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作者:这木已成舟
更新:2026-11-04 20:07:34
《止步于此》作者:这木已成舟 简介: 我愿意倾尽一切换回从前的自由 十七岁那年,许星辞变成了谢星辞。 被父亲找回来时,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处。 后来
沈和煦变得好憔悴,甚至算得上狼狈。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
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歪着,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Rosi歪了歪头,鼻子轻轻抽动。
除了沈和煦身上熟悉的气息,它还闻到了一种焦糊的味道,和上次家里烧了东西以后的味道很像,但要更重、更沉。
它朝他轻轻叫了一声。
沈和煦却像被那声叫刺到似的,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脸颊滑落,直直砸向地面,在瓷砖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Rosi吐掉飞盘,走上前低头舔了舔地上的水。
好苦。
是眼泪。
和很久很久以前,沈和煦抱着还是幼犬的它哭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它记得那天之后,整个家就变得白白的——白色的布、白色的花、很多人进进出出,还不允许它乱叫。
那种苦苦的味道弥漫了好几天。
而现在,它又闻到了。
它抬起头,朝沈和煦叫了两声。
沈和煦没有理它,从它身边走过,走进客厅,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Rosi跟进去,一个跃身跳上沙发,趴在沈和煦腿边,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尾巴轻轻扫过沙发垫。
沈和煦一直没有说话。
Rosi也没再叫,就那么静静地趴着,偶尔换一个姿势,又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窗外从午后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变成夜幕。
天色彻底黑透了,沈和煦却没有开灯。
他就那样一直坐着,坐着,像一尊落满了灰的雕像。
搁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很多次,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一次都没有看。
他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一枚戒指。
Rosi凑近闻了闻,鼻尖轻轻耸动,随即高兴地叫了一声——它闻到了谢星辞的味道。
“你闻到了?”沈和煦说了回来之后的唯一一句话,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
Rosi又欢快地叫了一声,尾巴拼命摇起来。
它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谢星辞了,它想问谢星辞什么时候回家——它想告诉他,他上次藏起来的零食被它找到了,它想和他一起玩飞盘。
可它才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沈和煦的眼泪就又落下来了。
他拿起旁边早已息屏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好,少爷,我是谢星辞。这通电话……算是告别。”
Rosi竖起耳朵。
是谢星辞的声音。
“对不起,很多事情都欺骗了你……我的妈妈死了,谢家已经没有什么能困住我的东西了。”
“对不起……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不过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声音在这里停了好久。
沈和煦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重重的吸气声,谢星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却有些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之前说过,商业联姻算不上结婚。我觉得你说得对……从今天开始,你不用被绑住了。”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周围烧起来了。
谢星辞的声音变得空旷而遥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也不用了。沈和煦……祝你永远快乐。”
最后是一声更响的坍塌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轰然倒下。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Rosi不太能听懂那些话,但它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难过。
因为沈和煦又哭了——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砸在那枚戒指上,砸在手机屏幕上。
第88章 止步于此
它着急地用脸拱了拱沈和煦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沈和煦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按着播放键。
谢星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反复响起,说到“不用了”的时候开始颤抖,说到“祝你永远快乐”的时候,沈和煦的呼吸也跟着一起碎掉。
直到手机电量耗尽,屏幕彻底暗下去。
沈和煦轻轻戳了戳黑掉的屏幕,像在确认它真的不能再响了。
然后他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Rosi立刻跟上去,可一向让它进房间的沈和煦,今天破天荒地把它拦在了门外。
门在它鼻尖前合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Rosi不开心地趴在门边,把脑袋搁在爪子上,耳朵耷拉着。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它能听见门那边传来很低很低的、压抑的抽泣声。
那种苦涩的味道又从门缝里飘出来,它讨厌这个味道。
它闭上眼,把脸埋进前爪里。
直到天亮。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一点点铺在它身上,暖洋洋的。
耳边传来脚步声,它抬起头,是赵叔。
赵叔站在楼梯口,看着趴在门边的它,眼眶微微泛红。
他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声音有些哑:“守在这儿吧。好好守着少爷。”
Rosi想拒绝。
它想跑开,想下楼,想去找那个身上有茉莉花味道的谢星辞。
可看着赵叔微红的眼眶,它又乖乖趴了回去,尾巴勉强摇了摇。
今天的人真奇怪。
为什么眼睛里面会掉出那么多水来?为什么闻起来苦苦的?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沈和煦都没有出门。
赵叔敲过很多次门,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如果不是手环显示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赵叔几乎要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Rosi趴在门口守了四天,白天守着,晚上也守着,偶尔站起来在门缝边嗅一嗅,又趴下去。
沈和煦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四天。
谁的电话也不接,谁来也不见。
直到沈庆走进那间房间。
Rosi听见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老人的声音和沈和煦的声音交错着,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情绪让它不安地站起来,尾巴夹着,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吵了很久。然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沈庆杵着拐杖走出来,面色沉沉,径直下楼和赵叔说了什么。
Rosi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脚步声远了,才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轻轻走进沈和煦的房间。
房间里很黑。
窗帘拉得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进来一束光,正好落在一张照片上——是当初沈家人发给沈和煦的资料上谢星辞的证件照,也是沈和煦手里唯一的一张。
沈和煦靠在床边,像一尊被抽去了骨架的雕塑。
过了好久,他伸出手,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说给Rosi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谢予说……他叫谢星辞。他不姓谢。我却因为这个姓,讨厌了他好久。”
“谢予说,谢家是拿他母亲要挟他,他才愿意嫁过来的。他说谢星辞喜欢我……他说,谢星辞怀孕了……他说是我伤透了他的心。”
沉默了很久,久到Rosi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又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我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我该去死的。”沈和煦声音平静,却带着绝望,“为什么我是沈家人?”
“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一起死。”
他放下照片,慢慢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Rosi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下楼,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赵叔端来的白粥。他的动作很慢,勺子舀起来又送进嘴里,像个上了发条的旧机器。
赵叔从门外拿进来一份文件,放在餐桌边沿,小心翼翼地开口:“送文件的人说,签完字就生效了。需要我给少爷拿笔吗?”
沈和煦舀了一口粥吃下,没有抬头:“不用了。碎掉吧。”
赵叔愣了一瞬:“是有问题吗?”
沈和煦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
“没用了。”
赵叔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是红着眼眶把文件收了回去。
沈和煦已经离开餐桌,坐回沙发上。
Rosi跟着跳上去,趴在他身边。
沈和煦的手指搭在它背上,轻轻拢着它的毛,却没有力气揉一揉。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沈少爷,您之前递交的入队申请已经通过了。想确认一下您的婚姻状况——我看上面这一栏还没有填写。”
申请前不久提交的,沈和煦的本意是想,如果谢星辞拒绝他,或者是不同意想离开,这份申请也就成了他沈和煦暂时逃离的后路。
谁也没想到,他的确成了沈和煦的后路,只是不是为了躲谢星辞,而是为了逃离沈家。
沈和煦沉默了许久。
久到电话那端的人试探着喂了一声,他才缓缓开口。
“丧偶。”
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窗外正有一阵风吹过,把窗帘掀起一个角。
晨光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枚被反复摩挲过的戒指上,在铂金表面跳了一下,又无声地滑走了。
Rosi趴在他膝边,耳朵轻轻动了动。
它不太懂“丧偶”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沈和煦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空气里又漫开了那种苦苦的味道。
它把脑袋搁在他腿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裤料渗进去。
沈和煦低头看了它一眼,终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
这是四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它。
又过了两天,沈和煦似乎变得更忙了。
无数文件资料流水一样往家里送,茶几上堆满了翻开的卷宗,赵叔每天都要抱走一大摞才能腾出放茶杯的地方。
沈和煦从早到晚坐在书房里,偶尔出来倒杯水又进去,Rosi就叼着自己的垫子跟过去,趴在书桌脚边陪着他。
键盘声和翻纸的沙沙声是那几天家里唯一的动静。
直到第四天傍晚,沈和煦拉着一个行李箱走下了楼。
Rosi本来趴在楼梯口打盹,听见轮子滚过地板的声响猛然抬起头。
它看着沈和煦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穿着平时出门才会穿的那双皮鞋,一只手握着行李箱拉杆,正和赵叔说着什么。
它终于明白了——沈和煦要出远门。
又要像之前那样,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它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玄关,一口咬住沈和煦的衣角,四肢稳稳地蹬在地上,使劲往后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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