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看着他难得语塞的表情,陈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我去买瓶水。”陈瓒自然地掀过这个话题,站起身,余光扫过余沉缺乏血色的唇,“你要吗?”
  四块钱,除了买水以外确实也干不了什么。
  余沉避开他视线,有些心烦意乱地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陈瓒点点头,推门而出。
  关上门,走廊里的冷气让他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余沉是在刻意掩饰,那么追问一个精心编造的答案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需要这份家教收入。距离他成年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不能冒险。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如果贸然打破眼下的平衡,让对方察觉到什么,以余沉捉摸不定的性子,会怎么做?是就此疏远,还是……用别的方式继续靠近?
  陈瓒眉头紧锁,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越刻意,反而显得过于在意,落入被动。
  既然余沉有可能在掩饰,最好的回应就是比他更不动声色。
  陈瓒敛起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反正,只要他能确保自己不会为此动摇就够了。
  维持现状,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就可以找个理由和何文秀提出辞职,到时再顺理成章地慢慢远离,会更合适。
  余沉心不在焉地数着滴落下的药液。
  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那个穿着雨披的男人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他一定见过这个人。
  余沉眉头渐渐锁紧。不是在出租车里的匆匆一瞥,也不是什么模糊的陈年往事。
  他总觉得,对这个人的印象,应该就发生在不久前。
  ……到底是什么时候?
  当最后一滴药液坠入管中,陈瓒和护士一起回来了。
  “回去按时用药,多观察。”护士拔完针,拿起空药瓶匆匆离开。
  余沉按着手背,目光落向那个热水袋。
  两个小时过去了,它依然温热。正因为有这样一份温度垫在胳膊下,输液这么久,右手也并未有冰冷发麻的感觉。
  “那个张泽远……他还在医院吗?”余沉忽然问道。
  “不清楚,没再看见他。”陈瓒拧开矿泉水瓶,“怎么了?找他有事?”
  “……没事。”
  余沉瞥见他喝水的动作,少年喉结正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还真只买了一瓶。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拒绝,也并不渴,但看着陈瓒真的只拿了一瓶水回来,莫名又有些不快。
  他抿着唇,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侧。
  陈瓒盖好瓶盖,视线转向他。
  已经按压了五分钟,余沉松开手,面不改色拎起外套:“走吧。”
  但路过对方,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住。
  陈瓒往他掌心塞了个东西,淡淡道:“含着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余沉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塞过来的东西。
  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第36章 称呼
  草莓味。
  余沉盯着它,愕然地捏了捏糖纸,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讶异过后,心头又有某种陌生的情绪轻轻涌了出来。
  他看向身旁的人。
  陈瓒却先一步错开视线,唇线悄然抿紧又松开,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了门。
  “……”
  直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口,余沉才收回视线。
  他沉默着,手指收拢,将糖攥在了手心。
  雨后的空气湿冷沁骨,走出医院,夜风迎面吹来,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陈瓒背对着医院正门,目光投向夜色。
  深吸一口冷空气,余沉停在他身侧,摊开手掌,然后利落地撕开了包装。
  他用舌尖抵住糖块,声音带了点含糊的懒散:“谢谢了。”
  凌晨三点的街头,连路灯都显得倦怠。
  甜味在舌尖漫开,凌晨的街道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余沉往前走,轻轻捻动着手里的白色小棍,一句低语没来由滑出:
  “倒是有点像抽烟。”
  闻声,陈瓒目光动了动。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竟然也自然地接了下去:“……我不喜欢烟味。”
  余沉没料到会得到回应,还是这样的一句评价,脚步稍缓,看了陈瓒一眼。
  他默然片刻,看向前方的路面,声音散在风里:“嗯,我也不喜欢。”
  陈瓒明显愣住,看向余沉的眼神里透着疑问。
  他清楚记得,第一次在网吧见面时,这人就熟练地买了包烟,连买烟的钱都是他帮忙垫的。
  余沉察觉到身边投过来的视线,扯了下嘴角,将话题轻轻带过:“随口一说。”
  后半夜没再下过雨。天刚亮时,稀薄的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余沉睁开眼时,那光影已经变得明亮刺眼,明晃晃地落了半间屋子。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睡在哪儿。
  昨晚最后还是跟着陈瓒回了这里。到家都快凌晨三点了,两人轻手轻脚进门,谁也没说话,在沉默中换上各自睡衣,又躺回那张床的两边。
  实在太累了,脑袋里乱糟糟的念头也扛不住困意,这次睡着后,竟一觉到天亮,没再做什么梦。
  余沉先偏过头,身侧是空的,被子也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那个空位,挑了挑眉,手指在床单上摩挲了一下。
  清醒后,身上又感到些痒意。他环顾房间,注意到书桌上的塑料袋,是昨晚医生开的药。
  他拿过药膏,顺手按亮手机。
  居然都中午了。
  此时,客厅里,中药的苦涩气味轻轻飘散开。
  “唉,怪我了,昨天非得做鱼。”
  外婆端着药碗,满脸懊恼,“小余这过敏,怕是要难受好几天。”
  早上她想叫两个孩子起床吃早饭,没等敲门陈瓒就出来了,然后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昨天买药挂号垫的钱,你别再管小余要了。”外婆认真叮嘱,“是在咱家吃完饭才生的病,咱们负责是应该的。”
  陈瓒点了点头。
  “昨天雨差点进楼道,纸壳差点就淹坏了。等今天下午,我去把攒的那些先卖了,这回可不去上次那老头那儿了,他上次少给我算两毛呢。”外婆说着,生气地摇头,将苦药一饮而尽,“哎哟,这药太苦了。”
  还好陈瓒已经准备好了冰糖,老人将糖块含进嘴里,眼角的皱纹终于舒展开。
  “还记得不?你小的时候,一生病发烧,嘴里没味,外婆也总给你买糖块吃。”外婆忽然忆起往事,笑着看向陈瓒,“你那时候最喜欢草莓味的。”
  陈瓒笑着应了声,脑中却没来由闪过昨晚在超市的画面。
  他拿着矿泉水去结账,目光扫过一旁的糖架,结算的手顿了顿,用最后的零钱换了一根棒棒糖。当时糖架上口味繁多,他也没多想,手指径直伸向了熟悉的粉红色包装。
  余沉应该不会讨厌这个味道。
  毕竟之前在网吧柜台,对方从他手里挑走的,就是草莓味的糖。
  至于特意给对方买糖这件事……这次不算失控。因为要走回来,路不算近,他只是不想让对方再因为低血糖晕倒。
  陈瓒在心里迅速完成了逻辑自洽。
  中药的苦味渐渐被压下去,外婆轻轻拍了拍陈瓒的手背,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上,记忆却飘回了女儿刚离世的那段日子。
  那时陈瓒还是个只比自己腰高一点的小豆丁,也不知道是之前不爱吃饭还是怎么,特别瘦一个,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总是垂着。他除了在医院那天掉过眼泪,后来就再没哭闹过。
  而自己失去了独女,一夜白了头,强撑着操办后事,等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稍稍平复,她才渐渐觉察出外孙的不对劲。
  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不像那个年纪的小孩。问他什么都说好,给他什么都接着,可就是吃不下太多饭,夜里也睡不踏实。
  直到有一次,陈瓒发了高烧,难受得蜷成一团却不出声。还是她摸到他滚烫的额头才发现,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他就往医院冲。
  后来她变着花样地,想尽办法给陈瓒做好吃的补身子,可小男孩捧着碗,还是吃不下几口。她轻声问是不是不爱吃这些,小男孩突然一愣,下一秒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揪住她的衣角。
  “没有不爱吃。”童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外婆,我乖乖的,别丢下我。”
  听见那么一声,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又软得一塌糊涂。她紧紧搂住孩童单薄的身子,一遍遍地说:“外婆在,外婆永远都在。”
  她想着小孩肯定都爱吃糖,试着用糖哄他开心。记得第一次递给他椰子糖时,陈瓒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外婆……可以换草莓的吗?”
  那是女儿走后,他第一次主动说出自己想要什么。
  她看着眼前已然挺拔的少年,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温声道:“再过两个月,冬天的草莓就该下来了,外婆到时候给你买最大的吃。”
  陈瓒轻声应下:“好。”
  “小余还没醒?”她咳了几声,看了眼时间,“也是,昨晚折腾坏了,你俩到家都得两三点了吧?”
  陈瓒点点头,视线瞥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他昨天就睡了四个小时,但早上却被生物钟唤醒,本想再睡会儿,朦胧间瞥见余沉睡在身旁。那人眉宇间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深眠后的疲惫与平静。
  睡意忽然就散了。
  清醒着躺在余沉身边,他莫名觉得连呼吸都不自在,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我还挺喜欢那孩子,也说不上来为啥,就觉得亲切,”外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这还是外婆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回家。以后多带人家来咱家坐坐。”
  陈瓒微微一怔,不知如何回应。
  他确实曾将余沉视作可能的朋友,但那个“暗恋”的推测,像一堵透明的墙隔在那里。
  没人能和爱慕者心无旁骛地做朋友。
  “但是这午饭做好了,凉了也不好吃……”外婆没察觉他的异样,关心地看了眼卧室方向,“要不先去喊一声,问问小余要不要起来。”
  “……好。”陈瓒转身缓步走向卧室。
  他抬手想敲门,又想起里面的人可能还在睡。手指在快碰到门时停住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间漏进来,在门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他的指尖在光影里悬了片刻,最后只是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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