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之前何文秀拿钱包去缴费,他瞥见了身份证上的名字,知道了他现在的“母亲”叫何文秀。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这个新身份一无所知。
  “出院手续办完了,等再按两分钟咱们就打车回家吧。”何文秀走过来,将外套披在他身上。
  余沉点点头,笑了笑:“嗯,谢谢妈。”
  何文秀看见他朝自己露出的笑容,愣了几秒。
  这孩子得有多久没朝自己这么笑过了?还跟她道谢?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等到家之后,何文秀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余沉居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进门就把自己锁进卧室里不和自己沟通,甚至吃饭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地听自己说话,不再是跟个火药桶一样,听自己劝了两句就摔盘子摔碗。
  何文秀夹了一块鸡翅放进余沉碗里,关心道:
  “医生说了,虽然这次只是没吃饭导致的低血糖,但是你以后得加强锻炼,还有,可不能再不吃早饭就出门了,以后妈做完早饭你记得吃一口再走,不然身体扛不住啊……你看你瘦的。”
  余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除了外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
  “好。”他低声应下,夹起了那块鸡翅。
  活下去和适应环境是余沉在黑矿场里学会的第一课。
  因此,从进家门到现在,余沉习惯性地迅速观察这里:
  门口鞋架上的拖鞋只有两双,何文秀摆碗筷的时候,也是很自然地只摆了两幅出来。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单亲家庭。
  至于父亲的缺席是因为离世还是离异,他还不得而知。
  余沉在内心告诫自己:尽管如今借尸还魂的重生并非他意愿,但现在他已经接替了这具身体,不管目前这种发展是好是坏,他暂时都只能接受。
  人也好,鬼也罢,总归是还能喘气。
  走一步算一步。
  从此刻起,他必须妥协,先努力让自己成为“余沉”。
  “帅帅。”
  余沉正思考着,何文秀突然说了这么两个字出来。
  他怔住,反应了几秒才弄明白,这两个字好像不是形容词,而是在喊他的名字?
  帅……帅?
  听着这个过于直白的称呼,他皱了皱眉,感觉迎来了“成为余沉”之后的第一个考验。
  “你先吃着,妈得出门一趟,今天跟你张姨说好了晚上帮她看店。”何文秀没注意到他脸上流露出的一丝愕然。
  余沉不知道她口中的张姨是谁,但顺着她的话答道:“嗯,好的。”
  “要是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马上给妈妈打电话啊。”
  嘱咐完,何文秀很快便拿起一旁的钥匙出门了,留下余沉一个人在家里。
  吃完饭后,余沉将没吃完的菜放进冰箱,又顺手去厨房把碗给洗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他也差不多把这个家看完了一圈,算是初步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他想,原来的“余沉”,大概率是已经死了,死因暂时不明。
  而恰好在那个时间点,他的灵魂穿到了这里,维持了这具身体的生命平衡,所以医院才会把他的暂时昏倒判定为低血糖。
  从衣服兜里掏出原身的手机,余沉盯着早已过时的手机款式看了几秒,再次体会到一种跨越时空的不真实感。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余沉先看了一眼日历。
  果然,他回到的时间,是七年前。
  正是前世他在网吧打工的那个时间段。
  站在客厅静立片刻,余沉看了眼外面渐暗的天色,抬脚出了家门。
  不起眼的街道角落,褪色的招牌上简单写着“网吧”二字,大门不时开合,迎接着零星的客人。
  “喂!网管,给我开台机子,四个小时。”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叼着烟,手指在面前的柜台敲了两下。
  陈瓒瞥了黄毛一眼,放下手里的练习册,起身准备去给他开机。
  趁着陈瓒在电脑上输入密码,黄毛青年盯着他白皙的后颈看了半晌,随后倾身上前,往他侧脸上吐了一口烟,笑呵呵地说:
  “三好学生,你今天怎么这个点儿才来上班啊?我白天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你。”
  烟雾呛人,陈瓒紧紧皱着眉,强压住想一拳挥过去的冲动,转身打算离开。
  不能在这里打架,否则又会被扣工资。
  今天是周六,按照约定,他本来应该在这里工作一整天。
  上午他把晕倒在门口的人送到了医院,紧赶慢赶地跑回来,还是被老板发现离岗,直接扣了三天的工资。
  他解释说是为了救人才离岗,老板却只是冷冰冰地回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死在我网吧里面了。我雇你过来是当网管,不是让你来献爱心做好人好事的。扣三天工资,别啰嗦。”
  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三天就白干了。可陈瓒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份工作是他找了好几天,跑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
  他只能忍。
  黄毛青年看他要走,伸手拦住了他,笑道:“别走啊,跟你聊两句还不行了?”
  陈瓒冷着声音道:“放手。”
  对方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松开手,目光仍黏在他身上。直到陈瓒重新坐回柜台后,他才舔舔嘴唇,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陈瓒垂下眼,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
  但很快,他就掩藏好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发黄的习题册,逼自己集中精神读题。
  这时,一阵湿润的冷风突然灌入,他没有防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陈瓒抬头一看,发现是黄毛进门时没关严门,凉风就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
  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夜里温度降得很快,风里已经带了寒意,如果是身体不好的人,一旦穿得单薄一些,很容易就会感冒。
  陈瓒刚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天气比他预想的要冷得快,但是今年的暖气费还没有来得及交。
  他前面几个月挣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而现在……外婆买药、平时买菜,等等等等,都需要钱,只靠这一份工作,很明显不够支撑这些花销。
  又一阵风刮进来,陈瓒叹了口气,再次起身去关门。
  他刚握住门把手,余光忽然瞥见门外站着个人影。
  大概又是来上网的人吧。他停住手上的动作,想等对方进来再关门。
  可那人迟迟不动,就那么杵在门口,好像跟钉在了那里一样。
  陈瓒等了半分钟,整个上午积攒的烦躁几乎要在此刻窜到顶点,他抬眼看过去,语气有点不善:“你到底进不进……”
  看见对方的脸后,陈瓒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他今天送去医院的那个人?
  陈瓒和他对视,心里有点迷惑,这人来干嘛?是要找自己道谢吗?不然怎么站在门口杵着不进来?
  还没等他把话问出口,对方却先开口了。
  余沉单手插兜,视线在他周身扫了一圈,最后皱起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发问道:
  “你怎么不穿秋裤?”
  作者有话说:
  陈瓒:“?”


第4章 狭路相逢帅者胜
  余沉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有很严重的腿伤,每到阴雨连绵的夏季,或是湿气加重的夜晚,他都疼得辗转难眠,咬着牙捱过漫漫长夜,甚至无数次动过干脆把腿砍掉的念头。
  至于腿伤是怎么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下长期劳作落下的病根,也可能是在监狱被人围殴、骨折后没能好好恢复留下的后遗症。
  最难受的时候,他只能靠大把大把的止疼片来硬撑。所以一到天冷,他总是秋裤、棉裤、护膝层层裹紧,生怕再受一点凉,以免让腿伤加重。
  刚才看见陈瓒站在风里,裸露的脚踝被冷风直吹,他几乎是本能地皱起了眉。
  不习惯,怎么看怎么别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于是那句话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陈瓒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对方表情纹丝未动,依旧蹙着眉,一副在兴师问罪、理所当然等他回答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瓒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随后又将目光平移,望向对方那条破洞七分裤的裤脚。
  喉结上下滚了滚,陈瓒抬起眼,语气平淡:“你也没穿。”
  余沉:“……”
  是了。他这才猛然意识到,有腿伤的陈瓒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十七岁的、身体完好的陈瓒。而他才是那个带着满身伤痕闯进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没道理也没资格用从前的苦痛审视眼前这个人。
  他一时沉默下来。
  奇怪的对话,莫名其妙的人。
  北风呜呜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们俩就这样在阵阵风声中对视几秒,直到身后传来了不耐烦的叫喊,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喂!你到底还关不关门啊?”位置离门口近的人感觉到凉意,忍不住出声催促着陈瓒。
  陈瓒瞥了喊话的人一眼,不再理会余沉,伸手就要拉门。
  忽然,一只手拍在门板上,拦住了他要关门的动作。
  “等一下,我要进去。”
  余沉淡淡道,侧身进了门,随后打量了一圈网吧内部。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间杂着几声不堪入耳的叫骂。
  浓厚呛人的烟味,混着油腻刺鼻的泡面味。
  视线最终落到柜台上,余沉看见了那把陈旧的塑料凳,还有那本翻开的练习册。
  他目光在练习册上停留了片刻。余沉知道,这本练习册不是学校发的,而是从以前毕业的学生手里收回来的二手书。
  “你来干什么?”
  陈瓒上下打量余沉,只见他头发像鸡窝一样,肩膀瘦削,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卫衣,胸前印着一个大大的“魔”字,还穿了条挂着骷髅头的破洞裤子。
  越看越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
  陈瓒心里冒出说不尽的烦闷,他就因为这样一个人,被扣掉了三天工资。
  “我这里很忙。”
  陈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书看,走过去“啪”的一声合上了书页,皱眉看向他,“如果你是专门来跟我说谢谢的话,你妈妈已经把垫付的医疗费转给我了,你不需要再过来了。”
  “……”余沉皱起眉,认真端详着陈瓒的表情,第一次从别人的视角看见自己,还是七年前的自己,这感觉并不算太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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