部分。
  好在随身的火具没有进水。他从油布裹着的小囊里取出火石和火绒,打了几下,几点火星落进火绒里,很快冒起一缕细烟。
  燕无羁将火绒拢进削好的木屑里,低头慢慢吹着。好不容易腾起一点火苗,没烧多久便又灭了。
  谢安歌冷得浑身发抖,只能蹲在旁边看着。
  燕无羁又重新削了一把木屑。如此反复几次,那一点火苗才终于没有熄灭。
  谢安歌连忙往前凑了凑,伸手烤火。
  燕无羁抬眼看他。
  谢安歌身上还穿着那套下人的衣裳,早已被雨水和泥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把衣服脱了。”燕无羁说。
  谢安歌看了他一眼,没动。
  燕无羁没再说什么,先脱下自己的外衣,拧去水,找了根树枝架在火边。随后又将中衣脱了下来。
  谢安歌本想移开视线。只是目光刚落到他身上,便顿住了。
  燕无羁肩背大片青紫,几处擦伤已经破了皮,肋侧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开的伤口,血迹混着泥水,已经有些干了。
  谢安歌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原本还觉得自己摔得浑身都疼,可跟燕无羁一比,身上那点伤竟算不得什么了。
  “还不脱?”燕无羁问。
  “……”
  “湿衣裳一直穿着,只会更冷。”
  谢安歌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得站起身。手刚搭到腰间,察觉燕无羁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动作一顿:“你别盯着我看。”
  燕无羁立刻转过头,低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谢安歌这才脱下外衣。剩下中衣时,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咬牙脱了。反正荒山野岭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燕无羁背对着他伸出手。
  谢安歌把衣服递过去。
  燕无羁接过来,又找了几根树枝架在火边,一件件搭上去烘。
  谢安歌则挑了个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
  两人赤着上身,隔着一小堆火面对面坐着,一时谁也没说话。
  燕无羁身上还带着一些干饼和肉脯。
  谢安歌接过燕无羁递过来的肉脯,脑子里仍旧昏昏沉沉的,也懒得去想他们如今到底身在何处,只偶尔低头咬上两口。
  可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块,他便递了回去。
  燕无羁接过来,三两口便吃完了。
  火一直烧得不旺。柴火受了潮,烧起来烟很大,燕无羁时不时便要低头拨弄几下。谢安歌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最后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慢慢挪到燕无羁身旁。
  “冷。”谢安歌轻声说。
  燕无羁看了他一眼,将最先架在火边的外衣取下来。衣服已经半干,被火烘得暖暖的。他披到谢安歌肩上。
  谢安歌攥住衣襟,整个人终于暖和了一些,又看向仍旧赤着上身的燕无羁。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
  谢安歌没说话。他的视线又落到燕无羁肩背那些伤上。
  过了一会儿,他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扯下来,转手盖到燕无羁身上,随后往旁边挨了挨,主动拉过燕无羁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就这样吧。”
  燕无羁低头看了他一眼。搭在他肩上的手动了动,最后将人整个拢进怀里。
  谢安歌没有挣开。
  燕无羁身上很暖。他靠了一会儿,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他们还能不能走出这片山林?身上的干粮撑不了几日,他们甚至连自己如今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
  还有他的药。从山道上滚下来的时候,随身带着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断了药以后,身上的老毛病似乎又有些犯了,头也一直隐隐作痛。他还能不能找到那个隐医?
  可谢安歌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往燕无羁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后来衣服烤干了,谢安歌也没有醒。
  燕无羁替他把衣服重新穿好,又将火堆拨旺了一些。夜里,两个人穿着烘干的衣服,燕无羁靠着岩壁,谢安歌缩在他怀里,就这样熬到了天亮。
  第二日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谢安歌睁开眼睛,一时还有些恍惚。身后暖得很,岩石凹处外更是阳光大好,与昨日阴雨连绵的天气简直判若两日。
  他们竟真的熬过来了。
  谢安歌动了动身子,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他睡得迷糊,下意识伸手往后摸了一把。
  身后的呼吸蓦地重了。
  谢安歌一顿,又摩挲一下。掌心里的东西似乎也跟着起了变化。他僵了片刻,再想到那东西所在的位置,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猛地收回手,从燕无羁怀里站了起来。
  燕无羁也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
  谢安歌瞪着他,脸色一阵红,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到底没骂出来。
  燕无羁默默移开视线。
  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谢安歌先开了口:“今天往哪走?”
  燕无羁原本还偏着头,听他主动转了话题,也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昨日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下面有条溪。我们顺着水往下游走。”
  第二日走得并不顺利。
  山中没有正经的路,两人只能大致沿着溪流的方向往下游走。遇上乱石和陡坡,便绕到稍高一些的地方,再重新找回水流。
  傍晚时天色又阴了下来。好在这一次运气不错,雨刚落下没多久,两人便找到一处不深的天然岩洞。
  衣服没怎么湿,生火也比前一晚容易许多。等火升起来,谢安歌已经能若无其事地挨着燕无羁坐下,最后甚至自己往他怀里靠了靠。
  临睡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
  “燕无羁。”
  “嗯?”
  “你今晚别再拿你那东西硌着我。”
  燕无羁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谢安歌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
  燕无羁原本还没什么反应。偏偏谢安歌这么安分乖巧地坐在他怀里,身子紧贴着他,忽然又回过头来瞪这一眼。
  燕无羁呼吸一滞,那处立刻就有了反应。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免得碰着谢安歌,又把人惹恼。
  好在谢安歌似乎毫无察觉。没过多久,他便靠着燕无羁的胸膛睡了过去。
  到了第三日,两人终于开始发现人的痕迹。
  先是树干上几道旧斧痕。再往前走,地上渐渐出现了一条不太明显的小径。附近还有腐烂的木桩、废弃的绳套,以及一些明显被人砍过的枝条。
  燕无羁看过以后,便知道附近应该有猎户活动。两人顺着那些痕迹又走了一段,果然找到一处供猎户临时歇脚的窝棚。
  几根粗木搭成棚架,一面靠着山石,另外三面用树枝、木板和茅草勉强围住,顶上的茅草已经塌了一角。
  破是破了些。至少能遮风挡雨。
  到了这时候,燕无羁随身带着的干饼和肉脯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去附近溪里折腾了许久,用小刀削出来的木叉弄回两条不大的鱼,处理干净以后架在火上烤。
  鱼烤熟了,燕无羁先递给谢安歌一条。
  谢安歌咬了一口。
  难吃。没盐没油,甚至还带着腥味。可总比饿着肚子强。
  谢安歌勉强吃了半条,觉得胃里有了东西,便怎么也吃不下了。
  剩下的照旧进了燕无羁肚子。
  下午两人又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燕无羁手里除了几根枯枝,还多了几个从附近摘来的野山楂。
  谢安歌拿了一个,咬下一口。果肉又薄又酸,还带着些涩味,只有熟透的地方勉强能尝出一点甜来。他皱着眉,到底还是慢慢吃完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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