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曲轻舟

分类:2026

作者:曲轻舟
更新:2026-11-04 20:09:38

  杨明连忙道:“不敢劳烦世子。”
  弟弟杨斌倒是个性子直一些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爽朗道:“多谢世子好意。不过我们兄弟俩这水囊里装的倒也不是普通凉水,是一早泡好的药酒,专门用来御寒的。”
  谢安歌温和地笑了笑:“原来是药酒,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宫中的御前侍卫出差行任务,竟还有这般待遇,能随身备着这些?”
  杨斌不疑有他,只当世子是闲得无聊搭话,随口答道:“不过是私下配的御寒玩意儿罢了,不上台面。”
  “我倒有些好奇了。”谢安歌偏了偏头,眼里露出一丝兴味,“可否借我瞧瞧?”
  杨斌也没多想,顺手解下腰间的羊皮酒囊递了过去。
  谢安歌伸手接过。他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在此时,木门被推开,沾了一身寒汽的燕无羁迈步跨了进来。
  谢安歌将塞子按回去,把酒囊重新还给了杨斌。
  燕无羁的眼神锐利,进屋的瞬间便迅速扫过了立在旁边的杨明和杨斌,随后视线落在谢安歌脸上:“世子,外面已经安置妥当了。”
  谢安歌温声应道:“有劳将军。”
  说完,他转向那对侍卫:“既已安顿好,两位大人也快些去歇息吧。”
  杨明和杨斌抱拳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等侍卫离开,谢安歌又对着长喜摆了摆手。长喜会意,出门前贴心地替二人合上木门,守在了外头。
  狭小的猎户小屋里顿时只剩下了跳跃的火苗,以及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谢安歌歪着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燕无羁,眼角弯了弯,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你又知道我要你留下来了?”
  可燕无羁压根没接着这句戏谑,答非所问地说了句:“你若是想喝酒,可以跟我要。”
  谢安歌看着燕无羁满脸不悦,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燕无羁薄唇紧绷,眼神盯着一旁,低声道:“他们那样的粗人……赶路时可能好几天都懒得梳洗。你喝他们用过的水囊,不干净。”
  谢安歌愣了片刻,随即莞尔一笑,眼里荡开一层清亮的光彩:“我没喝他们的酒,不过是借过来瞧瞧罢了。”
  燕无羁顿时没了声。
  他脸皮一抽,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他只能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闷了下去,这才沉着脸在谢安歌对面坐了下来。
  谢安歌靠在椅背上,悠悠地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我想喝酒能跟你要?”
  “……是。”燕无羁闷声作答。
  “照这么说,我不能喝他们喝过的,又能喝你喝过的了?”
  燕无羁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似镇定自若,可那双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却红透了。
  谢安歌见好就收,顺势岔开了话题:“外面可有什么发现?”
  提到正事,燕无羁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挺直了腰背,收敛了所有慌乱:“没有发现。可眼下没有发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霍然站起身,在狭小的屋里踱了几步,沉声道:“这屋子虽然是猎户搭建的,可如今正是入冬打猎的好时节,林子里能看到野兽走过的窄细兽道,可深入搜寻后,却连半只野兽的踪迹都没见着。”
  “这屋子瞧着虽旧,梁栋却还完好,绝非废弃许久的破屋。眼下不见猎户的踪影,林子里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虽说下雨冲刷了不少线索,但依我看,附近大概率有大批不知来路的人马路过,惊动了山里的野兽,连带着那猎户也被暗中赶走了。”
  谢安歌收敛了笑意:“你怀疑前面的路上有埋伏?”
  “不好说,但万事小心总无错。”燕无羁从怀中取出绘制好的舆图,在桌上摊开,指着其中一处,“到青石驿站前有个峡谷,若真有人要下黑手,此处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谢安歌看着舆图上的地名,指尖在木桌上轻叩。
  他始终没想明白——弘德帝若真想除掉一个大臣的儿子,何至于要费这么一番周折,非得等他出了京城,再沿途安排刺客?
  这其中定然还有他未曾参透的变数。
  一时想不通,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先上了头。谢安歌索性不再折腾,冲燕无羁浅浅一笑:“无妨,有燕将军在身边,我相信定会化险为夷。”
  燕无羁将舆图收回怀中,正色道:“臣自会护世子周全。”
  “怎么跟我说话又这般客气了?”谢安歌挑了挑眉。
  燕无羁动作微微一顿,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安歌看着他这副扭捏的样子,直接道:“有话直说便是。”
  “……你把杨家兄弟唤入屋里。”
  燕无羁说了一半,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其实很想开口问一问,谢安歌今日将那两个侍卫叫进屋里嘘寒问暖,是不是又想用当初拉拢他时那套示弱、拉近关系的法子,去收服那两个人。可这话横在喉咙里,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
  “如何?”谢安歌追问。
  “……没什么。”燕无羁生硬地站起身,“世子早些休息吧。”
  谢安歌看他这副模样,终究是有些无奈,主动说道:“我把他们叫进来,不过是想套问几句,看看朝廷派来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并无其他意思。”
  谢安歌看着燕无羁,字字清晰地说道:“我待你,与待他们,自然是不一样的。”
  原本正倔强盯着地面的燕无羁,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他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安歌,那颗沉寂的心脏在此刻轰鸣狂跳起来。
  内心的喜悦几乎要喷涌而出,燕无羁连着压了好几次嘴角都没能压下去。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抬起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假模假样地干咳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那疯狂上扬的嘴角。
  *谢安歌愿意跟他解释。*
  *谢安歌竟然会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特意主动跟他解释!*
  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整个人几乎要晕乎起来。
  谢安歌看着他这副表面镇定、实则已经快美上天去的模样,暗自好笑。他不再多言,站起身朝着屋里那张先前被柴火烘得暖烘烘的土炕走去。
  “我身子乏了,先睡了。”谢安歌解下外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怕外面湿冷,在这屋里守着便是。”
  眼看屋外的雨又下了起来,外头的军用帐篷再结实,也绝对比不上这木屋暖和。
  燕无羁好不容易稳住了激荡的情绪,倒也不客气,索性真就不出去了。他搬了个木凳放在土炕旁,将外袍解下来往身上一搭,背靠着木墙,合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谢安歌侧过身,看着坐在自己身旁入睡的燕无羁。
  在这破旧的林中小屋,面对着前路未卜的杀机,看着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守在身边,原本的不安与焦躁,竟一点点被抚平了下去。
  倦意袭来,谢安歌合上眼,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25章 雨夜伏击
  隔天上午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个不停。夜里停了一阵,可到了天明,反倒下得比昨日更猛了些。但路程也不能因此耽误下去。不管是天气恶劣,亦或是明知前面的山道可能有埋伏,谢安歌一行人还是冒雨出发了。
  雨下得极大,山风狂乱刮着。侯府的下人撑着大伞全方位护着谢安歌上了马车,生怕他沾上半点的雨汽。毕竟上回在京城淋了场雨,世子是病了快一个月才堪堪痊愈。
  随后,车队接着启程。
  远远看去,这支二、三十人的车队清一色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雨晨中冒雨前行。
  燕无羁骑马走在最前头领路,杨明和杨斌两兄弟一前一后守在谢安歌的马车两侧,长喜则骑着小马跟在马车旁边随时等候差遣,其他侍卫分散在周围,行李车和杂役跟在后方。
  此刻车队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泥水顺着山坡不断往下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泥浆。道路一侧是山壁,另一侧则是向下延伸的陡坡,坡上草木丛生,再往下便是被雨雾遮得看不真切的山谷。
  燕无羁骑马走在最前面。走出一段后,他忽然勒住缰绳,举起一只手。
  身后的护卫见状,也纷纷放慢速度,按刀戒备。
  前方的山道上已经积了不少泥水,几块碎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在路面上撞了几下,最后停在马蹄前。
  燕无羁抬头看了一眼。山壁上仍有细碎的泥土顺着缝隙往下滑。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仔细察看了一会儿。雨幕之中看不清远方,耳边也只剩下呼啸的风雨声。
  燕无羁点了两名侍卫去前方探路,又让人回头查看后路。
  前方的山壁还在不断抖落碎石。
  原本跟在车队中间马车旁边的长喜也在这时候下了马,显然也是想上来问个究竟。燕无羁回头一看,往队伍中间靠了过去,低声道:“前面不能走。”
  长喜微低着头,问:“……后面呢?”
  “车马不太好掉头。不过,我刚着人去看了。”燕无羁看了一眼仍在落雨的山壁,低声说,“我建议先停一会儿,等雨势稍小再做打算。”
  长喜沉吟片刻,他拉了拉身上的蓑衣,正了正遮脸的斗笠,应道:“可以。”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马嘶。
  燕无羁抬头,只见留在前面的战马不知为何躁动起来,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几乎与此同时,山壁上传来一阵细碎崩裂的滚动声。起先只是零星碎石,紧接着几块足有半人高的山石接连滚落下来。
  燕无羁脸色骤变:“退!”
  轰然一声巨响!山壁像是骤然垮了一块,大片泥土混着巨石、断木倾泻而下,顷刻间吞没了前方的山道。
  前方顿时乱成了一团。有人厉声喊着什么,转眼便被天崩地裂的轰鸣声淹没。受惊的马撞在一起,其中一名侍卫还未来得及勒住缰绳,连人带马惨叫着翻下了山道。
  燕无羁一把扣住长喜的手臂,将人拽到自己身后。长喜猝不及防,被他这股巨力带得踉跄了两步,头上戴着的斗笠被风雨吹得一歪,他忙伸手去扶住。
  泥水裹着碎石从前方汹涌而下,马匹受惊嘶鸣,车夫拽住缰绳,几辆马车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燕无羁抓着长喜的手臂,护着他沿山道往后退。可身后的马车堵住了去路,两匹拉车的马受了惊,正不住地扬蹄嘶鸣。车夫和几名侍卫合力将受惊的马稳住。燕无羁护着长喜贴过车身,从马车旁勉强挤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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