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想,怎么可能不想,无时无刻不在想,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想他,除了带给自己痛苦,没有别的什么了。
  第二天醒来,许星辞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床单平整而冷,没有余温,没有压痕,像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
  他愣了一瞬,又收回手,在枕边停了两秒。
  昨天夜里的那些话、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黑暗中平稳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有些模糊,像一场醒来后就迅速褪色的梦。
  他稳了稳心神,坐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空荡荡的,阳光从窗外漫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安安静静的。
  餐桌上照例摆着早餐——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用保鲜膜仔细封好。
  可今天盘子底下没有压着字条。
  许星辞的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若无其事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反正都是要习惯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许星辞每次的梦中惊醒,都是因为沈和煦的思念太过强烈。


第102章 是表哥呀~2
  到了医院,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蒋卿锋就像一滩软泥一样倒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肩上,声音拖得长长的:“早上好~”
  许星辞被他压得往旁边偏了偏,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忍不住调侃:“今天又是蒋医生卡点的一天。被付老师抓住你就完了。”
  “上班太积极,脑袋有问题。”蒋卿锋毫无负担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回自己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我这是在养精蓄锐,懂不懂。”
  许星辞没有接话,低头整理今天查房要用的资料。
  蒋卿锋嚼着干巴巴的面包,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他的眼神从懒散变成警觉,眯着眼打量了许星辞好几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许星辞,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家藏男人了?”
  许星辞翻资料的手顿了顿,皱眉:“怎么这么问?”
  “你之前早饭都是和我一起啃小面包的,晚饭也是跟我一起去食堂吃的。”蒋卿锋啃着面包控诉,越说越来劲,“现在呢?下班你比谁跑得都快!”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许星辞,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夸张得像在审犯人,“说!是哪个野男人拐走了我们许医生的心?”
  许星辞把他的手指头拨开,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有。”
  蒋卿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咀嚼的动静像在啃什么深仇大恨的东西:“我还以为是那个让你洗标记的人回来了呢。”
  许星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洗标记这件事,是他和蒋卿锋认识很久之后、在一次酒后闲聊时不小心说漏的。
  当时蒋卿锋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骂那个alpha不是东西,怎么能让一个omega经历那种痛苦。
  许星辞后来有些后悔说出来,可蒋卿锋向来嘴严,除了当时哭了一通,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蒋卿锋又啃了一口面包,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身上:“你之前提起那个沈和煦,我还以为他就是让你洗标记的那个人呢。结果我去查了一下——”他拍了拍心口,做了个吓死我了的表情,“好家伙,跳出来的竟然是帝国第一上校,广城沈家独子沈和煦。当时给我吓了一跳。”
  许星辞翻资料的动作慢了下来。
  “后来我想想,你怎么会和沈少校那样的人有过节嘛。”蒋卿锋自顾自地往下说,完全没注意到他微微收紧的指尖,“而且资料上面显示,沈和煦的妻子在七年前就去世了。沈少校非常爱他妻子,至今未续弦,档案上那一栏直接写的丧偶……好深情的一个男人。”
  许星辞的指尖停在纸页上。
  这些年他刻意不去看沈和煦的消息,甚至连广城那边的新闻都敬而远之。
  就连沈和煦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也依然对过去敬而远之。
  他以为只要不看、不听、不想,那些过去就会被时间冲淡、磨平,最后变成一道可以坦然相处的浅痕。
  可他没有想到,他刻意逃避的消息、刻意掩盖的过去,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耳中,像一片羽毛落下来,精准地压在了某个他以为自己已经封好的位置上。
  很爱他的妻子……丧偶……深情。
  每一个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他胸口微微发闷的重量。
  “你怎么发呆了?”蒋卿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许星辞回过神,把资料合拢,朝他笑了笑:“没有。同名同姓而已。”
  “这样呀。”蒋卿锋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也是。他们那种圈子我们怎么能接触到呢。”
  许星辞没有再接话。
  他拿起整理好的资料,起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稍快了一些:“我先去查房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抬步。
  沈向阳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说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正常下地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
  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刷手机,时不时抬眼瞥一下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许星辞拿着记录本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向阳就跟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蹦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一把抱住许星辞的小腿,嚎啕大哭。
  “许医生——!你救救我——!我表哥要把我扔回去了——!”
  许星辞低头看着沈向阳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身后跟着的几位护士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目光在许星辞和地上那个抱着他腿嚎哭的少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许星辞叹了口气,回过头朝她们温和地笑了笑:“没事,你们先去查房吧。我和这位……患者聊聊。”
  护士们对视一眼,眼底那点“有瓜”的光芒几乎要压不住了。
  但许星辞的表情实在太过平静,她们只好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门刚合上,许星辞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显然是奔着传播八卦去了。
  他早已见怪不怪。
  医院就这么大点地方,加上沈向阳那张没有把门的嘴,他和沈和煦的故事早在几天前就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院内。
  那些话传来传去的,版本越来越多,从“认识”到“有过节”到“旧情人”,黑的白的全都有,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黄的。
  许星辞一开始还试图澄清,后来发现越描越黑,索性随它去了。
  “起来。”他低头看着沈向阳,语气平淡,“别在地上跪着,像什么样子。”
  “我不!”沈向阳哭得更大声了,“我表哥今天就要把我接走了!他说伤好得差不多了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回去又要被关在家里!许医生你帮我求求情——就让我再多待两天——”
  “你们吵架也不要拿我撒气呀——呜呜呜——许医生——星辞哥哥——嫂子——”
  许星辞听得一脸黑线,把记录本往腋下一夹,弯腰去拉他的胳膊:“你先起来说话。”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许星辞看着他那一脸“我豁出去了”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耐心地劝导:“回去对你也好,这里的医疗水平比不上广城,再说了你不也得回家,你表哥都要走了。”
  “走?”沈向阳愣愣地抬头:“表哥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许星辞把沈向阳扶上床,低头检查他腿上的伤有没有撕裂。
  沈向阳看着许星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他大表哥没能追妻成功,嫂子赶人了,难怪今天早上一大早失魂落魄的给他说要把自己送走。
  他还以为是要一起回去呢,结果三个人就只把他送走。
  那老东西留下来自己走漫漫追妻路。
  他走的明白吗!
  沈向阳眼睛转了两圈,又开始挤眼泪。
  他轻轻扯了扯许星辞的白大褂下摆,语气要多可怜就多可怜:“许医生……我不想现在就回去。我好不容易这么自由,不想回去。你去劝劝表哥好不好?许医生~”
  要不说都姓沈呢。
  许星辞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尤其是顶着神似多年前的某人的脸。
  他实在狠不下心说重话,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语气尽量严肃:“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似乎是说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沈向阳撇了撇嘴,声音低下去:“回去我就被关起来,没日没夜地训练。因为表哥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想培养出第二个表哥来……我就成了那个倒霉蛋。”他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又不是表哥那种变态,那种苦根本不是人受的。”
  他顿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眼底亮晶晶的:“不过有表哥在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太过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崇拜,“表哥就是个大英雄,能一个人违抗整个沈家。”
  许星辞没有接话。
  他想起很久以前谢予和他说过的话——世家都会培养自己的孩子,不能给家族蒙羞,只是每个家里的程度不一样。
  当时他问到沈和煦时,谢予只是轻轻嗤了一声:“沈家人自己是变态,就希望他们生的孩子也是变态。”
  他看着沈向阳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心里想着,沈和煦应该也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莫名心软的人。
  难道是因为看见沈向阳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候的脸,才动了恻隐之心?
  “你表哥为什么要帮你?”许星辞问。
  说到这个,沈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是因为你。”
  “我?”许星辞有些疑惑。
  沈向阳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十二岁那年,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浑身都是伤。闲来无事就四处走走,在一个下雨天遇见了表哥。他当时撑着一把伞站在雨里,我走近了才认出是他,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家里人都说表哥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连亲爷爷都敢动——我可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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