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哦。”陈瓒搅了搅碗里的疙瘩汤,飘散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们这方小桌又静了下来。
  东西不算多,也没喝酒,筷子就动得快。眼见签子在盘边摞成一小撮,疙瘩汤见了底,这顿饭也就到了尾声。
  余沉搁下筷子,手正要伸向纸巾——
  “正安街那边,”陈瓒突然又开口,“张泽远他哥,追债的人,还有后来的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迎上余沉看过来的视线,用商量的口吻说完后半句:“那里太乱,你还是别再过去了。”
  “嗯,”余沉看着他,点头应下,“好。”
  他确实没打算再去。
  进过监狱的人,对同类有种本能的嗅觉。下午巷口那几个人,除了航哥,身上都带着号子里浸出来的戾气,那些不是普通混混,是真正沾过事的人。
  情况不明,如果李文川那边不主动找上来,他不会再去犯险。
  巷口发生的一切,全是上辈子轨迹之外的变数。张铭的出现,航哥的追债,突如其来的流血事件……发生了太多意外情况。余沉心里还有太多线头没理清,不会贸然再去。
  而且……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前世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那点第六感。今天走这一遭,他莫名有种直觉——李文川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了。
  “真的?”陈瓒反而怔了一下。
  他本以为余沉会拒绝,或者找借口搪塞,甚至做好了和这人讲道理的准备。没想到余沉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希望是假的?”余沉挑眉看他。
  “……没。”
  “是真的。”余沉说,“不过前提是你也离那儿远点。”
  他看向陈瓒,最后说,“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发觉这话听起来太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陈瓒心头猛地一颤,但很快定了定神,皱起眉,就事论事:
  “但之前在医院,我也说过这件事你不用再管。”
  结果今天下午,这人就出现在了正安街口。
  “那时候,”余沉不紧不慢地问他,“我答应你了吗?”
  陈瓒一滞。
  他仔细回想——自己说完让他别想那么多,余沉只是沉默,好像还真的……没有答应。
  “……”
  余沉看他这副表情,唇角轻轻一勾,露出种“看吧”的了然,然后慢悠悠地抽了张纸巾擦手。
  虽然这顿全素宴吃得他嘴干,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算是松了松。
  逗小孩还挺好玩的。
  配上这顿纯天然蔬菜和面疙瘩,有利于身心健康。
  “还吃么?”他问。
  “……不了。”陈瓒移开视线,“饱了。”
  结完账,他们走出店门。
  烧烤店就在街角,夜市人潮未散,不少出租车亮着空车灯,在夜色里来回巡游。
  这次兜里有了钱,余沉心安理得地伸手拦车。
  一辆空车很快减速靠边。
  “饭钱谢了。”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陈瓒一眼,“下次等我过敏好了,再过来吃吧。”
  陈瓒目光一动,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刚才那顿是人情,你还完了。”余沉手搭在车门上,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下次算朋友的,我请你。”
  看着陈瓒怔愣的样子,余沉眼里带了些不明显的笑。
  十七岁到底是不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他现在发现了,和这个过去版的自己暂时当一段“朋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他也不再等陈瓒回答,弯腰坐进车里,挥挥手,“走了。”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渐浓的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痕,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晚风卷着烧烤摊残余的烟火气掠过,陈瓒站在街边,望着空荡的街道尽头,没动。
  下次。
  余沉还想有下次。
  这念头让陈瓒心口发紧。
  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
  情书,目光,直接的告白,不算少,他都处理过。退回,拒绝,一句“抱歉,我没考虑过这些”就能划清界限。
  轻飘飘的,像没发生过,然后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余沉不一样。
  那人做每件事都有合适的理由,连“下次请你”都能加个朋友的前提。
  分寸卡得刚好,刚好到陈瓒连句“不用”都说不出口。
  人家只说当朋友,你能拒绝什么?
  好像推不开,也很难推开。
  风更凉了些。
  陈瓒想起母亲当年割向手腕的那把刀。
  在这一秒,他明白了,不是理解她的选择,而是触碰到了那份让她义无反顾的引力。
  如果喜欢还可以是这样。
  有人注意到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难处,把你的安危放在他自己前面,在你回望时总能对上他无声的注视,然后又堵住你的退路。
  这种被全然托住的感觉,确实太容易让人产生危险的错觉。
  像站在一片看不见底的温水里,暖意包裹上来,同时带走了脚下坚实的触感。
  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陈瓒闭上眼,叹了口气。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他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影子被拉得细长。
  睁开眼,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最后拨了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帅帅:我要和你当朋友
  瓒瓒:借口


第44章 蝴蝶振翅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
  这个时间有点堵车,半个小时后,车才停在了小区楼下。
  钥匙转动,余沉拉开门,盯着漆黑一片的屋子看了片刻,才抬手按亮了客厅的大灯。
  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这片黑暗,屋内被照的一清二楚,却也显得格外空。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何文秀大概要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余沉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金属磕碰出咔哒一声脆响。
  热水壶里的水早已凉透,放了几天,水底叠了层水垢。余沉看了看,懒得再烧,直接拧开水龙头,接了杯凉水。
  冷水入喉,他靠上阳台,望向窗外零星的灯火。
  累。
  这段时间,几乎每一天都发生了许多事。见到外婆,过敏,医院,张铭,正安街的混乱……桩桩件件砸过来,没给他留半点喘息余地。
  现在回到这个还不算熟悉,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开,伪装落地,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捏捏眉心,搁下水杯,转身走进卧室。
  人倒在床上,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就这么躺着,大脑放空。不知过了多久,觉出些热意,他才放下手臂,翻身坐起。
  身上还套着陈瓒那件外套。
  余沉脱下外套,衣服很干净,只是袖口有些起球,是穿久了留下的痕迹。
  他垂眼想了想,去抽屉里找了十二块钱,对折,仔细塞回外套侧袋,然后将衣服搭上椅背。
  记起离开前陈瓒站在街角愣神的样子,余沉目光缓了缓,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应该也到家了吧。
  正好握着手机,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顺手点开了微信,列表最上方的头像跳进视线。
  似乎是陈瓒自己拍的——夜晚的海面,映着光,像倒淌的星河。但余沉盯着这片海看了两秒,发现竟想不起这照片是在哪儿拍的了。
  聊天框里只有三行对话,还停在上次买书时他问对方在哪。
  余沉敲了个字,很快又删掉,皱起眉。
  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
  但既然点进来了,他目光上移,又落在了昵称上。他还没有设置备注,显示的还是对方自己的ID:
  【zan】。
  余沉挑了挑眉,点开右上角,在备注那栏输入:【陈瓒】。
  只是拇指悬在键盘上,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用过的名字,总觉得哪里不够对。
  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喊过的那声“瓒哥”。
  余沉“啧”了一声,手指移回去,在中间添了个字。
  【陈小瓒】。
  顺眼多了。余沉满意地点击完成,把手机丢回床头,起身去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倦意却更深。他草草擦干,关灯躺下。
  人累极了,几乎是栽进睡眠里,连窗帘都顾不上拉。月光从窗口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方冷白。
  窗外树影摇晃,夜一寸寸浓稠,远方的车声人语,都像被这墨色吸走了,只剩一片沉下去的静。
  月光在地上慢慢爬,不知不觉,夜彻底深透了。
  凌晨两点,市中心医院。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已经连续亮了五个小时。
  走廊尽头,两个小护士趁着交接班的间隙压低声音说话。
  “这是什么人啊?送来的时候一身血,肠子都流出来了……”
  “嘘——”另一个护士看了眼四周,又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情况,来的时候旁边跟着警车呢。”
  楼下,救护车的蓝光早已熄灭,但花坛旁还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有规律地闪烁。
  侧门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弓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夜风刺骨,他额头上却浮着一层冷汗。
  他避开所有能看见的摄像头,帽檐压到眉骨,从后门快步离开医院。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巷,巷口停着一辆脏兮兮的银色面包车。
  他喘着粗气,拉开车门钻进去,扑面的浓烟味呛鼻,他想咳嗽,却又生生忍住了。
  “怎么样?”驾驶座传来声音。
  他慌乱抬起头。说话的人四十岁上下,方脸,平头,长相普通,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长相,只是那双眼睛,阴沉无比,看得他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之前没见过对方,但已经听说了,这人比他“大哥”都要高上好几级,是跟他一起去催债那伙人的头,姓刘,那些人都喊他“刘哥”。
  这个人身上的气质让他恐惧,没想到今天这事能惊动对方亲自过来。
  他心脏狂跳。
  “人,人应该没死……”
  “应该?”刘明辉眯起眼,停了一会,居然露出一个笑,“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姚、姚航。”他一愣,心里升起一丝侥幸,难道刘哥没有那么可怕?
  “手伸过来。”刘明辉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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