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的。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许医生。”沈和煦的声音从背后靠近,带着一点笑意,音量只有他能听见,“你耳朵好红。”
  许星辞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试图逃离。
  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
  许星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进了走廊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昏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和煦,你干嘛!”许星辞压低声音,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放开我——这里是医院,你乱来我就喊人了!”
  沈和煦没有松手。
  他反而往前一步,把许星辞整个人抱进了怀里,双手收紧,箍得严严实实的。
  他把头埋进许星辞的肩窝,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整个人微微发着抖,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传出来,带着沙哑:“许医生……让我抱抱。我好累。”
  许星辞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昨天晚上的记忆翻涌上来,半夜迷迷糊糊中有人喂他吃药时温凉的指尖,还有那个把他轻轻拢进怀里的、小心翼翼的怀抱。
  他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的力道卸了下去。
  “……两分钟。”许星辞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攥着记录本的手指松开了,“就两分钟。”
  他本以为沈和煦会得寸进尺,借机拖久一点,或者再“委屈巴巴”地讨价还价几句。
  但沈和煦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安静地抱着,没有再说话。
  呼吸一声一声地从他颈侧传过来,温热的,渐渐平稳下去。
  他就那样抱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落稳了根。
  两分钟。
  不多不少。沈和煦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站直了身子。
  他弯了弯眼睛,眼底那层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可他看着许星辞的时候,嘴角却是往上翘着的:“谢谢许医生。你先去忙吧。”
  许星辞看着他。
  沈和煦的表情坦然而柔和,没有昨晚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湿漉漉的示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消防通道昏暗的光线里,朝他笑了笑,像在说“我说话算话”。
  许星辞心里那根弦又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把记录本重新攥好,转身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走出去两步,许星辞侧过头来,看了沈和煦一眼——那人还站在门缝后面,微微偏着头,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望着他。
  许星辞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了走廊里。
  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至那之后。
  沈和煦似乎又变得很忙。
  忙到许星辞几乎以为他们之间那点短暂的、雨夜里的交集要再一次止步于此了。
  连着好几天,医院里见不到他的人影,沈向阳那边也安安静静的,那个少年每天老老实实养伤,再也没有拿“表哥”来打岔。
  许星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好像又不太像。
  然后家里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第一天是门口鞋柜上多出来的一盒药。
  他下班回来时弯腰换鞋,余光扫到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拿起来一看,是他前几天开过的、用来缓解腺体后遗症的常规药。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笔迹他认得:“记得吃。”
  许星辞握着药盒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
  家里,进“贼”了。
  他换了锁。
  第二天那盒药不见了,但茶几上多了一袋新鲜的橙子,旁边压着一张新的纸条:“补充维C。”
  许星辞又换了一把锁,第三天早餐的保温袋出现在餐桌上,里面的粥还是热的,旁边是一小碟酱菜和一颗水煮蛋,纸条上写着:“趁热。”
  许星辞看着那把新换的锁,又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找不到沈和煦。
  那人在医院里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沈向阳都不再提他,每次许星辞旁敲侧击地问“你表哥最近没来看你?”,沈向阳就含糊地“嗯嗯啊啊”应付过去,然后迅速把话题岔开。
  可那些东西还在出现——有时候是冰箱里多出来的保鲜盒,里面装着他随口说过一句想吃的红烧排骨;有时候是浴室里换好的新毛巾,挂着的时候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有时候是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早点睡。”
  许星辞严重怀疑沈和煦在跟他做某种脱敏训练。
  效果也是好得离谱。
  第二周的时候,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餐桌前,吃完沈和煦留好的晚饭,然后拿起纸条,在下面添一行批注。
  第一天他写的是“太咸了”,第二天那张纸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菜,旁边的新纸条上写着“少放了半勺盐,尝尝”。
  许星辞夹了一筷子,抿了抿嘴,没说话,但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可。”
  第三天他在新纸条上写:“不喜欢胡萝卜。”
  第四天餐桌上的菜里就没有胡萝卜了。
  许星辞坐在餐桌前,端着一碗汤,看着面前三菜一汤里一颗胡萝卜丁都找不到,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把碗放下,拿起那张新纸条,翻到背面,在沈和煦那行“今天降温,多穿一件“下面回了一句——
  “知道了。”
  他把纸条压回餐桌上,起身去洗碗了。
  走到厨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束重新插好的百合花。
  花还开着,白色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动了动。
  他转回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嘴角那一点几乎压不下去的弧度。
  城市边缘的小山村里,沈和煦穿着一身作战服站在高处。
  冬日的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面不改色地握着对讲机,目光冷静地锁着前方那栋被包围的民房,低声下达指令。
  下一秒,警察从侧窗破入,精准抓捕。
  警察局长站在他身边,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汗浸湿了。
  这位从联邦来的年轻上校,几天前忽然空降到这个小县城,亲自督办了这起走私案的最后收网——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抓捕根本轮不到他亲自下场,可沈和煦来了之后就没打算走。
  警察局长不敢问,也不敢劝,只能每天跟在这尊冷面阎王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首先!(鞠躬!)在这里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其次!(谄媚搓手)看在舟舟大王如此勤快码字的份上,宝子们给我主页点点关注好不好~~
  (撒泼打滚中)


第96章 死也只能是我的人
  很快,一个被拷住的男人被两名警察押了出来,身体不断挣扎扭动,嘴里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咒骂。
  沈和煦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把对讲机随手往保镖怀里一扔,几步走了过去。
  这个男人是这条走私链上的关键节点,逃了一个多月,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锁定行踪。
  沈和煦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居高临下,语气平平:“说,指使你的是谁。”
  男人倔强地昂着头:“我就是主使!”
  沈和煦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意极淡,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如果你是主使,那你手下的人也够倒霉的。”
  “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谁!”男人暴怒地往前挣了一下,被警察死死按住。
  沈和煦没再与他废话,偏头朝旁边的人淡淡吩咐:“带下去,好好拷问。不说的话,每十分钟敲断一根手指的骨头就好了,直到他说为止。”
  众人面色皆是一凛。
  只有他身后的保镖面色如常——毕竟跟在沈和煦身边这么多年,这种程度的手段,在他们眼里已经算是“从轻处理”了。
  等犯人被押走,保镖才上前一步,低声向沈和煦汇报:“许医生今天比之前提前了半个小时回家。保护的人说,看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生病了。”
  沈和煦眉头猛地一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严重吗?”
  保镖愣了一下:“不太清楚……”
  沈和煦没有再多问。
  他大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引擎,油门踩得干脆利落。车辆驶出村道,卷起一路尘土。
  怎么会又生病了。
  他才走了多久,一天都不到,许星辞就又病了。
  他照顾不好自己,那这七年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沈和煦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车速在空旷的乡道上越提越快。
  车刚开出十几分钟,车载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沈和煦瞥了一眼,接通。
  肖诺贱兮兮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蹦出来:“听杜舒怀说,谢星辞没死,你还找到他了?”
  “他姓许。”沈和煦言简意赅地纠正。
  “行行行,许星辞好了吧。”肖诺笑嘻嘻地改了口,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和煦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声音冷而笃定:“带回去。关起来。”
  “啧啧啧——”肖诺在那边笑了起来,“说得容易,他会跟你回去吗?”
  “由不得他。”沈和煦转动方向盘,声音比外面刮过的寒风还冷了几分。
  肖诺沉默片刻,笑着哎了一声:“我说沈和煦,你舍得吗?”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认真,“要我说,你要不就像谢予之前说的那样——你们两个反正没正式结婚,那就干脆互不相干,各过各的。”
  互不相干?
  沈和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声音平而沉:“既然找到了,这次就算死,他墓碑上也只能刻我沈和煦的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肖诺夸张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咦——沈和煦你别这么变态好不好?”
  他话音一转,又带上了几分真心的羡慕:“……你命真好。”
  沈和煦没有再接话,直接挂断了终端。
  车子稳稳地停在许星辞家楼下。
  车熄了火,沈和煦坐在驾驶座上,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安安静静的。
  他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战服——太扎眼了,还沾着山里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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