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许星辞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断握紧,看着沈和煦低垂的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他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把声音尽量放平:“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难道不算打扰吗?就像七年前我突然出现在你身边一样。你不一样觉得我冒犯了你,而且——”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口,最终还是说了,“是你自己说的,商业联姻不算结婚。反正对于你来说,我们两个之间的婚姻也是假的,我们以后互不打扰,不好吗?”
  七年前的冷眼相看,七年前的警告和威胁,那些说出去的话现在像一记记耳光,反手扇回了沈和煦脸上。
  他低下头,声音闷在被子里面,极度哽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互不打扰。”
  “我也从来没有觉得那场婚姻是假的……我只是需要适应。就像现在,你只是需要适应我的存在。”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话了。”
  作者有话说:
  阿西,想发疯,我为什么写这一章,我到底在写什么!?我明明想让他们大亲特亲的,都说夫妻吵架床尾和,为什么不能直接酣畅淋漓干一架(对不起,精神写得不正常了,有点口出狂言。)
  退一万步讲,读者为什么不能帮我码字?
  对呀,读者为什么不能帮我码字。(恍然大悟)
  啊啊啊啊(发疯!)
  为什么我写出来的又是吵架……
  我最喜欢的,最交心的,最满意的角色们,你们的感情最着急的就是我!就是我!
  不要这么别扭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吵架。
  啦啦啦啦啦啦啦……
  真好又是日更的一天。


第101章 又心软了
  说到最后许星辞几乎听见了他话里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低下头看着沈和煦,许星辞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嗡嗡地响,震得他胸口发酸。
  沈和煦怎么这么爱哭。
  比他还爱哭。
  许星辞移开眼,看着窗台上那束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的百合花,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气中只剩沈和煦时有时无的吸气声,低低的,闷闷的。
  许星辞听着那声音,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忽然站起身,走过去,弯腰一把拉住沈和煦的手臂:“别哭了。”
  沈和煦顺着他拉拽的力道站起来,几乎没有犹豫,整个人往前一倾,伸手将他拥入怀里。
  他把脸埋进许星辞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扑在皮肤上,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地辩解:
  “……我没哭。我只是有点难过,”
  许星辞被他箍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他就那样站着,感觉到沈和煦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去,感觉到肩窝那一小片湿意温温热热地贴着。
  他侧过头,看着沈和煦微微发颤的肩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和煦。”他低声开口,“……你先松开。”
  沈和煦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看着许星辞,像在等一个宣判。
  许星辞别开眼,转身朝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
  “沙发不够长,你收拾睡床吧。”
  说完他走进了卧室,没有关门。
  沈和煦看着许星辞的背影,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许星辞躺上床,偏过头疑惑地望向他,他才像被什么敲醒了一样,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些,许星辞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之间留出一小段距离。
  床不算大,两个人躺着中间空着一拳的间隙,他能感觉到沈和煦那一侧的被子被轻轻拉过去,动作很小心,像怕碰到他似的。
  许星辞伸手把床头那盏台灯关掉,屋子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银色的月光。
  “睡觉。明天你就回去,把你表弟也带走。”
  沈和煦本来扬着的那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转过头看向许星辞,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之前那点装出来的乖巧荡然无存,只剩下阴霾,声音不解:“为什么?你怎么又要赶我走?”
  许星辞闭着眼,声音平平的:“你一个大少爷,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再说了——”他顿了一下,“我可不想被我那个便宜爹知道我在这。”
  “他没机会知道的。”沈和煦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星辞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以前沈和煦的影子,那种冷而笃定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从容。
  许星辞睁开眼,转过头来看他。
  沈和煦的脸在月光里半明半暗,表情无辜而认真,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等他继续问。
  许星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他死了?”
  “没有。”沈和煦摇头,“他坐牢了。谢予后面把他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使用禁药,虐待omega,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许星辞有些震惊:“谢予揭发的?”
  “嗯。”
  许星辞沉默了一会。
  “那还真是大义灭亲。”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复杂。
  他记得谢予曾经和他说过,谢家那个家里没有谁是干净的,没有谁是好人——只是他没想到,谢予狠起来连亲爹都能交出去。
  沈和煦转过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嗤了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这话有点耳熟。
  许星辞忽然想笑——怎么这些人说对方的时候都是一个口径,谢予说沈和煦不是好人,沈和煦说谢予不是好人,好像全天下就他们自己是个好人似的。
  他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
  沈和煦又往他那边侧了侧身,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邀功般的得意:“其实按照谢魏的身份,几大家族还是想保他下来的。但是我从中作梗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了,谢予处处和我作对,没让他死在监狱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许星辞还是从那些字的缝隙里听出了一点当年的腥风血雨。
  几大家族、从中作梗、不让死——这些词放在一起,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
  许星辞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怎么说那也是他父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他弄死。”
  沈和煦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几秒才侧过头来,月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小片亮光,他轻声开口:“说说你吧。这七年……你都在干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许星辞也转回头,重新看向天花板,”就是上学,毕业,工作。很普通。”
  “我想知道。”
  许星辞沉默了一会儿。
  夜色安静地裹着他们,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一个角,月光漏进来一小片,又落下去。
  他听着身侧沈和煦平缓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一开始,谢予把我送到一个沿海的小城市,我在那里待了半年。什么也没干,就是每天去看海,发呆,想我妈。可能是那个地方太小了,我把自己也困住了,所以我就离开那里,打算四处走走旅游散心,我去了很多地方,也看到了很多风景,遇见了很多一面之缘的人,但我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是隔离开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再后来我觉得不能一直这样,就重新考了学。学医很累,但挺充实的,每天都有事情做,没空想别的。毕业之后来了这家医院,认识了蒋卿锋,还有付老师。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来了。”
  他说得很平淡,把那些深夜独自坐着的片段、那些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的时光、那些偶尔从梦里惊醒后睁眼到天亮的时刻,全都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沈和煦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黑暗里。
  “所以沈和煦。”许星辞放轻声音,“我好不容易才稳定好的生活,我好不容易才从那段痛苦的经历中走出来,你出现在我面前,就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之前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痛苦着什么。”
  沈和煦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他的后颈,“洗标记的时候疼吗?”
  “还好,我不记得。”许星辞说,“当时难受很了,想着直接做手术把腺体挖掉的,反正一开始我就是bet,谢予怎么也不同意,他不给我签字,也不给我做手术的钱,没有信息素的安抚太难受了,我就开始拿刀想自己把腺体弄伤,这样谢予想不给我做手术都难。”
  许星辞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别人的故事,“再后来我晕过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标记就洗掉了。”
  沈和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开口问道:“那个孩子……”
  “都过去了。”许星辞语气非常平静,“反正他也不会出生,况且他出生也不是好事,而且忽然觉得,那针阻态液对于我来说或许并非坏事,至少让我身体属于我自己了。”
  沈和煦沉默的看着他的侧脸,沉默的听着他把这些痛苦的记忆,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讲出来,让人不知道,他是真的已经原谅过去,还是接受现实,亦或者……认命了。
  过了很久,沈和煦才开口,声音很轻:“……那这七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许星辞没有回答。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和煦,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睡了。”
  沈和煦没有再追问,他看着许星辞的背,伸手想把自己的爱人抱进怀里,想安慰他,想哄哄他,想告诉他“你真的很厉害,很勇敢。”
  指尖颤抖,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不敢动弹,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进枕头,几秒后,他放下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会打扰你了。这里的事情解决完我就会带着沈向阳离开。”
  许星辞依旧没有回答。
  沈和煦听着许星辞的呼吸渐渐平缓下去,在满室安静的月色里,也慢慢闭上了眼。
  夜深人静,许星辞悄悄睁开眼,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和呼吸,他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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