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曲轻舟

分类:2026

作者:曲轻舟
更新:2026-11-04 20:09:38

  雨林为霖。
  这萧齐霖也不知道是想让别人猜到他的身份,还是猜不着。若真是个普通的幕僚,面对他这个侯府世子,怎么可能如此大喇喇地你我相称?
  谢安歌原先还道这位熬走诸多兄弟的太子心思深沉,兴许平日里的浪荡全是装出来的。如今一看——这根本是个色中饿鬼。能坐上这东宫之位,全凭他母后手段了得。
  萧齐霖见他神色恭顺,只当他是被自己震慑住了,当即低笑一声,说出的话如惊雷:“上面那位对谢家的不满,想来你心里清楚。”
  有那么一瞬,谢安歌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面上维持着淡漠,内心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被这萧齐霖惊得不轻。
  上面那位,自然是弘德帝。
  然而,这种事情岂是能直接摊开在台面上公开说出来的?这太子究竟是真有倚仗,还是一个纯粹的草包?
  谢安歌抬起头,道:“雨林公子慎言。上面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意揣度的?”
  “冬至前,上面会加封忠定侯为正一品太尉,不日回京复职。你可想过待忠定侯回京后,侯府会是怎样的光景?”
  加封不过是表面文章,真正要紧的是返京后交出兵权。交出兵权之后的下场,前人早已用血淋淋的例子告诉过世人。当年强盛一时的燕王,失去兵权后便迅速陨落。燕无羁如今虽还顶着四品将军的头衔,却也只能跟在他身后做个护卫。
  谢安歌自己不怕吃苦,可支撑和延续谢家荣耀的念头,是他从小被父辈灌输的。
  弘德帝动过加封忠定侯的心思,早在十年前就有过一次。
  那次同样是许以高位、召回京城为官,实则要求谢家交出兵权。那是帝王的一次试探。当时谢安歌还小,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弘德帝刚下决定,谢家便因担忧兔死狗烹而借故拖延——当年燕王被一步步逼回京城的旧事,依旧历历在目。恰逢北境战事再起,谢家顺势拖住了返京之事,弘德帝也不知为何再未提起。而谢安歌的身体,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逐渐变差。
  十年前用过的招数,如今自然不太可能故技重施。更何况,他之前明明听闻弘德帝打算册封谢安翊,扶持谢安翊与他争权。弘德帝若真想对付谢家,又怎会给谢家这么多恩赏?宗室与朝中那些老臣,也未必会同意。
  萧齐霖这番话,更多是在诈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谢安歌只觉得这位太子太过自信,也是闲得慌,才有工夫饱暖思淫欲,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谢安歌垂下眼眸,淡淡道:“若雨林公子今日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谢某这便告辞了。”
  萧齐霖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谢安歌如此冷淡。他只当谢安歌是个傻子,听不出忠定侯被加封背后潜藏的危机,竟不来求他这个太子帮忙,反倒以为他是来报喜的,不由有些着急:“你就没有话想让我带给殿下?”
  “没有。”
  谢安歌简短答道,随即一拱手,“天色不早,告辞。”
  萧齐霖见他转身要走,伸手便去抓人。可连燕无羁都抓不住谢安歌的袖子,何况是他?谢安歌微微侧身,萧齐霖反而重心不稳,朝身后的楼梯栽去。
  谢安歌并未伸手去拉。一来对方身量比他高壮,他自认拉不住,拉扯之下极可能两人一起摔下去。二来,他知道魏茂良正躲在角落,当下一刻,魏茂良果然窜了出来,堪堪拉住了萧齐霖。
  萧齐霖虽没摔伤,却受了惊吓,恼羞成怒之下反手便给了魏茂良一记耳光,厉声道:“废物!孤摔下去你竟敢不扶?”
  魏茂良被打得一个趔趄,连忙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主子息怒……是小的失职,求主子恕罪!”
  萧齐霖甩了甩袖子,似乎还想再动手,瞥见谢安歌还站在一旁,才生生忍住。
  谢安歌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本来萧齐霖还以幕僚的身份与他周旋,他尚能摆出侯府世子的姿态,装作没看破对方身份,说走就走。可如今魏茂良对着萧齐霖跪拜行礼,他若再继续装傻,就太过刻意了。只是他也不愿留下来与对方虚与委蛇,索性装作被吓得呆住了,一言不发。
  萧齐霖转头看向他,扯出一个笑:“你走吧,孤等着你哪天自己乖乖回来求孤。”
  谢安歌木然地点了点头,手脚僵硬地下了楼梯。直到离开萧齐霖的视线,他才加快脚步匆匆出了高塔。他未必有求太子的时候,不过这一遭,他倒是暗暗决定要给萧齐霖找点麻烦,省得这人饱暖思淫欲,总缠着他不放。


第22章 聘礼
  谢安歌走出七级浮屠塔。出塔前,他略一思索,用力撕开了袖子与衣身的接缝处。那破口并不明显,但他知道燕无羁看得见。因走得匆忙,他喘息未定,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看见等在塔外的燕无羁后,他刻意没有多言,只让人备车,迅速登上侯府马车离开。
  燕无羁期间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谢安歌抬手拦住。
  回到侯府,谢安歌独自在书房坐了片刻,没过多久燕无羁便来求见。他早已换好了衣服,两人隔桌相对而坐,长喜上完茶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谢安歌品着茶,本想等燕无羁先开口,没想到对方竟只是盯着他看,一言不发。他心下叹了口气,只好主动引导:“燕将军可想知道,我在塔里见到了谁?”
  燕无羁举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盏道:“……我知道。”
  “哦?”谢安歌挑了挑眉,“将军如何知道的?”
  “我认得那人,是太子的内侍。”
  “看来将军不仅见过魏茂良,还见过太子本人?”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燕无羁没有否认,桌下的手握紧又松开,低声道:“他……可对世子做了什么?”
  谢安歌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眸,哂笑一声:“都是男子,他又能做什么?”
  燕无羁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都是男子能做些什么,这点在他夜里那些春梦早已有了答案。
  萧齐霖名声素来不好,虽未听闻他有龙阳之癖,可谁知道这人见了谢安歌会不会突然生出别的念头。燕无羁清楚萧齐霖不可能在佛门清净之地做出什么猥亵之事,可看见谢安歌衣服上的破口,便知道世子还是受了委屈。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可能直接问谢安歌——他们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
  谢安歌像是没察觉,又道:“以他的身份,他若真想做点什么,我又能如何?”
  燕无羁深吸一口气,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皇家欺人太甚也不是头一遭,他们为人臣子,当真就毫无反制之力吗?他想起自己腰封内侧还缝着的那块太子所赠的玉佩,正暗自思量,谢安歌又开口问道:“他上次见你时,也对你做过一样的事吗?”
  燕无羁一股恶寒:“当然没有。”
  谢安歌看着他。
  燕无羁继续道:“他给了我一块玉佩,说若需要帮助,可去望江楼交给掌柜。”
  “什么样的帮助?比如离开侯府,征战沙场?”
  “……是。”燕无羁无法否认。
  “我可以看看那玉佩吗?”谢安歌又道。
  燕无羁对上谢安歌那双明亮的眼睛,终究无法拒绝。他割开腰封,从里面取出那块白玉佩,递到谢安歌手上。
  这块玉佩与上次从徐姨娘处得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谢安歌手指摩挲着玉佩,心思转得飞快。这东西是萧齐霖私下勾结培养亲信的铁证,若捅到弘德帝面前,足以让太子忙上一阵。他上次把另一块玉佩给了谢安翊,一是因为他本不想与太子为敌,即便知道对方可能参与毒害他,也始终觉得臣子对抗储君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那事还牵连了谢家。
  可如今这块玉佩属于燕无羁,与谢家无关。太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他也没必要一直退让。
  “玉佩可以给我吗?”谢安歌问道。
  “可以。”
  “你不怕我拿去害你?”
  “你不会。”燕无羁答得毫不迟疑。
  谢安歌看着燕无羁,对方也无惧地回望着他,眼里满是信任。他不知道燕无羁为何如此信任自己——明明刚才那一瞬,他还犹豫过要不要把燕家推出去当靶子。可面对这样的眼神,他终究做不出那种事。
  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
  他抬起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最终没有落在燕无羁肩上,而是覆在了对方放在茶几上的手背上,用力握住。那只手掌温热,布满长期握刀留下的薄茧。
  燕无羁错愕地看向他。谢安歌的手指微凉,皮肤细腻。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谢安歌便已收回了手。
  “燕将军,我不会害你的。”谢安歌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无视了燕无羁那后知后觉红起来的耳朵,“这玉佩,我会给它一个好去处。”
  燕无羁把放在桌上的手悄悄收回,细细回味着方才那一瞬的触感,几乎没听清谢安歌后面说了什么。
  “燕将军,你把手伸出来。”
  “什么?”燕无羁猛地抬头。
  “我拿了你的东西,总要还你一物。”谢安歌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青玉平安扣,“这枚青玉平安扣本是一只玉镯,母亲原说留给我娶妻时做聘礼。只是后来被我摔碎,便改成了平安扣。这些年一直收着,将军若不嫌弃,可愿收下?”
  说着,他将锦盒推向燕无羁。他自知身体病弱,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不愿娶妻害人年纪轻轻便守寡,便一直没有成婚的打算。如今把这平安扣送给燕无羁,也算还一份人情。
  燕无羁取出那枚平安扣,再看向谢安歌时,心跳如擂鼓,久久无法平静。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安歌竟把本该作为聘礼的玉佩送给了他。莫非……对方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明明从未表露过,也不曾有过非分之想。
  可如今谢安歌的举动,却让他忍不住多想,也想要得更多。


第23章 出发北境
  谢安歌曾经想过要不要找小舅舅萧齐光商量,究竟该如何利用太子那枚螭龙纹玉佩。可经了重阳节这事件,他便歇了这心思。
  说到底,谢安歌觉得萧齐光尚能信任依靠,无非是念着那点亲缘。当年荣亲王(萧齐光之父)力保弘德帝登基,后来仗着这份从龙之情,在朝堂上落过弘德帝几次脸面。
  再后来,那位亲王便突发暴病,猝然薨逝。
  荣亲王一死,母亲玉福郡主便断了跟娘家的往来。那些年,年幼的萧齐光在京城过得如何,谢家也未曾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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