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近代现代)——沈小郁

分类:2026

作者:沈小郁
更新:2026-11-04 19:45:52

  哭了吗?陆宇调整了下姿势,摸摸那颗毛绒绒的头,“别哭了,我错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他胸前的两点又湿又痒。妈的,陆宇把季潮生推开,“别吸了,操!”
  推着挤着,两个人滚到被子的最深处。这里没有光,平坦温暖,两人小动物似的蹭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又来了一次。
  季潮生自己含美了,又黏黏糊糊地要钻到陆宇怀里睡觉,被陆宇一巴掌拍醒了,“起来。”
  “干嘛,你很霸道你知不知道。我开了一天的会,我做了饭我还洗了一个碗,你现在不让我睡觉。”季潮生抱怨两句,还是坐起来,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柜上,“说吧,什么吩咐。”
  陆宇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说你是那种东西,你之前的床伴这么说你吗,你不要这么想。”
  季潮生看着陆宇担忧的神情,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性事上的心理健康,这个发现让他几乎要笑出声了。
  陆宇还是哥哥,的的确确是哥哥,但是是停在21岁的,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可以抚养照顾全世界的那个哥哥。
  时间几乎改变了他的一切,却没磨灭他会心软和可怜季潮生的那个瞬间。季潮生想,早知道就跪下来求他给我cc 了,陆宇最多踹他两脚,还是会答应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冷漠地回答,“之前没有床伴。”
  没有床伴,那就是我呗?陆宇压了下内心的悸动,小心地开口,“那我哪里不好?”
  难道他需要给季潮生一些鼓励,夸赞,安抚?他需要动得更卖力,叫得更大声,才能让季潮生也感觉到快乐,感觉到快慰?陆宇挺期待季潮生的答案,而季潮生避开了他热切的眼神,“你不诚实。”
  “萌萌不是你女儿,她晚上叫你舅舅,我听到了。”
  不聊这个了吧,哈哈。陆宇揽过季潮生,把他按到自己胸口,“困了就睡吧,哥哥明天早上给你做饭。”
  季潮生对这种拙劣的掩饰见怪不怪了,陆宇这个傻子给自己喷了几泵薰衣草味的睡眠喷雾,刚才他跨到自己身上时季潮生就闻到了。
  还挺香的,可以先抱着睡一晚,明早再算账。
  “如果我明天醒来时,你像上次一样,突然反悔,离开家里。”季潮生的声音很轻,湿热的吐息贴在陆宇的耳边,引起他细微的战栗。
  他隐约期待着他贫瘠想象中最暴虐,最残忍的惩罚方式,但季潮生话锋一转,“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陆宇的手在被子里狠掐了他一把。
  “我只会非常,非常伤心,哥哥,我只会这样。”季潮生抱紧了陆宇,“晚安。”
  “不会的。”陆宇小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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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想猜猜小宇x癖不



第12章 名片
  陆宇睡前想给自己定个闹钟来着,但是季潮生死死箍着他,挪不了地。加上东奔西跑了一天又来了点睡前运动,太累了。
  昏过去前他还默默祈祷生物钟能发挥作用,整点粥买俩包子也是个意思啊。
  然后他就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再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床还是温的,当然床是温的大概率因为家里有暖气。
  陆宇有点懊恼地摸摸另外的半边被子和枕头,想着明天一定设闹钟,一定一定一定。着急收拾完去厨房打下手,越忙越出错,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又找不着了。
  裸着翻了半天,陆宇都想偷一件季潮生的衬衫穿算了,最后才发现床尾有叠好的睡衣,和床单一样是奶白色,怪不得他没看见。
  快走到厨房时已经有隐约的蛋香味飘出来,陆宇搓了把脸,尽力挤出一个谄媚的“我错了跪求老板原谅”的表情。只是他一声“小季”,门开后两双眼睛都飘过来。
  拿着铲子的是萌萌,她坐在一张高凳子上,正小心地给煎蛋翻面,季潮生帮她拎着锅把。三个人都没说话,屏住呼吸,看裹着土豆泥和红肠碎片的流心蛋被搁到盘子里。
  “真厉害。”陆宇摸摸萌萌的头发,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季潮生站在一边一声不吭,陆宇也摸摸他的后背,“老师也辛苦。”
  萌萌还是不能吃饭,季潮生端了一个碗底的米汤给她。陆宇掰了块面包沾了点蛋液,趁着萌萌端着碗喝汤时塞进了季潮生嘴里,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然后吞下去。
  等小姑娘放下碗去自己房间换衣服时,陆宇终于有机会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我平时起得很早的。”陆宇尽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他这几年确实习惯了早起,但他上学和刚上班那几年确实是懒。早八靠室友叫,上班靠他妈叫,陆宇和他住的那几个月也没少叫他起床。
  这话有点没可信度,陆宇举手发誓,“我现在完全脱胎换骨,杜绝奸懒谗猾。”
  “大早上的你忏悔什么呢?我没十字架给你戴。”季潮生叉起最后一块烘蛋送进嘴里,“吃完就去洗碗,一会儿我送你们去医院。”
  陆宇其实也隐约觉得季潮生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不过他从来猜不到季潮生不高兴的原因,只能放弃。洗完两个盘子一只碗后陆宇又开始翻衣服,他昨天的裤子和外套呢?
  季潮生就看着他满屋子转悠,最后才开口,“我今天早上洗衣服来着,现在在烘干机里。”
  陆宇哭笑不得,洗了说啊,小孩子吗就在这儿看他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不过人家又给他洗衣服又给他弄干的,他没那么不知好歹,“你咋这么勤快。”
  “真的,你咋这么好,这么勤快。”陆宇凑近季潮生,殷勤地捏捏他的肩膀,“下次留着我洗就行。”
  捏了两下,他突然想起来昨天缴费的四百多块钱现金还在里面呢,还有那枚硬币。“你掏口袋了吗?”
  “掏了啊。”季潮生摸出一卷钱来,“你数数,少没少。”
  钱肯定是不会少的,季潮生不偷摸往里塞两张就不错了。陆宇瞄了一眼那枚厚实的黄铜色硬币还在,这他就放心了,“没少没少。”
  “真没少吗?”季潮生回头瞄了他一眼,“仔细数数,别的东西丢没丢。”
  真没少啊,他兜里不就是钱和钥匙吗。四张大的也都在,难道季潮生拿了他十块钱去买鸡蛋吗?那他也没资格要回来啊,这一卷钱严格意义上都可以被季潮生拿走。
  陆宇摸不着头脑,萌萌正好这个时候出来了,“爸爸!”
  “诶,姑娘。”陆宇小心看了眼季潮生,看他对这个称呼表现得无动于衷,暗暗松了口气。“走吧走吧,咱打针针儿去。”
  他牵着萌萌走在季潮生身后。昨天打针又疼又晕,萌萌有点抗拒,“不想打。”
  “不打针怎么能好的了啊姑娘,不打针就得做手术了,切个大口子,可吓人了。”陆宇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手术室惨白的灯光,还融了点icu病房细节进去,果然唬住了小孩,“爸爸!”
  是吧,生病就这样吓人。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陆宇提前揭秘他的新年礼物,“乖乖打针,今天晚上你就能看见你的小漫画书,好不好?晚上咱们包饺子,然后今天你可以晚一点睡,多看一会儿漫画。”
  哄了半天终于上车了。等到扎针时萌萌又因为血管太细被扎了两针,泪眼汪汪的。好容易看到动画片破涕为笑,陆宇终于长舒一口气,有空琢磨点他和季潮生的事。
  上班不上班的得年后说,他现在走肯定不仗义,怎么得都得先把这个年过了。
  打定主意后陆宇开始琢磨今天晚上的菜谱,他怼怼旁边守着滴管的季潮生,“你今天开会不?”
  季潮生转头看他,“不开,怎么了?”
  “我想买点菜放你后备箱,你替我看会儿孩子呗。”季潮生答应了,陆宇又嘱咐萌萌,“你乖乖的啊,听叔叔话。药凉药让你不舒服你就跟叔叔或者护士姐姐说,给你滴速调慢点,好不好?”
  萌萌点头答应了。
  出儿童静点房时陆宇恰巧和郑医生擦肩而过,他客气地冲对方笑了下,“您忙着啊。”
  “还好,也快放假了。”小郑医生停下了脚步,神情欲言又止,陆宇以为是孩子的事儿,赶紧开口问,“是我姑娘咋了不?”
  “不是不是,没有,孩子再打几天点滴就好了。”郑医生挣扎了半天,还是说,“我存你个电话呗?”
  那种粘腻的感觉重新附着在陆宇的胸口,郑医生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安让他烦躁。老爷们没有个老爷们的样,扭捏个什么劲儿啊,他最讨厌年纪小的男的这个样子了。
  但是考虑到小孩儿还得打几天点滴,陆宇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对方,“要是孩子有啥事肯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提前麻烦您了。”
  “行。诶你要是打电话的话记得打我昨天写在名片背后的那个号,那个是我自己的号,名片上的是单位的公用座机。”
  郑医生看着陆宇的神色,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姑娘不是心脏不太好吗。每天点的消炎药对她心脏负担大,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及时联系我。”
  陆宇对他的个人情感暂且封存,萌萌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他赶紧掏出手机存下郑医生的号码。再抬头时,郑容正在偷偷笑。
  他其实捕捉到了那点轻快明媚的笑意,年轻是挺好的,高兴时丝毫不加掩饰。但陆宇在意的不是这个,在他身后,季潮生抱着手臂,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这误会不就大了吗。待郑容走后,陆宇还特意绕回到病房门口,小声和季潮生解释都是为了小孩。季潮生冷笑了一声,“你可真受医疗体系从业者欢迎啊,人家在名片上又画爱心又写诗的。你倒好,一个字不看。”
  医生就医生护士就护士,陆宇知道他说的都是谁,他小声宽慰对方,“画的啥最后不也被你扔了吗?”又捏捏他坚实的臂膀,“你帮我看会儿孩子,回家我给你炖排骨,啊,别生气了。”
  季潮生冷哼一声,还是折返回萌萌身边坐好。待陆宇走后,萌萌问季潮生,“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一会儿就回来。”季潮生小心地捏了下萌萌的辫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现在你爸爸不在,可以和我说,我给你买。”
  萌萌摇摇头,“爸爸回来就可以了。”
  两人在等待陆宇方面都耐心十足,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专心期待着门外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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