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沈空应拍了他一巴掌,蓝扶玉险些打翻了炉子,也狠狠瞪他。
  “又胡言乱语什么。”沈空应咬牙,“不晓得哪里看来的烂俗话本,乱编排些怪话。”
  蓝扶玉翻他一个白眼,指了指他面前的汤:“喝点吧,虽然辟谷了,这虎蛟算是灵兽,能治浮肿,你胸口受了伤,兴许喝了能好些。”
  沈空应看他一眼,又看看手中鱼汤,发了一会呆,小小喝了一口。
  蓝扶玉正以为此人总算心情好些,要去忙自己的事,却看他低着头,脸上却掉下滴泪来。
  蓝扶玉大惊失色,从吴不尘的经验来看,无情道修士的血比眼泪要容易流得多,若是沈空应就这么两下便道心破碎抑或是叛道修魔,他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戳了戳沈空应的肩膀:“空应,小沈?还好吗?伤口痛?”
  沈空应推开他,咕噜噜将鱼汤喝了个干净,侧过脸去,半天才闷闷道:“……你这个筏子,是往哪里去的?”
  蓝扶玉叹气道:“往西去,先上岸。虽然箱子被那水匪抢了,我摸了摸,还剩些灵石碎银,你们几个御剑恐怕没力气,雇个车,往旧蔺郡去吧。”
  沈空应沉默半晌,慢慢点头:“……去找他?”
  蓝扶玉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吴不尘:“也没什么,天枢离这边最近,各种东西也全,先把你们治一治,年纪轻轻,别落下病根。”
  “你……”
  沈空应本要道他没比众人大几个月,却又用了这幅老成口气,可他瞥见蓝扶玉手腕上渗血的纱布,竟一时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闷得厉害,鬼使神差,竟轻声道:“你救了大家……我先前对你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是我不对。”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笑了一声:“原来要我救你几回,你才肯不对我横眉立目,沈十二公子,好大的架子。”
  “……哼。”
  沈空应又长长叹了口气:“雪中春信本不过计划在断南停留三五个月,若是在堂兄处休养耽搁,接下来或许便再做不了什么……或者说,堂兄会直接将我们送回去也说不定。”
  “还是弄砸了。”沈空应吸了吸鼻子,垂头丧气。
  蓝扶玉瞥他一眼,察觉自己似乎该安慰安慰他,他迟疑地抬起手,机械般僵硬地摸了摸沈空应杂乱的脑袋,险些让他跳起来,耳朵尖却红透了:“你又做什么!”
  蓝扶玉叹了口气,收回手:“我不过安慰你两句,做什么?动不动这幅模样,你又比不上你哥,我看得上你?”
  沈空应本要回嘴,可蓝扶玉末了那句话递出来,他神色一震,却咬牙收声了。
  蓝扶玉无奈至极,心道自己也耳闻过,沈空应虽也是玄都府内出挑的年轻弟子,可渐渐衰落的玄都府中的出挑,其实也渐渐算不上什么,至少,沈空应在与吴不尘的比试中,从小到大从未胜过一场。吴不尘的性格如何蓝扶玉自然知道,在他手下输上十多年,很难不生出些心理障碍。
  蓝扶玉坦坦荡荡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什么叫弄砸了?雪中春信这一回事,之所以派我们这些年轻人过来,不过是因为我们的命便宜,就算弄丢了也不大心疼——你先前不就说过,众人来之前,都晓得不一定能活着回去。现如今,我们在断南妖邪丛里混了这么些日子,竟然四个人都还精神抖擞,一个也没咽气,这不还不够好?”
  沈空应被他拍得险些吐血,可听了他的话还是愣怔:“是,有些伤亡,本就是雪中春信的计划……可是,如今任务失败了大半,我却苟且偷生,实在是……”
  玄都府修士的集体性精神疾病其实在沈空应这一代便已经有了些端倪,蓝扶玉看着他,十分想往他脸上来上一拳。
  “天底下没有比人命还重要的东西。”蓝扶玉忍了又忍,只是在沈空应额头上弹了一下,“更何况,你要是死了,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哥哥?”
  沈空应摸摸额头,喉结动了动,他脸上又有些红。
  蓝扶玉一时间有点害怕,却听他冷不丁道:“蓝扶玉,你真的喜欢堂兄?”
  蓝扶玉匪夷所思:“我为什么要假的喜欢他?”
  沈空应哼了一声:“堂兄长得好,修为也高,门楣说出去也好听,他本来……对别人也算随和。你要是缠着他不放,或许也有利可图。”
  蓝扶玉不说话了,只在他脑后扇了一巴掌。
  明明他用的力气不重,沈空应却抖了一下,他抬眼看了蓝扶玉一眼,低头慢慢道:“先前我……你若是只在他身上寻些乐趣,或是贪图他的修为名气要做他的道侣,我恐怕还懂得是为什么。”
  “可堂兄明明体会不了常人的感情,你非要真心喜欢他,这又是做什么?”
  沈空应说话真是十分难听。蓝扶玉懒得搭理他,只揪着他的耳朵晃了晃:“你不是修无情道吗?怎么要和别人论起这些情啊爱的故事,隔岸观火,不冒犯吗?”
  沈空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哼了一声,转过去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小蓝: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第87章 旧蔺
  旧蔺是个郡,也是一位赤殃治下的侯爵绛华侯的封地。蓝扶玉离开断南已久,虽然不晓得绛华侯的跟脚姓氏,却也听闻这位侯爵出身微末,因此出息之后体察下情,十分贤良。旧蔺这郡,因此也在战乱频繁难得安静的断江之南有了相当罕见的繁荣。
  不过是难得的繁荣安定之地,不知由吴不尘带领的天枢小队为何将此地视作第一个落脚之地,想来令人生疑。
  蓝扶玉领着三人上了岸,又摘了沈空应的发冠当掉,换了盘缠,又买了辆马车。如此日夜兼程,总算在三日后赶到了旧蔺郡治。
  步飞英打劫之后,小队身上实在不剩多少治病丹药,即使有,蓝扶玉也只当没看见。因此他驾着马车要进城时,车厢里三人都或伤或病昏昏沉沉,只有沈空应还强打精神,时不时起身问两句话。
  绛华侯的城池,城门漆了显眼的大红,门口的两个士兵,也红盔红甲,不像卫兵,却像婚礼上的傧相。
  “喂,干什么的,哪来的?”
  士兵理所当然将蓝扶玉的车拦下。
  蓝扶玉努力挤了挤眼泪,拉开车厢,扶出一个面如金纸的沈空应,再向卫兵展示一脸病容的方红绡,他抽噎道:“小的家里本是在离州那片做生意的,本想着从镜湖过路能省些路程,没想到遭了水匪,家里老人被杀了,几个弟妹也要么重伤要么吓病了。眼见着活不成,想起旧蔺这边还有个远房哥哥,故来投靠。”
  沈空应依照排练恰时地咳嗽两声,靠在一旁细细喘气。
  卫兵狐疑地上下打量蓝扶玉,只见此人少年年纪,头发蓬乱,身材瘦削,身上的衣服也半新不旧,马是两匹瘦马,车也是一辆旧车,车厢里另外几人也病病歪歪,看样子并没说假话。
  他朝同伴努努嘴:“看样子可怜,放他们进去?”
  同伴是个一大把胡子的老兵,眯着眼睛刺过来一眼:“吓病了?究竟是生的什么病?要是能过人的病,侯爷的千秋快到了,城里到处挤挤挨挨都是人,要是出了疫病,可不好说。”
  蓝扶玉只好苦笑:“军爷,我们做生意的哪晓得是什么病,行李都被抢光了也没钱请大夫……我陪他们一路走过来,还好好的呢,这病不过人,真是小孩胆小被吓得。”
  眼见着两个卫兵对视一眼,面色犹疑,蓝扶玉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剩下的银两,上前往卫兵手里塞:“军爷,这点小意思,给您俩买点茶叶喝,算是心意。”
  年轻些的卫兵脸色一凛,烫了手似的将手缩回来,严厉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刚刚还说没钱给你弟弟妹妹看大夫,这时候倒是有钱来行贿?”
  蓝扶玉心道不好,他到旧蔺来的计划,并未通知赤殃,更来不及与绛华侯通信,要是被卫兵丢进大牢,甚至只能自认倒霉。
  他脸上还是嘻笑道:“就剩这点银子了,我也不晓得能不能走到城里来,所以才要省着点用……”
  卫兵神色更加凝重:“你弟妹病成这样,还要省着点用——车里坐的真是你弟弟妹妹?你莫不是哪里来的人牙子!老三阿永,把这辆车扣下——”
  蓝扶玉正暗骂不好,思忖还要编什么说辞,却忽闻一阵香风扑面。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喝道:“这里在争执什么?君侯要往得月台去赏花,后边挡了这么些人,像什么话?”
  蓝扶玉眼睛亮了一亮。他们的运气还没坏到底,竟然走到门口还能碰见绛华侯本人的车架。若是能同他说上几句话,事情恐怕要好办许多。
  只见随着话声,走来一个袅袅婷婷的纱衣少女,少女手腕脚腕都带着镶了石榴石的金环,行走处香风阵阵,环佩叮当,一身火红纱衣在风中如石榴花瓣,艳丽夺目。
  两个卫兵见了少女,点头哈腰不及。少女只轻轻点头回礼,而后拍了拍手,卫兵十分懂事地挡着城门前的行人,向路两边走去。就连蓝扶玉这座旧马车,也被人牵着往路边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沈空应嘟嘟囔囔,“这地方的卫兵不收贿赂,我还要佩服他们呢,结果随便来了个侍女,就这幅讨好样子……”
  蓝扶玉叹了口气,捂住他的嘴。远远看得一座华辇缓缓过来,行人俱停步欠身,想是那位绛华侯过处,众人行礼以示尊重。
  蓝扶玉也照猫画虎,只是稍微抬头,有心打量那排场甚大的绛华侯究竟长了几个眼睛鼻子,也思索要如何透露自己也是赤殃下属。
  步辇缓缓而来,未至眼前,风中已先带了香气。又有纷纷扬扬的绛红花瓣,随着那位君侯过处一路飘洒。
  那步辇通体漆作深红,外罩雪白轻纱,纱幔之上以金线细细绣着各式花鸟。八只赤鹿载着步辇,步伐齐整,每一只鹿角上都缠着细绸金花;鹿侧各有一名纱衣少女牵引,装束如出一辙,俱是红纱覆体,腕戴金环。
  蓝扶玉虽捂了沈空应的嘴,自己却也不由得嘀咕起来:“这样大的排场,还真是舍得……”
  他话音未落,却忽地被辇上之人吸引了视线。
  雪色纱幔半掩半垂,隐约可见两人端坐其中。其中一人青年模样,深红长袍层层叠叠,光影流转间可见衣料华贵,只是华服穿得极随意,胸口敞露大半,瞧得蓝扶玉不住想转开眼睛。
  可这一转,便瞧见了步辇上端坐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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