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谢星辞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谢予一眼。
  想起那通电话——
  “你那个妈,快死了吧?我这儿有条路给你走,就看你敢不敢了。”
  “只要你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做,你妈就有救。”
  “毕竟……你这种omega,有的卖就不错了。”
  “有的卖就不错了”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捅进来又拔出去,留下一个看不见的伤口。
  羞辱到令人难堪。
  谢星辞难堪的低下头去,什么都没说。
  “谢予。”谢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的。但就是这一声,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电视里的游戏直播声忽然显得格外突兀,谢予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谢魏放下报纸,抬起眼睛第一次正眼看了谢星辞。
  他目光从谢星辞脸上扫过,像在确认一件东西的成色——年轻,omega,走投无路,足够听话。
  关键,身上流着谢家的血。
  “好了,”他说,“正事要紧。”
  谢予的嘴角弯了弯,他往沙发深处又缩了缩,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看客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多多支持,谢谢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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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故事CP2341387
  真假小白花CP2316956(这本是本书弟弟谢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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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像好人的谢家人
  胡宣坐直身体,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也终于真正地落到谢星辞身上。
  谢星辞感觉到那些目光的转变,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他的手指攥紧膝盖上的布料,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谢星辞。”胡宣开口,声音平静,“你妈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谢星辞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她……不太好。肝脏的问题,要做移植手术。”
  “费用呢?”
  “医生说……全部下来可能要五六十万。我凑了一些,但是还差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眼眶忽然有些微微泛红,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胡宣点点头,和谢魏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魏靠在躺椅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开口:“你来之前,谢予跟你说了多少?”
  谢星辞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去,有些畏惧:“他……他让我打电话给您,说按照您说的做,就能救妈妈。”
  “别的呢?”
  “别的……没有。”
  谢星辞说的是实话。
  那通电话里,谢予没有告诉他任何细节,只说了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谢魏沉默片刻,向胡宣微微颔首。
  胡宣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递到谢星辞面前。
  “谢予之前跟沈家有过婚约。”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两家早就定下来的事。但是谢予出了些意外,沈家那边现在不太满意。可你父亲跟沈家那边关系绑得太深,这桩婚事如果黄了,损失不是小数。”
  谢星辞听着,心跳渐渐快起来。
  他不明白这些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告诉他——答案马上就要来了。
  “所以我们换人。”胡宣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换……换人?”谢星辞重复一遍,声音发飘。
  “你跟谢予是同一个父亲。你是omega,他本来也该分化成omega,但出了岔子。正好你顶上。”女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替他把这桩婚事结了。沈家那边要的就是一个谢家的omega,你是谁的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姓谢,身上有谢家的血。”
  谢星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翻涌,他张张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然后闭上了嘴。
  结婚。
  他们叫他来,是要他结婚。
  替弟弟结婚。
  嫁给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嫁进一个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替他那个只通过一次电话、一见面就嘲讽他的弟弟,去履行一桩本来属于他的婚约。
  “条件都写在这里了。”胡宣用指尖点了点那沓文件,“你妈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除此之外,城西一套房子,写你的名字。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会按时打给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做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谢星辞的目光落在那沓纸上。
  A4纸上,黑色的字密密麻麻,最后一页有一条虚线上方写着“乙方签字”四个字。
  “签了这份协议,”胡宣把一支笔放在文件旁边,动作很轻,“你就是谢家的人。你要无条件服从家里的安排,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有异议,不能反抗。这门婚事关系到两家的关系,许多眼睛都看着,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谢家,不能出任何差错。”
  谢星辞看着那份文件。
  那些条款他看不太懂,也不需要看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签。
  他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不想被当成替代品,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掌控里。
  但他更不想看着母亲死。
  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那天,母亲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最后只说了一句:“星宝,妈对不起你。”
  他其实并不知道母亲在对不起什么。
  是对不起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还是对不起让他一个人扛起这一切?亦或是明知道他要去一个龙潭虎穴般的地方,却只能假装不知道。
  谢星辞在身彻的手微微收紧,几秒后,他还是伸手,拿起那支笔。
  笔握在手里很沉,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
  他的手指发抖,抖得厉害,笔尖在“乙方签字”那条虚线上方晃了好几下。
  “别磨蹭了。”谢予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不耐烦,“签了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谢星辞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他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水落在了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咬了咬牙,用力地把笔尖压下去,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星辞。
  笔放下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的抖。
  胡宣把文件抽走,检查了一下签名,然后递给男人。
  谢魏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文件收回了信封里。
  “身份证和户口会尽快搬过来,名字也会尽快改,按你的要求,只换姓。”胡宣站起来,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行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医院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她撇了一眼谢星辞,有些嫌弃,“找人做几件衣服,换了。”
  谢星辞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个空了的茶杯上,眼睛里空空的。
  “听见没有?”谢予踢了一下茶几腿,发出“咣”的一声,“你这衣服全是味道,脏死了。”
  谢星辞猛地回过神来,仓促地点了点头:“听……听见了。谢谢阿姨……对不起。”
  胡宣的脚步已经走远了。
  谢魏拿起那份文件,起身时看了一眼谢星辞,走向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谢星辞和谢予。
  谢予站起来,走到谢星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角度让谢星辞不得不仰起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谢予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谢予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很识相嘛。”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放心,你妈死不了。前提是——你得听话。你只要听话,福气在后面呢。”
  他直起身,转身走了,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彻底安静。
  谢星辞一个人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双手依旧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地躺在地毯上。
  茶几上那盘车厘子还剩下大半碗,紫红紫红的,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后颈的腺体又疼了一下。
  等人走完,仆人从门口进来,开始回到自己的岗位。
  “谢少爷,这边请。”一个仆人带着谢星辞走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一楼更华丽,一个巨大的吊灯挂在中间,谢星辞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墙壁的相框上。
  仆人见他感兴趣,主动介绍:“这些都是家主和太太一起拍的,裱在这里好多年了。”
  满满一墙照片,有三人的、两人的、一人的,但最多的是谢予——从小到大,从牙牙学语到站上颁奖台。
  谢星辞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他的爸爸有妻子,有一个比他小的孩子,那他是谁呢?他的母亲是谁呢?
  一夜情人?还是小三?
  他不愿去想,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但看着满满一墙的照片,他又忍不住幻想,这些照片上的人如果是他和妈妈,会是什么样的呢。
  走上三楼,路过一间朝南的房间,仆人推开门,“谢少爷,这是你的房间。楼下是家族和夫人的房间,家主和夫人不经常在家,二楼朝南的卧室是少爷的房间,”顿了顿她提醒,”少爷不喜欢别人去他房间。”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谢星辞点点头。
  “那谢少爷你先休息,晚饭时间我会叫你。”
  “好的,谢谢。”
  房间很大,书架,书桌,衣帽间,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个阳台,比他在小岛时的房间大了许多,谢星辞看了一眼,之前的房间差不多就和那间卫生间一样大。
  或许是因为谢家家大业大,也或许谢家人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坏,这个房间好到让谢星辞意外。
  他把包放在桌上,推开阳台的门,风抚上他的脸颊,带起阵阵花香。
  谢星辞望下去,阳台对着后花园,后花园的远处就是广城的运河——悉尼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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