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想来没了昭明镜,钟家也无法成为昔日第一世家。
  至于不语……如今依旧是阿娘的女儿。
  他能看出来,不语的灵魂依旧是那个灵魂,只是这一世,她叫朱无虞。
  无虞。
  是个好名字。
  只是听说她如今被琴轻雨和朱老爷宠着,成了尚明城的小霸王,横得不行。
  但也不错,至少不会被欺负。
  真好。
  钟不闻这么想着,莫名有些落寞。


第163章 他要回家
  他没有家。
  也没人记得他。
  更没有谢长晏。
  忽然,钟不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让自己勉强打起精神。
  “话说,阿奴先前说的副作用是什么?”钟不闻探上自己的脉。
  没什么问题。
  他当初刚从朱府跳出来时,发现自己不再是个魂魄,反而有了一身血肉。
  可按照阿奴先前给他的说法,自己会凭空出现在这条时间线,无父无母,亦无因果。
  那这身血肉打哪里来。
  总不能……这便是副作用吧?
  嗯…细细想来也有可能,毕竟若还是魂魄,估计要游荡许久。
  但肉体就不一样了,生老病死,短短百年,黄土一捧。
  不过嘛,这个副作用他挺乐意加一项,那就是一开始将他传送到井底,怎么不算一个副作用呢?
  哪怕直接将他扔到乱葬岗,钟不闻都不会觉着有什么。
  偏偏在井底!
  传井底也就罢了,偏偏是阿娘院子里的井。
  钟不闻抓了抓头发。
  枯井也行啊!
  “唉……”
  钟不闻垂眸叹了口气,余光忽地瞧见街角一个灰败身影。
  此刻对方正缩在墙根,衣衫破烂,手上沾着黑红色血迹,他埋着头,不曾察觉钟不闻投来的目光。
  细细看去,能看到他一条腿以诡异的程度弯曲着。
  那是钟怀言。
  一晚上不见,竟然被人打瘸了腿?
  钟不闻眉头一蹙。
  这得多招人恨啊。
  但都同他无关。
  这是他原本该有的命运。
  钟不闻收了目光,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退了房,朝着城外走去。
  路过钟怀言时,偶尔听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瞧见没,就是这小子,当年被彦家家主看上,带回去养了半年,就被家主丢出来了。”
  “彦家家主彦清雪?这尚明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么偏偏看上这乞丐。”
  “听说这人年轻时长得不错,当初彦家家主还是大小姐时,一眼就相中了,结果这人瞧见朱家主母琴夫人,竟是一眼沦陷,天天画琴夫人画像,睹画思人。”
  “这彦家主哪里能忍,直接将人给打出去了。”
  “这样啊,那也是他活该,严家家主生的貌美,又有经商头脑,好好的富贵路他不走,非得痴心妄想,去惦记别人夫人。”
  “是啊是啊,谁人不知朱老爷和琴夫人伉俪情深,这人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哪里配得上琴夫人。”
  周围七嘴八舌议论着,钟怀言瑟缩着身子,苍白着脸色抬头看向那群人。
  “你们懂什么?”
  “我又不喜欢那个彦清雪,她那是强行掳走我,你们以为我就愿意吗?我只喜欢轻雨!”
  钟不闻脚步微顿,侧眸瞧了他一眼。
  只是淡淡一眼,却被钟怀言捕捉到。
  不知为何,他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心跳得厉害,他缩了缩脖子,慌忙垂着脑袋不敢去看。
  钟不闻收回目光,朝着城外走去。
  皮肉枯瘪,眼窝凹陷,面色泛着死灰。
  没几日活头了。
  这样也好,省得他傍晚还得返回来敲他闷棍。
  因着如今是凡人之躯,容易饿,钟不闻一路上专门买了些干粮塞进墨玉环,想着若是什么时候饿了,还能吃。
  只是他刚踏出尚明城,就停了脚步。
  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眉头渐渐蹙起。
  他不想待在尚明城。
  可如今……他却不知道去哪里。
  他如今于这个世间,无亲无故,无根无土。
  旧世的牵绊已然随着归元阵消散,故人或是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或是散落在天地各处。
  唯独他,守在原地,寸步难行。
  “我好像没地方去了。”钟不闻抬眼看着远方连绵的丘峦,低声呢喃着。
  忽然,钟不闻似是有了目标般,眼睛微微亮起。
  对了,台山!
  师父在台山!
  钟不闻堵在心口的烦闷稍稍松了松,而后朝着台山走去。
  没事的,师父说,那里永远是他的家,如果没地方去了,就回家。
  他现在要回家了。
  因着台山距离尚明甚远,路途迢迢,需要五六日才能抵达。
  钟不闻路上便顺手抓了几只鬼,学着谢长晏的模样,将鬼拴车上,让他们拉他。
  结果那群鬼不比谢长晏那群阴魂温顺,闹着脾气不肯拉人,钟不闻揍了他们好一顿,几只鬼这才耷拉着脑袋,苦着脸,不情愿地拉动木车。
  不过一小会儿,木车便在山脚下停稳。
  阴魂们如蒙大赦,一松了锁链便缩到一旁,瑟瑟发抖盯着钟不闻瞧。
  钟不闻跳下车板,仰望着台山,长舒一口气。
  青峰覆着秋木,漫山红叶,山风穿过林梢,呼啸作响。
  记忆里熟悉的山道就在眼前,顺着青石小径往深处走,便能抵达台山之巅的小木屋。
  钟不闻拾阶而上,不知是太久没回来,还是怎么着,他现在哪哪都要看一遍,只要有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条路我小时候不知走了多少遍。”钟不闻低笑一声。
  这是他这么些时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台山的石阶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山巅。
  当初他小时候没少被师父使唤着挑水、打扫石阶,空了还得给师父买酒喝。
  那个时候,他总喜欢一边走,一边数阶数,来来回回数了几遍,还跑去问师父说,为什么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师父总会摸着胡子,睨他一眼:“方便像你这么闲的人去数,还不去练功?”
  想起这件事,钟不闻就觉着好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来的时候应当带几瓶酒才是,不然怎么忽悠师父收他为徒?
  当初池仰是自己跑过来收他为徒,说是没瞧过通幽眼,心里好奇的紧,说要带他回去琢磨一下,钟怀言想都没想就把他扔给师父了。
  如今他灵气尽散,没了通幽眼,得想旁的法子。
  不如……
  钟不闻的手摸上墨玉环,暗自思索着。
  他家师父见钱眼开,用钱应该能忽悠他。
  钟不闻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不多时,他便抵达山巅。
  山顶辟着一方小小的院落,依旧是钟不闻记忆里熟悉的模样,只是……这小院周围没有结界,那木栅栏歪歪斜斜的,落着灰。


第164章 家没了
  瞧着是许久没人打理的模样。
  没人么?不能是又外出云游去了吧。
  钟不闻熟络地从院门口大青石下摸出钥匙,院门刚打开,入目的,便是半人高的荒草。
  院中立着那间木屋,久无人居,梁柱蒙着厚灰,门窗锈锁,静得冷清。
  钟不闻心口忽然闷得厉害,他扒拉开身前的荒草,低低喊了一声:“师父,你在哪?”
  他的声音夹杂了几分颤音。
  “院子里的草好高,你的菜毁了。”
  他知道,师父即使外出云游,也会托人帮他打理园子,那里有他种的菜,可如今,那个地方的野草更高。
  为什么会更高?
  钟不闻心底一慌,连忙拨开荒草,跌跌撞撞往梧桐树下辟出的园子走去。
  当看清菜园子里是什么的时候。
  他整个人骤然顿住。
  只见昔日平平的菜园子此刻高高隆起一个土包。
  土包之上,枯草丛生,寂寂无声。
  而土包前方,立着一个被杂草掩盖住的青碑。
  不会的,不会的……
  这是别人的墓吧?
  谁这么不道德,将墓挖在师父的菜园子里,不知道师父最宝贝他的园子了吗?
  他会生气的。
  钟不闻低声念叨着,颤颤巍巍伸手,拨开杂草,拂去碑面堆积的落叶与尘土,青石碑上的字迹落在他眼底,清晰异常。
  正中大字:池仰玄师之墓。
  侧边小字:台山隐者,大道通明,五千八百四十六年坐化归真,无徒承继衣钵,不留俗世间虚名。
  哦,是师父的墓啊。
  钟不闻呆呆跪在墓碑前,静静地看着那几行字。
  五千八百四十六年……
  两年前?
  原来,师父两年前便该走了啊。
  那……
  那师父走了的话,他是不是就不用拜师了?
  钟不闻木讷地想着,心里空空落落的,一片茫然,却又疼得厉害。
  泪一滴滴滑落,顺着苍白的下颌,没入荒草间。
  故人若是不能相见,往后是不是就会忘了他的模样。
  师父死了。
  那他想师父了怎么办?
  “师父……”钟不闻爬到青碑旁,用额头抵着青碑,沙哑地声音哽咽着:“我赚了好多钱。”
  “特别特别多的钱…”
  “我、我已经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酒。”
  “我现在养得起师父了……”
  “还、还有阿娘,她现在不讨厌我了,不语也过得很好。”
  “我、我救下了很多很多的人。”
  “我还遇到了喜欢的人。”
  “他说、说心悦我……要同我成亲。”
  “他要同我成亲的,说好的……”
  钟不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要将连日里积在心口的烦闷、痛苦、绝望都吐出来。
  “可是,师父,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没有家人…没有归处,我、我什么也没有了。”
  “你们、你们都不要我了。”
  “师父……”
  “我心里好疼好疼……”
  “好难受……”
  “我是不是生病了……”
  荒草淹没了他的身影,他就这么靠着青碑,捂着心口哭得撕心裂肺。
  山风穿过梧桐,红叶飘落在碑顶,荒草微动,簌簌作响,却再无人会拿着桃木剑,批评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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