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谢星辞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懵了两秒。
  对方的表情是真的在担心,目光在他膝盖和掌心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谢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磕红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对方。
  面前的人在担心他。
  但刚才撞上来的时候躲开了,现在也没拉他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事。”谢星辞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alpha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认出了他,又像是只是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退后一步,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抱歉,我走得急没看路。”


第14章 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东西
  “没关系。”谢星辞说,“是我没看路。”
  alpha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步态从容,不急不缓。
  谢星辞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掌心,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alpha消失的方向。
  ……好奇怪的一个人。
  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朝楼梯走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手掌还在隐隐发麻,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掌根红了一片,还好没有破皮,应该没什么事。
  他把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走出教学楼门口。
  周野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怎么了?”周野一眼看见他拍过的裤腿,“摔了?”
  “没,走路没看路,磕了一下。”谢星辞说,“没事。”
  “走走走,车到了。”周野揽过他的肩膀,把他往校门口的方向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包你忘了摔这一跤。”
  晚上的广城似乎换了一个样子。白天那些灰扑扑的楼面被灯光一打,忽然变得鲜亮起来,霓虹招牌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轮流闪烁,街边的行道树被彩灯缠绕着,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
  车流慢下来,人流多起来,空气里混杂着烤串的烟火气和不知从哪家店里飘出来的音乐声。
  谢星辞坐在后座,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他来广城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座城市晚上长什么样。白天里那些规矩的、严肃的街道,到了晚上好像都活过来了,热烘烘地往人脸上扑。
  “到了。”周野推开车门,朝他招手,“下来下来。”
  谢星辞跟着下了车,几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用暖黄色的灯管勾出两个字——“叶子”。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吊灯上洒下来,把每一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柔软。
  卡座是深绿色的丝绒沙发,圆桌上点着一只小小的蜡烛,火苗在玻璃罩里安安静静地跳着。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草香气,夹杂着一点酒精和水果的味道,不浓,很好闻。
  谢星辞跟着周野往里走,心跳有点快。
  他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卡座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有男有女,正凑在一起笑着说什么。
  见他们过来,几个人纷纷抬起头。
  “周哥!可算把你盼来了呀!”
  “等你好久了,今晚你迟到了啊。”
  周野笑着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侧过身,朝身后偏了偏头。
  谢星辞正从周野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手拽着书包带子,像一只到了新环境紧张到毛都炸起来的猫。
  众人的目光顺着周野的动作落在他身上。
  “这位是——”
  “新朋友。”周野自然地揽过谢星辞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后带出来,“我们班新来的,谢星辞。”
  谢星辞被推到前面,面对着一整桌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那些目光没有恶意,但带着一种打量新物种式的、热络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往后缩了缩,偷偷往周野身后躲了半步。
  “你别躲啊。”周野笑着把他往前又推了一点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凌清清,学生会文艺部的,唱歌特别好听。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林远,打篮球的。”
  凌清清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谢星辞挥了挥手:“谢星辞?名字真好听。周野第一次带同学来,稀客呀。”
  “……你好。”谢星辞小声说。
  “别紧张。”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这儿吧,我们刚点完吃的,你看菜单要加什么。”
  谢星辞被按着坐下来,手里被塞了一本菜单。他翻开,密密麻麻的饮品名字看得他眼花缭乱,什么“薄荷莫吉托”“百香果气泡水”“蜜桃乌龙”他翻了两页,合上了。
  “……我喝水就好。”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伸手拿过他的菜单:“别啊,来了叶子哪有人喝水的。”那人转头朝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给他来一杯柠檬薄荷苏打,少冰。”
  谢星辞转头看过去,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见他看过来,朝他点了点头:“放心,没酒精,就是饮料。”
  “……谢谢。”
  “不客气。我叫陆昭,坐那边。”他指了指卡座另一端。
  谢星辞慢慢把肩膀放下来了一点。
  周野在对面和凌佳佳聊着什么,桌上几个人各自聊各自的,没有人刻意围着他问东问西。
  柠檬薄荷苏打端上来的时候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低头喝了一口,凉的,带着一点薄荷的清爽和柠檬的微酸,气泡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慢慢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流转的彩色光斑。
  音乐声低低的,是那种听了不会觉得吵的背景音。卡座里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笑,有的靠在沙发里刷手机,每一个人都好像很自然地待在这个空间里。
  谢星辞捧着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还是不太敢主动开口,但至少坐在他旁边的凌清清偶尔会偏过头来问他一句“这个好不好喝”“你饿不饿”,他不用想太多就能接上话。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上滋滋地响。
  味道好像还不错。
  二楼包厢里,灯光比楼下暗了几个度。
  厚实的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霓虹灯光隔绝在外,只留一盏壁灯在墙上投出昏黄的光圈。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木质香,混着一点威士忌的醇厚气味。
  一位服务员端着酒走进来,恭恭敬敬将酒水放在茶几上。
  临走时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沙发上坐着一个alpha,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腕间一只窄带手环在暗处泛着哑光。
  他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那只止咬器,窄窄的黑色皮质束带横过鼻梁下方,在颧骨两侧固定,将他下半张脸遮住了大半。
  alpha靠在沙发里的姿态依然松弛,像早已习惯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太帅了。
  服务员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沈和煦有些烦躁地动了动下颌,止咬器的绑带在他颧骨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易感期因为特殊原因提前了两个星期。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下一下地闪着蓝光,指示着信息素浓度已经逼近临界值。
  他来这里之前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又戴了止咬器,但那股从腺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还是压不住,像一口烧开了的锅,盖子摁住了,水还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球在杯沿磕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今晚会在叶子出现,确认身份后直接抓住,如果不行直接击杀。】
  爷爷派的任务。
  沈家除了明面上的产业,还替联盟做情报工作,专门处理那些在ABO分级制度上作弊的黑市生意。
  有人非法贩卖高强度alpha抑制剂,有人伪造信息素检测报告,还有人私下倒卖从战场上回收的军用级alpha强化药剂,还有敌国奸细,已经情报。
  前段时间地下黑市闹出人命,一位omega的尸体被发现在黑市附近,死状极其残忍,腺体被活生生挖下,生殖腔被剥离。
  皇室那边非常震怒,便让联盟调查这件事,查了好几个星期,今天也是终于要结束了。
  这些生意大多藏在广城的娱乐场所里,叶子是其中一个接头点。
  沈和煦的易感期来得不巧,但爷爷说“你今天有空”,就把任务发过来了。
  他没拒绝。
  或者说沈家的人从来不会用“身体不适”当借口。
  任务对于他来说算不上难。
  只是这种提前的、被药物压到临界但始终没压死的易感期总是让他心烦气躁,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连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笑闹声都让他觉得吵,像有一层毛茸茸的东西堵在耳膜上。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止咬器下的呼吸沉了一瞬,又慢慢恢复平稳。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清清朗朗的,从隔着几层楼板的地方传上来,被墙壁和楼梯磨得有些模糊,但其中有一道声音格外清亮,像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沈和煦睁开眼。
  坐在一旁的杜舒怀端起桌上的酒杯,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捻起窗帘的一角。
  他目光落在楼下卡座的方向。
  谢星辞正坐在一群人中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两道浅浅的弧。
  杜舒怀放下窗帘,转回头来看向沈和煦,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的未婚妻离开你玩得挺开心呀。”
  沈和煦没有接话。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杜舒怀刚才掀过的那片窗帘上,布料还在微微晃动。


第15章 和好朋友的第一次聚会
  “哦,对了。”杜舒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今天帮你去学校请假的时候,还遇见他了。在走廊里,差点撞上呢。”他顿了一下,“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家伙。难怪这两天肖诺天天念叨他。”
  沈和煦从窗帘缝隙往下瞥了一眼。
  楼下的人群影影绰绰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流转的彩色光斑。他看见谢星辞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水珠的饮料,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又笑了一下,弯弯的,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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