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沈和煦之前都逃婚了,怎么可能是喜欢你,他只是没地方去了……
  他可能只是把你当做一个不那么讨厌的朋友……
  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洗脑自己。
  许星辞收拾好情绪,起身打开门,晨光在照在空气里,细小的灰尘轻轻在空中跳舞。
  房子安静得可怕,沙发上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叠好的被子让许星辞知道,昨晚不是一场梦,他真的和沈和煦重逢了,他还把人带了回去。
  许星辞走近,发现被子上放着一张字条,字迹刚劲有力——【临时有事,早饭在桌上。
  】
  许星辞抬眼望去,餐桌上有一个东西被盘子盖着。
  应该是沈和煦找不到用什么东西遮灰尘,所以只能用个盘子盖着。
  有些滑稽的想笑,他走过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份三明治。
  许星辞很少在家做饭,大多时间在医院食堂吃了,或者在路边店里随便应付两口,所以家里基本上不会准备食材。
  这份三明治不像是买的,那就只能是沈和煦早上出去买的食材。
  许星辞垂下眼,拿起三明治咬下,熟悉的味道在口腔绽开,竟然让他有些眼酸。
  什么时候没有吃三明治了呢。
  在许星辞的记忆里还是七年前,他离开的前一天赵叔给他带的一份,也是那天赵叔和他说少爷很快就会回来。
  但沈和煦没有,从妈妈出事,到他即将离开,沈和煦始终没有出现。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一句话一样——“商业联姻算不算结婚。”
  所以他在沈和煦这里一点也不重要。
  但现在沈和煦却又出现在他生活里。
  许星辞之前觉得人和人的相遇就像一条条汇聚的河流,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就开始开凿的河流,他们渐渐认识,感觉鼎盛之极,河流也到了最清澈见底的时候。
  直到许星辞离开的那一天,河流干涸枯竭。
  但在昨天,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眼,在许星辞心跳漏的那一拍。
  属于沈和煦的那条河流,再一次汹涌澎湃。
  许星辞狠狠咬下三明治,仿佛咬到的是沈和煦身上的肉。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和沈和煦之前的是真的。
  至少命运再一次让他们相遇。
  本地的警察分局不大,会议室更是简陋,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褪色的辖区地图。
  沈和煦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加密文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当地警察局长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语速极快地汇报着这两天联邦特别关注的军火走私案。
  案子不小,牵扯到跨区交易,这批货从境外流入,在本地中转后要送往更南边的几个省份。
  沈和煦原本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沈向阳,打算让那小子历练历练,没想到对方比想象中狡诈,不仅反咬了沈向阳一口,还把他弄伤了——虽然只是骨折,但到底打了沈家的脸。
  沈和煦没怎么认真听。
  他只是偶尔抬眼,简明扼要地给出几个决策方向,剩下的便示意身旁的保镖全程记录跟进。
  警察局长暗暗松了口气,额头上一层薄汗都不敢擦,连声道“是是是”。
  会议结束得比预期快。
  沈和煦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漫进来,在磨旧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站定,手机便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接起。
  “沈上校,不是说昨天晚上就能回来吗?怎么今天还没动静?”杜舒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有事。”沈和煦言简意赅。
  “沈上校,你是不是忘了,过两天联邦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你参加。”
  “没兴趣。”
  电话那头的杜舒怀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极度无语的叹息:“……虽然说向阳能力确实差了点,但一开始就派一个这么难的任务给他,他难免有失手,没必要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罢工?”杜舒怀恶狠狠地威胁,“小心我写举报信给联邦和检察院,到时候你就慢慢检讨吧。”
  沈和煦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的阳光,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我找到他了。”
  杜舒怀那边明显一愣:“谁?”紧接着他的语气急转直下,“沈和煦你是不是有病?谢予都已经说了他死了,你自己亲手挖出那具尸体——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不信?”
  “这次是真的。”沈和煦打断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他过得很好,现在是一名医生,也很快乐。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安稳,没有梦游。但是他好像生病了,应该——应该是谢予说的那些药的副作用。昨天只是淋了一点雨,就发烧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杜舒怀似乎消化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藏不住的震惊:“真的?!你还住他家了?”
  沈和煦轻轻“嗯”了一声,尾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上扬:“他对我心软了。”
  杜舒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语气变得焦急起来:“沈和煦你别乱来!别把人吓到了!”
  作为沈和煦多年的好友兼同事,杜舒怀太清楚这个人有多疯。
  前两年沈和煦脾气压不住的时候,火气全撒在审问犯人身上,手段狠到有人直接把他告上了军事法庭,指控他对待战俘过于残忍。
  那些明摆着是看他爬得太快,想给个下马威,杜舒怀为此没少在背后疏通关系。
  后来沈和煦的脾气是压住了——但杜舒怀知道,那根本不是脾气变好了,只是这个人把疯劲儿藏得更深了,表面上不动声色,骨子里该狠的地方一点没变。
  沈和煦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下来:“工作期间,请称呼职务。”
  “……”杜舒怀一口气没提上来,“你妈——”
  沈和煦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收起手机,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
  街道上有人在遛狗,有小孩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过去,远处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经过会议室门口时,里面的警察局长还在擦汗,见他走过又赶紧站起来朝他点头。
  沈和煦没有理会,径直下了楼。
  走到一楼大厅时,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指尖悬在通话记录上方,停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推开大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初冬干燥的凉意。
  站在台阶上,沈和煦微微眯起眼,在暖融融的光线里忽然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医院走去。
  许星辞从昨天夜里起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沈和煦是怎么找到他的。
  按理来说,不可能是谢予说的。
  以谢予的性格,要是想说,七年前就说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如果真是沈和煦自己查出来的,也不太说得通。
  整整七年,他换了身份、换了城市、换了一切能换的东西,如果沈和煦有那个本事查到他在哪,不会等到今天才出现在他面前。
  那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脑子里,从昨晚那场发烧醒来后就一直隐隐地戳着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玩太疯了,码的字不够了,就一天,就一天,后天一定恢复更新


第95章 脱敏训练
  今天上午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病历写了半页又删掉,蒋卿锋趴在对面问他“你昨晚没睡好?”。
  许星辞嗯了一声糊弄过去,没有提任何关于沈和煦的事。
  一直到下午查房的时候。
  许星辞拿着记录本和护士一起走进沈向阳的病房,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疑问都在同一秒里得到了解答。
  病房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下午的光线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一张陪护椅上。
  沈和煦就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接的热水。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许星辞身上,嘴角立刻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沈向阳躺在床上,两条腿一条吊着一条平放着,手里正举着手机打游戏,看见许星辞进来,立刻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做出一副我很乖我在好好养病的表情。
  “许医生好!”沈向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许星辞站在门口,手里的记录本微微攥紧了一瞬。
  他明白了。
  沈向阳。
  这个姓沈的、骨折了的、被送到他们科室来的十七岁少年——是沈和煦的表弟。
  是沈向阳认出了他。
  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那场雨里的相遇、那个没有地方去的夜晚,一切的一切,源头都在这里。
  许星辞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化的温和笑意。
  他走进病房,照常走到沈向阳床边,开始询问今天的恢复情况。
  沈向阳一五一十地答着,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的沈和煦,又偷偷瞥一眼许星辞,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像在近距离观摩什么精彩大戏。
  许星辞没有看沈和煦。
  他问完了例行的问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和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只有许星辞能听懂的笑意:
  “许医生,病人晚上睡眠不好,需不需要家属陪护?”
  许星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耳尖那点红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不是梦……
  许星辞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几秒后,他才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可以。家属签个字就行。”
  说完他便走出了病房,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许星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用力攥过纸张的触感。
  他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连耳朵都管不住,还当什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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