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记住了。”
  “重复一遍。”
  谢星辞愣了一下,小声说:“……演场戏,让前面的人走。你告诉我位置。”
  沈和煦看了他两秒,像在确认他是真记住了还是光在点头。
  “行。”
  他转身去推门。走了半步,停住了。没回头。
  “……等会,不想死就跑远一点。”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谢星辞站在原地,耳朵里的耳机贴着皮肤,边缘还带着沈和煦指尖的温度。
  他在黑暗里站了两秒钟,然后耳机里传来一声电流杂音。
  沈和煦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低,带着点易感期压不住的粗粝:“往右走,别跑。出去之后正常走,别回头。”
  谢星辞推开门,走了出去。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你刚才说的那个。”
  谢星辞脚步没停。
  “beta的事。”
  他拐过走廊转角,外面大厅的光照进来。
  “知道了。”沈和煦说。
  耳机里安静了。
  谢星辞走了几步,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字。
  “知道了。”
  从沈和煦嘴里说出来,差不多等于“你做的好”了。
  “性别确定,采取特别措施。”耳机里传来沈和煦低沉的声音,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收到。”
  谢星辞也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收到。”
  谢星辞从走廊回来的时候,周野他们已经喝了好几轮了。
  卡座上的气氛比他离开时热了不少。
  凌清清正举着手机拍桌上的酒杯,旁边有人在笑,陆昭靠在沙发里,眼镜片被灯光晃得发亮。
  周野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加冰,正偏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谢星辞走回来的时候,周野第一个看见了他。
  “去哪了?”他放下酒杯,“半天没见你人。”
  谢星辞坐回角落里,手里那杯柠檬薄荷苏打还在,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凝成了一大片。
  他双手捧起来喝了一口,气泡早就没了。
  周野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脸怎么这么白。”
  能不白吗!现在整个场里的命都捏在他手心,又不能打草惊蛇,又要把所有人清理走。
  谢星辞感觉自己现在压力山大,他把杯子搁在桌上,低头蹭了蹭指尖。
  “……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没压住的颤,“好像闻到一个alpha……我不太确定,但是味道挺浓的,我有点怕。”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周野一眼,又垂下去。
  眼眶有点红,灯光照在睫毛尖上,细细碎碎的,像刚被什么吓到过还没来得及平复。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弄错了……但我一进去那个走廊就闻到了,好重的味道,我不敢一个人去看,就赶紧跑回来了。”
  他说完低下头,手指捏着校服下摆,肩膀微微往里收着,整个人缩在卡座角落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野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点:“人没事吧?在哪儿闻到的?”
  谢星辞摇摇头:“厕所那边……走廊尽头。”
  周野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凌清清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凌清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往吧台方向去了。
  周野转头看了看谢星辞。
  “你别乱跑,坐这儿等我。”
  谢星辞点了点头,把脸往杯口方向低了低。
  周野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他在往吧台后面的安保室走。
  凌清清很快回来,在谢星辞旁边坐下,把一盘没动过的薯条推到他面前:“周野去处理了,你别怕。”
  谢星辞应了一声,伸手拿了一根薯条,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音乐停了。
  灯光全部亮了。
  一个穿西装的经理站到吧台前面的小台子上,拿着话筒说,“大家先到外面等候一下,有alpha进入易感期了”。
  一个进入易感期的alpha在密闭场所里失控,意味着信息素暴走、攻击性上升、在场的omega可能被诱发发情。
  这比打架斗殴严重一百倍。
  有人抱怨,但没人反对,“alpha易感期”这几个字在人群中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来,omega们站起来往外走,alpha们也皱着眉起身。
  人群开始往外移动。
  谢星辞跟着凌佳佳他们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大厅中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吧台角落,一位黑色皮衣的男人正站起来。
  他好像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经理,又看了一眼周围正在离场的人群。
  然后他往反方向走了,侧身推开了一扇铁门。
  肖诺趴在对面楼顶,八倍镜里扫过叶子门口涌出的人群。
  他看见了谢星辞夹在几个人中间,低着头,缩着肩膀,看起来跟周围那些被赶出来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不错嘛。”他咧了一下嘴。
  谢星辞没回答。
  他站在台阶上,手脚发麻,指尖冰凉。
  他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声音是抖的。
  人群还在往外涌。
  有人在抱怨“搞什么啊”,有人在打电话说“换地方吧”,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喊“别挤别挤”。
  谢星辞被推了一下肩膀,往前踉跄了半步,然后——
  后巷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人群里几个alpha同时转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我操”,下一秒尖叫声炸开了。
  “枪——!”
  “有人开枪了——!”
  人群瞬间不再淡定了。
  刚才还慢悠悠往外走的人开始跑,推搡着往街上涌,有人撞倒了门口的立牌,玻璃碎了一地。
  谢星辞被人群裹着往旁边踉跄,耳朵里的耳机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
  “跑!”
  沈和煦的声音,短促,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星辞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住旁边周野的手腕,使劲往人群缝隙外面拽。
  周野被他带得偏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低头看见是谢星辞。
  “这边。”谢星辞说。
  周野没多问,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从人群里护着往外带。
  两个人从侧面挤出去,绕过一个垃圾桶,又拐进一条窄巷。
  背后的人群还在尖叫和奔跑,但声音隔了两堵墙,像在另一个世界。
  下一秒,一声爆炸从叶子里面传出来。
  玻璃门被气浪掀飞,碎片混着火光从门口喷出来,砸在街上的人群里。
  尖叫声瞬间变了调,刚才还是恐慌,现在是彻骨的惨叫。
  有人被碎片划倒在地上,有人抱着头蹲在车后面,有人拼命往街对面跑。
  “妈的!情报有误!这不是黑市那批人!这是恐怖分子!”
  肖诺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气,紧接着是枪声。
  他从楼顶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从门口冲出来的第一个持枪者的肩膀。
  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涌出来了。
  全是黑色战术装备,脸被面罩遮得严严实实,手里的枪不是黑市上那种改装货,是军用级别的。
  恐怖分子就是那些对社会不满的人组织起来的人群,背后势力更是错综复杂,基本背靠其他帝国皇室,所以又被称为背叛者。
  谢星辞被气浪推得往后摔在地上,掌心擦过水泥地面,火辣辣地疼。
  周野比他反应快半拍,一把把他拽起来往巷子里拖。
  身后枪声响成一片,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墙上的砖屑飞溅。
  “跑!”周野吼了一声,声音全变了。
  谢星辞被拖着踉跄往前跑,耳朵里的耳机在震动:
  “往角落躲。救援队很快会来——谢星辞!听不听得见!”
  沈和煦的声音。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喊过他的名字。


第17章 爆炸
  “听见了——”谢星辞边跑边喘。
  然后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近的枪响,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还有沈和煦最后说出的几个字:
  “别停。”
  然后耳机断了。
  只剩电流的杂音,沙沙地响着,像一根被剪断的线。
  谢星辞脚下没停。
  周野拽着他穿过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谢星辞眼前发黑。
  他趴在墙根喘气,听着远处叶子那边的枪声、爆炸声、警笛声全部搅在一起,被夜风吹碎了,散得到处都是。
  周野蹲在他旁边,呼吸粗重,手还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你还好吧?”
  谢星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擦破了一些皮,渗着血珠,沙粒嵌在肉里。
  他攥了一下拳头,好疼。
  “嗯。”
  他抬手碰了一下耳朵。
  耳机还在,但里面只有沙沙的声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野转头往巷口看了一眼。
  火光映在天上,把半条街都照成了橘红色。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谢星辞没有回答。
  他蹲在矮墙后面,攥紧了全是血和沙的拳头。
  远处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爆炸的火光把半条街的天都烧红了。
  他望着那一片火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一根断了木棍,一头带着焦黑,另一头断口锋利。
  他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下定决心般站起身就往原路冲了回去。
  “不是!谢星辞!你干嘛?!”
  周野没拉住,谢星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拐角。
  周野站在矮墙旁边,张着嘴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骂了一句:“……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他闭了一下眼。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人群还在尖叫,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他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操!”
  他转身,弯腰捡起旁边另一根木棒,攥紧了,追着谢星辞消失的方向跑了出去。
  “谢星辞!我他妈真是欠你的!”
  谢星辞从来就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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