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余沉咬了咬牙。
  ……还是别回去了。
  一阵凉风掠过脖颈,余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太久。
  他有点烦躁地甩了甩自己手里的外套,打算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就在抖开衣服的瞬间,口袋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碰撞的细微声响。
  余沉动作一顿,挑起了眉。
  这件外套是陈瓒从客厅椅背上拿给他的,不是衣柜里那些洗好的。陈瓒最近应该穿过,所以兜里有东西也不奇怪。
  但听这声音……
  他伸手探进口袋,果然,指尖先碰到纸币,接着是两枚硬币。掏出来一看,是张十块和两个一元硬币。
  十二块钱。
  不多,打车可能不够,但坐公交车来回绰绰有余。
  余沉捏着这把“意外之财”,心情有点复杂。
  拿……还是不拿?
  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别说没问过就自作主张动谁的东西,哪怕对方是陈瓒,这感觉也让他下意识地想皱眉。
  但手指捻着那张十块钱,只犹豫了一瞬,余沉就迅速做好了决定。
  他把钱对折塞回兜里,又拉上外套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回头补上。他对自己说。
  反正陈瓒也不会知道。
  他不再纠结,快步往公交车站走。
  最近的公交站点就在医院门口。余沉走到站台时,车还没来,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等车。
  他习惯性地靠边站定,目光随意扫过周围人群,但在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时,忽然顿住。
  深色外套,袖口干涸的泥点,乱糟糟的头发和胡茬。
  是在输液室门口与张泽远争执的那个男人。
  余沉默不作声地调整了下站位,借着广告牌的遮挡暗中观察对方。
  男人眼下的青黑比昨晚还要严重,他一手看着手机,另一只手正揉着眉心。
  离近之后,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萦绕心头。
  余沉目光微动,正要深想,公交车已经进站。
  他最后瞥了那男人一眼,转身上车。
  在靠窗位置坐下,看着站台缓缓后退。一站,又一站。余沉转而将目光定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有些出神。
  “小远,别太过分。”
  昨晚那道沙哑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耳畔响起,余沉眼前又浮现出对方护住头脸的模样。
  他皱紧了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有几个零碎画面在脑中闪过,但是却怎么也串不起来。
  操,到底是谁?
  “正安街到了。”
  报站声惊醒了他。余沉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缓过神,随着人流迅速地下了车。
  这里毫无疑问是连城建设最滞后的区域,一踏下车门,难言的味道简直让人想吐。油烟味,霉味,汗气,还有路面未干的土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纠缠不清。
  街边蹲着几个抽烟的人,见有公交车到站,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瞥来。
  余沉转过脸,当即转身,先朝着与街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对面的街角有家小药店,绿色招牌已经褪色,玻璃门上贴满已经发黄的贴纸,上面写着“医保定点”和“特价促销”。
  余沉推门进去。穿白大褂的营业员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买什么药?”
  “有口罩吗?”余沉问。
  营业员指了指门口落灰的旋转货架:“都在那,自己挑。”
  五块钱一包的最普通款式。结账,找零,余沉当即撕开包装,对着柜台后的镜子戴上。
  镜中人被遮去大半张脸,唯独右耳上那枚黑色耳钉依然格外显眼。
  余沉顿了顿,随后抬手捏住耳钉尾端,轻轻旋转着将它取下。耳垂传来细微的刺痛,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痕。
  走出药店,他在门口停下,低头摊开手掌。
  小小的黑色金属静躺在掌心。
  这是原身留在身体上的印记,还曾让他产生了误会。想起那张偷拍的照片,余沉其实并不了解原身是个怎样的人,但从打扮和交际来看,就算真的混过,骨子里大概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拍张照片而已,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太多理由。
  可能因为自己经历过太多黑暗,所以重生后偶然发现这张照片,难免草木皆兵。
  余沉在脑中反复思量,这张照片前世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威胁,这种小事,也许真的不必再刻意追究。
  他站在街口,再次调出那张偷拍照。
  要么干脆删掉算了,把乱七八糟的都清理干净,也省得再去想,专心做该做的事。
  但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张照片单看拍摄手法其实很业余,毫无构图可言。但画面中的少年垂眸看书,白衣黑发,一束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映得他整个人都在发亮。
  余沉盯着这个画面看了很久。
  最终,他只是用力按熄屏幕,将手机和耳钉一并塞进裤袋深处。
  ……算了。
  这张拍得还挺顺眼的。
  余沉轻轻吐了口气,就当是留个纪念吧。毕竟不久的将来,他可能就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这个曾经的他自己。
  他又拎起衣领闻了闻。每件衣服穿久了都会留下主人的气息,以前从不在意,此刻再闻,竟有些说不清的感触。
  直到又嗅了两下,余沉短暂怔愣,后知后觉这个举动有多奇怪。
  他立刻放下衣领,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拉高了口罩。
  正要迈开脚步——
  “余沉。”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余沉背脊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这个声音……怎么会在这里?
  “余沉。”
  又一声。比刚才更近,也更沉。
  余沉闭了闭眼,随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过身。
  陈瓒就站在几步之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映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晕。
  和那张照片里的模样,竟有几分相似。
  少年眉眼干净,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
  视线先是落在他脸上的口罩,接着扫过他身上的外套。目光在外套领口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耳廓隐隐有了烫意。
  他敛起眼底所有情绪,再望过去时,声音平静:
  “你要去做什么?”


第39章 正安
  陈瓒一眼就捕捉到了余沉眼中的慌乱。
  半小时前,他坐在书桌前,余沉那句“下午有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种模糊的直觉在他心头盘踞。
  这直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异常强烈。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正安街的街口。
  冷风裹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瓒望着眼前杂乱破败的街景,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他才意识到,余沉出门时还像昨晚那样身无分文,从自己家到正安街这么远,他不可能现在出现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可很快又蹙起眉。所以余沉会在哪?难道……是打算走十几公里的路回家吗?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头莫名一紧,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车门打开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踏了下来。
  此刻,问完那句话,陈瓒又往余沉的方向走了几步,紧盯着他的双眼。
  “……不做什么。”余沉移开视线,“我只是路过。”
  被这样看着,慌乱震惊之外,他难得体验到几分心虚。
  “路过?需要这样打扮?”陈瓒皱眉看着他遮去大半面容的口罩。
  余沉一时找不出什么话去回,胡乱应付道:“风太大了,怕冷。”
  “摘耳钉也是怕冷?”
  陈瓒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
  “余沉,”他声音压得极低,“来这里就是你要做的正事?”
  “……”余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去找李文川。”陈瓒再次开口,语气已经从疑问变成了笃定。
  “我……”被当面揭穿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被眼前这个人。那点破罐子破摔的戾气顶了上来,他索性迎上陈瓒的目光,干脆利落:“是。”
  一个字,落地有声。
  可这坦荡只维持了短短一刹。
  某种更细微的情绪挠了他一下,他喉结又动了一下,接着补了一句:“……就先来探下情况。”
  虽然这话飘出来,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但陈瓒没再戳穿他。他只是紧盯着余沉,眼中满是不解:
  “你之前在医院不是说,担心他来报复,越想越后怕吗?”
  他往前倾了半步,声音压着,“那现在这又算什么?自投罗网?”
  最后那四个字刺得余沉眼皮一跳。
  看不起谁?
  那点零星的心虚瞬间烧成了火,被看轻的不爽和尴尬交杂,直顶到喉咙口。
  “是啊,”余沉直视他,眉峰挑起,“但后怕,就是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报复。”
  “等别人准备好一切找上门,什么都晚了,那才叫自投罗网。”
  紧接着,他理所当然反问一句:“先下手为强,不应该吗?”
  陈瓒:“……”
  陈瓒被噎得说不出话,表情错愕。
  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眉头皱得更紧,这逻辑他无法认同,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呢?”余沉反过劲来,也皱着眉,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陈瓒顿了顿,“路过。”
  这个答案让余沉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也路过?那还真是巧。”
  他盯着陈瓒,突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该不会……也是来找李文川的吧?”
  陈瓒抿紧嘴唇,沉默以对。他解释不清自己为何会来这里。仅凭一个毫无根据的直觉就赶了过来,甚至也想不出一个赶过来的理由。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瞎跑什么?”余沉当他默认了自己的推断,脸色迅速黑下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你呢?”陈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怔,拧眉反驳,“这就是你该来的地方?”
  分明在医院就已经说清楚了。这本来就是因为他而起的事,与余沉无关。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要来蹚这趟浑水?
  就因为……那份难言的心思?所以就要不顾自身安危,来替他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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