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作者:这木已成舟
更新:2026-11-04 20:07:34
《止步于此》作者:这木已成舟 简介: 我愿意倾尽一切换回从前的自由 十七岁那年,许星辞变成了谢星辞。 被父亲找回来时,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处。 后来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平稳稳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早就学会这个了。
在被即将压垮的时间里,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默默把落地的声音藏好,不让任何人听见。
婚礼以一个非常荒谬的方式收尾,即使两位主人公都没在场,这场婚礼依旧举行了下去。
谢星辞回到谢家,没有换下那身婚服,只是坐在房间的椅子里。
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从黄变灰。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
那枚素圈戒指被他取下。
失望吗?当然,讨厌吗?当然。恨吗?当然。
但他依旧喜欢。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拿起来,套回无名指上。
然后又摘下来。
然后又戴上。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桌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显示“谢魏”。
谢星辞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什么都没说就离开现场,谢魏生气也是应该的。
谢星辞接起来,没有先开口。
谢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隔着一整座城市,平得像冰面:“晚宴八点开始,你到现场来。”
谢星辞愣了几秒,随后嗯了一声。
谢魏又说:“这是你的婚宴,你必须在。”
电话挂断了。
谢星辞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素圈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他取出一件深灰色的正装。
这是他自己的,不是谢魏订的,不是任何人送的。
他换上,对着镜子扣好扣子。
镜子里的人依然是谢星辞。
但他觉得今天的谢星辞,和早上的谢星辞,不是同一个人了。
谢星辞按时到达现场。
场面载歌载舞,热闹得像一场与他无关的庆典。
水晶灯在头顶流转着暖黄色的光,宾客们举杯谈笑,没有人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什么——仿佛他并不是这场婚礼的主人公,只是一个走错了房间的过客。
服务员将他带上二楼的一个包厢。
门还没推开,里面的交谈声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沈文旭温和的声音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早已准备好措辞的从容:“实在抱歉,也没想过会出这种意外。不如谢先生提出补偿,我们沈家一定会尽力满足。”
谢魏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权威的冷意:“一声补偿就想翻篇?你知道现在外界媒体怎么传我们谢家的吗?”
“等事了解,我会安排人下场澄清,定不会污了谢家名声。”
谢星辞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指尖。
但他却觉得自己心更凉。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他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谢魏却没有生气。
因为他只要足够可怜,谢家就能从沈家拿到足够的好处。
而晚宴必须让他来,是因为要将他利用最大化。
用他告诉沈家人,他们做了什么——用他的处境,去换取更多的筹码。
他的难堪,他的孤立,他站在空荡荡的礼台上承受的那些目光,都已经被称好了重量,换算成了谢家谈判桌上的砝码。
谢星辞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商品!
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他,为什么没有人问他是否愿意!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紫。
一旁的服务员见他面色不对,小声提醒:“谢少爷?”
谢星辞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攥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了力道,轻轻朝旁边的服务员点了点头:“没事。”
在服务员担心的视线里,他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交谈声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有他眼熟的,也有不认识的,大约是两家的旁支。
沈庆和谢魏同时从高位抬眼看向他。
那些目光似乎要将他剥开、称重、权衡利弊,像在看一件被摆上桌面的物品。
空气安静得过久了。
谢星辞站在门口,额角微微沁出一层薄汗,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一道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谢予从位置上站起来,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站那干嘛?过来坐。”
谢星辞连连点头:“……好的。”
他坐下,不再说话。空气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里夹着一层薄薄的、随时会被撕开的张力。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女人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沈家主,我们谢家虽然不比你们在帝国身份高,但别忘了——整个商界百分之五十的生意,都是我们的。”
她轻轻笑了笑,扇子在指间转了小半圈,“如果我们下令拒绝和你们沈家商业来往,你说,就帝国给你们的补贴,这么大个家族能撑多久呢?”
另一边,一个男人端起红酒轻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你也说了,只是百分之五十。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但如果你说——“他把酒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我们把你们所有的商品拦截,你说,你们还有办法吗?”
谢星辞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听着那些话在他头顶上飞来飞去。
那些关于利益的、关于筹码的、关于怎么从他身上挤出最后一点价值的字句,被裹在精致的语言里,像一场优雅的、与他无关的战争。
第76章 出现幻觉
他坐在那里,没有抬头,没有开口。
指尖抚摸上那枚素戒,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安慰。
沈文旭在中间缓和,“不过小辈之间的矛盾,何故闹得如此难堪。”
一时间没有人继续开口。
十几秒后。饭桌上的气氛在短暂的平静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最初只是谢家一个旁支长辈不满地放下了筷子,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像是落了一枚石子。
然后沈家的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踩到尾巴的刺:“谢家今天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人没到场。可人为什么没到场,你们谢家心里没数?”
谢家这边有人立刻回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磨过的刀:“沈和煦自己不来,倒成了我们谢家的不是了?你们沈家教出来的继承人,连婚礼都能缺席,还有脸在这儿谈责任?”
“他为什么缺席?”沈家那边有人冷笑一声,“你们谢家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
谢星辞坐在角落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觉周围那些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尖,像水烧开之前从锅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涌。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那些越来越高的声浪里,安静地吃着他碗里那块谢予夹给他的肉。
同桌的商界长辈们开始端起酒杯,发言更多了,各自站队,两边的利益、面子和多年的积怨都在饭桌上被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开。
沈家那边说谢家是商贾之流,只懂斤斤计较;谢家这边说沈家不过是靠着祖荫过活,离了帝国的补贴什么都不是。
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硬,声音也越来越大。
“砰”的一声。
谢魏把酒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张桌子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沈庆脸上,语气平稳,像在谈一笔已经算好了利润的买卖:“沈家主,我不管你今天准备怎么收场。我只说一件事——沈和煦把我儿子一个人扔在婚礼上,这件事,谢家需要一个交代。”
沈庆握着拐杖的手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谢魏,声音也一样平:“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要知道他人呢。”谢魏说,“跑也好,躲也好,至少给我一个说法。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看谢家的笑话——说谢家的儿子被人丢在婚礼上,连新郎的面都没见着。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
沈文旭在旁边试图缓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点吃力:“谢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沈家的疏忽。和煦他——”
“他怎么了?”谢魏打断他,目光没有从沈庆脸上移开,“他今天为什么会缺席?是你们沈家没看好他,还是他自己不愿意来?”
沈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谢魏,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面:“谢先生,有些事情,话说到明面上就没意思了。沈和煦今天为什么不来,你真的不知道?”
谢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他这段时间一直出任务,没有消息,家也不回是什么原因?”沈庆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更重的东西,“你觉得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这么拼命出任务,是为了什么?你们谢家把这个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有人会不想让他做这个棋子?”
谢星辞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谢魏的沉默比他预想中更久。
空气里那层薄薄的张力像是终于被压碎了——谢家一位旁支长辈冷笑一声:“你沈家说得倒是好听,当初非要联姻的也是你们,如今甩锅的也是你们。继承人自己不露面,倒赖我们谢家把人逼得太紧?”
沈家那边立刻有人接上:“要不是你们谢家逼他那么紧,他会连婚礼都不来?”
几句话之间,场面彻底收不住了。
两边的人从字字斟酌变成了针锋相对,再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夹枪带棒。
折扇被“啪”地合上又打开,酒杯被重重放下,有人站起来又坐回去,像是随时准备离席又硬生生坐住了。
服务员低头走进来换菜,又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像一枚被抛进来的石子,不敢发出声响。
谢星辞坐在角落,低着头,握着筷子,没有再吃。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落在他身上,又退下去。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像是被放在一张桌子上被人推来推去。
他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谢予。
没有低头看他,只是隔着衣料按了一下他的肩:“没事。”
谢星辞没有动,但他攥着筷子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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