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谢长晏眉眼弯弯,只伸手揪住钟不闻衣服一角,低声道:“记好了,要陪我去的。”
  钟不闻眼睫微颤,他自接下这个任务开始,谢长晏便没对他说过什么要平安、要护好自己之类的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不吭不响。
  而今,他抓着自己的衣角,同他说,要记住约定,同他一起去赴那秋三秋。
  他的言外之意是……
  我们都要好好活下来。
  钟不闻嘴唇微微抿起。
  “好。”
  一室琉璃灯火轻晃,静得只闻山风穿窗的微响。
  寂静中,谢长晏忽然轻笑出声。
  他拽了拽钟不闻的衣料,懒洋洋道:“慎安,熄灯。”
  “我要睡觉了。”
  钟不闻:“……”
  啧。
  钟不闻抬袖,一缕淡淡的玄力拂过灯盏,烛火应声敛去,寝房瞬间沉入柔和的暗里,只剩窗外漏进来一点朦胧月色。
  微凉的魂魄游入谢长晏腕间凝魂玉,静静沉在玉心处打坐修炼。
  镜祠之外,树影婆娑。
  钟不语倚着粗壮树干,静静坐在树下,膝头收拢,指尖无意识捻着地上落下的枯叶,神情微微涣散。
  谢长晏身上怨气那么重,该如何绑到阿兄床上呢?她打不过,那些阴魂哥哥姐姐们,有许多是阴傀,只听令于谢长晏。
  但找阿兄帮忙显然不行,阿兄那么正直,定是不会做这等事,只会暗戳戳心悦着,没准儿以后还要看谢长晏成亲。
  钟不语咬牙。
  那怎么成!那阿兄该怎么办!
  钟不语看不得钟不闻窝在房间暗自伤心的模样。
  不行,一方行不通,索性再寻另一方!
  她虽绑不了谢长晏,但……能绑阿兄!她可以将阿兄绑谢长晏床上!
  若是谢长晏同样心悦阿兄,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不喜,那全然是她的错,阿兄不过是被迫的,也不会造成难收场的地步。
  钟不语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只是没过一会儿,小脸又垮下去了。
  不行,那样做,阿兄会讨厌她的吧。
  这样,她会不会……再次被丢下?
  钟不语抱着膝盖,蜷缩在树干阴影下,眉眼覆上了一层落寞。
  房顶之上,阿奴与子束并排坐着,两条腿悬空垂在檐边。
  子束嘴里叼着不知自哪里薅来的干草,晃着脚低声含糊道:“你真的不知道虚无之地在哪里吗?”
  阿奴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难得啊,装傻充愣这么些年,我还当你脑袋早就锈住了。”
  子束闻言一噎,把嘴里的草梗摘下来捏在指间,嬉皮笑脸地回嘴:“但看不懂字是真的。”
  “托你的福,谢元佑没教我几个字,就死了。”
  阿奴乐了:“怪我喽,他打碎我的窥阴镜,我还没委屈呢。”
  “而且,害死谢元佑的,不是你吗?”
  子束指尖猛然收紧,那根干草瞬间被捏得碎裂,碎屑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嘴角那股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狠戾。
  子束垂眸看着掌心里碎掉的草末,声音压得低了些:“若我知晓容器不死一事,我当初就该杀了那私生子!”
  阿奴支着脑袋望着天边明月,声音不疾不徐:“然后呢?”
  “然后……”子束顿住了,有些迷茫了。
  阿奴伸了个懒腰,身子往后一仰,躺在青瓦上。
  他双臂枕在脑后,替子束做了回答:“然后,他会生不如死。”
  这个世界只是个话本子世界,根本不似修真界一般,修为越高,寿命越久。
  在这里,无论道行深浅,都会经历生老病死。
  除非,神明开恩。


第139章 恨意
  子束表情狠戾一瞬,只道一句:“我不会让那群怨鬼……”
  “可有时候,活得久,更痛苦,不是吗?”子束话未说完,阿奴直接出口打断。
  “你不是见过那位跟怨鬼耗了两百年的谢家主吗?”
  子束指节骤然收紧。
  是了,他见过的。
  那位谢家主一辈子都未娶妻生子,一心想将这孽业断在他手中。
  可他死不掉。
  而子束,则亲眼看着他,皮肉一点点化脓腐烂,白骨渐渐外露,整整熬了两百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困在这无尽的朽败里。
  子束明白,只要没有血缘相同的孩子继承阴煞之气,他便永远死不掉。
  那时,那位谢家主腐败的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神若癫狂:“哈哈哈哈,子束子束……我错了,我错了,这些怨鬼煞气,能困死我,它们要困我一辈子,我想,即使我躯体化水,白骨风化,依旧死不掉!”
  “我们谢家究竟做了什么?引得那人下如此毒手!”
  “子束,你抹去我的神智吧,我愿意成为载体,永生永世,也不教我子孙,永世为奴!”
  后来,子束摧毁他的神智,可没多久,他的神智再次恢复,他再次动手,依旧是这个结果。
  如此循环往复,连丢弃自己,都做不到。
  直到那位谢家主跪在他面前,气若游丝:“子束,帮帮我……”
  “帮帮我罢。”
  “我想死,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想死!”
  曾经总觉得能靠自己解决这件事的谢家主,就这么跪在他的面前,他的身子已经烂到生蛆,他再无法维持体面,也无法拥有傲气。
  子束只垂眸看着他,说得平静:“你年少时曾说,怨气就怨气,我既然敢接着,往后,这群阴煞,便逃不出去,也祸害不了旁人,千百年的诅咒,当由你一手断绝,而当你身死之时,便是我自由之日。”
  谢家主无奈抬起自己的手,明明离得很近,可他那浑浊的眼睛却看不真切子束的模样,只是喃喃自语:“可再过几年,我便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子束沉默了。
  “子束,是我年少天真,总觉得一腔孤勇便可抵万难。”
  “可当真到这个界点,我才知晓,一切皆是天意。”
  “子束啊,你会怪我吗?怪我年少失言,怪我懦弱无能。”
  谢家主自嘲:“或许年少的我,会责怪自己。”
  子束只是垂眸,将手放到谢家主腐烂的头顶,黏腻血肉混杂蠕动的蛆虫,攀附在子束手背,他没有嫌弃,神情依旧平静。
  良久,他才低低道出一句:“你已经很厉害了。”
  当天,子束便从谢家旁支子弟,选出一个孩子,为谢家主置换了血脉。
  谢家主生机飞速流逝,临了了,他只是松松抓着子束的衣袖,仿若解脱,又仿若困在那两百年的梦魇之中,呢喃着:“子束…子束……”
  “我…我这一生,见过最长的煎熬,见过无解的宿命,那如今,我算解脱吗?”
  子束没回话。
  谢家主却笑了,只是眼角沁着血泪,笑得诡异而又凄惨:“子束…子束…”
  “谢谢你……”
  “你的自由……”
  “对不起……”
  手猛然落下,谢家主死的那刻,身上仅剩的血肉瞬间化作腐水,盘踞其身的蛆虫滚落腐水中,腐臭翻涌,秽气彻地。
  两百年的热血,终以这般肮脏破败的模样,落得终结。
  寂静中,子束忽然开口:“阿奴,我其实恨你的。”
  他从未表现出他对阿奴的恨,只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可今日,他就这么直接说出口,倒叫人觉着真实。
  有了人的真实感。
  阿奴只躺在青瓦上,眯着眼睛,似是想极力透过云层,瞧清隐在云后的月,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不做什么回答。
  子束死死盯着他平静的面孔,似是不甘心:“不止我,还有主子、钟不语、钟玄师,以及万千阴魂怨鬼。”
  阿奴微微侧头,直直望向子束那怨念的眼神,望着他周身不断涌现的黑雾,声音无波无澜:“恨,是什么很有用的东西吗?”
  子束微微一愣。
  阿奴却嗤笑一声:“一个囚牢罢了,竟妄想着,能拿去当做一个让我慌乱害怕的筹码。”
  恨有什么用呢?
  他曾恨过寒枝战神,若非她,容溯又怎会触犯神律,被贬下凡。
  他也曾恨过容溯,他与容溯走过万载光阴,朝暮为伴,为何走之前,偏偏将他落在归墟园。
  他恨神界律令,为何如此苛刻死板,非教一对爱侣,落得这般下场。
  他恨诸神淡漠,眼睁睁看着守护山川的战神被推向祭台,又将战神的爱人,逼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最恨的,便是战火,他不懂,和平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仗,只叫人阴阳相隔,与世长辞。
  阿奴曾想过,若是这天下毁灭就好了。
  战火生于人的心底,只要人全死了,这世间,会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
  他无力、不甘、愤怒、偏执,将这份最无力的恨,铸就一个坚硬的牢笼。
  困住自己五千余年。
  如今,他累了,他不想去恨,更无力去恨。
  子束指节扣着冰凉的青瓦,低声喃喃:“是啊,牢笼罢了。”
  阿奴撑着青瓦坐直了身子,没说话。
  子束望着他,目光又落向林海,夜色沉沉,枝叶叠着浓墨,无边无际,明明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景致,可莫名的,他心底只觉百感交集。
  世人总说善恶有分,可于他们而言,如今这局面,落在阿奴身上,这道理就乱了。
  他是世界的维系者,也是困住所有人的枷锁。
  恨他,又有什么用呢?
  人家根本不在意,毕竟谁会在意蝼蚁的感受。
  子束重重吐出一口气,自房顶跳了下去,身体稳稳落在新铺的青石板路上,他抬头,回眸望向屋顶上的阿奴,扬声道:“阿奴,你说我阿爹阿娘是这世间的主角,那当初,我阿爹阿娘身死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月拨云而出,清辉漫洒。


第140章 口是心非
  阿奴背对着月色,周身浸在一片冷白月色里,沉静无言,竟真有几分俯瞰尘寰的神之姿态。
  子束也不指望着阿奴答他,只是朝着他挥了挥手,往密林深处走去。
  良久,阿奴缓缓抬眸。左手轻捻右手指腹上的储物戒,灵光涓涓流转间,昭明镜落于掌心。
  他学着昔日容溯的模样,将镜子举在面前,浅浅扯出一抹笑意。
  月色淌在镜面,也落在他脸上,那笑容看着像是开心臭美,可那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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