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白屿顺着她的话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这怎么能瞧得出””
  朝姑娘挑眉:“该是我心细,一眼瞧得出,怎么,遇着事儿了”
  白屿回道:“一两句也说不清,我先去瞧过冉婶婶再来同你说话儿。”
  “成。”
  白屿便去了冉阿娘的屋,冉渠也在,正给冉阿娘说近来铺子的事儿呢,瞧见白屿来了,冉阿娘笑着招呼他快坐。
  冉渠给搬了凳子来,又提了茶壶给人倒茶。
  白屿坐下后捧着热乎乎的茶水,笑道:“今儿来是回婶婶话儿的,估摸着算了算,大致需要的红薯和糯米。”
  冉阿娘靠坐在床上,身后叠了两个粟米芯儿软枕,笑道:“正好阿渠今日也在,你说了用量,且让他去好好准备。”
  冉渠点头:“嫂嫂放心,我一定把量给你备足了,绝不耽搁了你的生意。”
  白屿笑道:“那就麻烦冉掌柜了。”
  三人在屋里说了会儿摊子的事儿,见冉渠和冉阿娘似乎还有铺子的事儿要说,白屿便告辞出来了。
  朝姑娘坐在灶房里烤着膛火在择菜,白屿去灶房寻她,她拍了拍旁边的矮椅:“坐这儿来说话。”
  白屿坐下后,手也闲不住,帮着她一块儿择菜,冬葵剥去茎皮,折下老叶。
  灶膛里柴火烧的旺,朝姑娘道:“现在该说了吧。”
  白屿垂眸,将杨娘子的事儿大致讲述了一遍。
  朝姑娘是个爽快又心善的,听了这些也是心里冒火,忿忿不平道:“干嘛一定要人命呢,好歹积点德,把人赶出去就是了。”
  白屿:“明儿中午就要沉塘了。”
  朝姑娘啧了一声:“当真是造孽。”
  白屿默了默,转头看着她,轻声道:“我是想,救她。”
  朝姑娘摘菜叶的手顿住了,半晌后才看向白屿:“我记得你不是个爱掺和别家事的性子,为何冒这么大的风险.......”
  白屿摇了摇头:“就觉得心里堵的慌,想着救人一命,但我又自知没多大的本事,不知道能不能成,我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疯了,常言道各扫门前雪,可现下我自个儿都穷的叮当响没扫干净自家门前的雪,倒去管起别家来了。”
  朝姑娘笑了:“你这叫做心善又心软,虽说你骂人打人可厉害,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但现下一条活生生的命在你的面前,你于心不忍了。”
  白屿呐呐道:“可能是吧。”其实他和杨娘子,朝姑娘没什么区别,都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小人物,死了就死了,没人在意。
  但他一直在给自己争,争一个顺遂美满的日子,给自己寻了个好相公,以后还要买地盖屋。
  朝姑娘也在为自己争,不想被阿爹就那样卖了,她也想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所以杨娘子有什么非死不可的错呢,她不过也是想为自己争一争。
  “那就救吧。”朝姑娘笑着柔声说道,她眉眼弯弯,“我和你一块儿去。”
  白屿:“果真”
  朝姑娘拍了拍手上的菜叶:“谁同你开玩笑了,这事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救不救的成另说,先救了再说。”
  白屿眨眼,缓缓溢出了笑:“那成,今晚,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朝姑娘点头:“行,待会儿我就同你回云雾村去,跟冉家告一晚的假。”
  有了朝姑娘这一番话,白屿像是吃了定心丸。


第80章 
  朝姑娘去屋里跟冉阿娘告了假, 她向来做事勤勉不懈怠,冉阿娘自是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从屋里刚出来,冉渠忽然从转角处的墙后走出来, 把朝姑娘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 怨道:“冉掌柜, 你走路怎不吱声的。”
  冉渠欲言又止, 像是憋着话。
  朝姑娘可不想同他磨蹭,直言道:“我这出去还有事儿要办,你有话就赶紧说罢。”
  冉渠赶紧道:“可是要出去救人”
  朝姑娘愣了, 脸上浮出一丝薄怒,怪道:“你怎地还偷听人说话呢!”
  冉渠啊了一声,尴尬的用手指抓着衣裳的边缝,轻声道:“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只是恰好经过不小心听见了, 你别恼。”
  朝姑娘不快道:“那如今你晓得了,你想说什么”
  冉渠实在是担心她,劝道:“这事儿不是三五打闹的小事, 若是不小心被人抓到, 只怕要被绑起来,打也是可能的,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朝姑娘才不管这些, 爽利道:“做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 若我真是被人绑起来了, 我也不会牵连你们冉家的, 你只管再去寻一个人来照料婶婶就是。”
  冉渠急了,忙道:“我不要旁人, 只要你。”
  这话说出来,倒叫朝姑娘的脸颊霎时红了,浮出两团红晕来,“你这.....说的什么话......”
  说罢便赶紧撞开他走了。
  白屿等在院门前,看见朝姑娘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还以为出事了,问道:“怎这般慌”
  朝姑娘脸颊红晕未褪,心里也跟柳树枝似的,左右晃动着,叫她心慌又心烦,遮掩道:“就想着赶紧跟你去。”
  白屿:“行,那咱们现下就回云雾村去。”
  两个人便赶紧着走了,等冉渠追出来的时候巷道里已经不见人影。
  到云雾村时天已经麻黑,明日杨娘子便要被沉塘,今晚无论如何都得赶紧将人救出来。
  白屿带着朝姑娘回了自个儿院子,便立即将院门锁上。
  屋里程川远和另一个陌生汉子在,白屿扫了他两眼,问道:“杨娘子的”
  汉子脸上还带着几条血痕,忙站起身来回道:“是,程夫郎,我叫常平,梁县董家村人。”
  白屿哦了一声,心里有些轻蔑,能丢下妇人自个儿跑路的男人算什么好的。
  旁边的朝姑娘是个心里不藏话的,站出来盯着他直言道:“亏你还是个汉子,把自个儿私会妇人丢下,自个儿逃了算怎么回事。”
  常平一脸愧疚与心痛,回道:“这事儿千说万说也是我的错,我没担当,姑娘说的对。”
  当时被人发现后,一群人举着火把在村里围堵他们,他当时是要留下来和云芳一起面对的,但云芳非要推他走,说她一个人被抓住只要她咬死了不认,尚有一条活路,两个人都被抓住,那才真是坐实了奸情,还说天亮以后她就来寻他,让他放心,她自有法子。
  他这才一个人钻进了山林里,天亮后,坐等右等也不见云芳来寻他,偷偷下了山,在墙后才听到了那几个妇人说的话,恍然大悟,她的那些话竟都是骗他的!
  慌乱中又被人瞧见他,慌慌忙忙逃回了林子,脚乱的从坡崖上滚了下去,幸得砍柴的程川远所救。
  如今知晓了云芳的处境,他心痛万分,只恨自己软弱无能,让她吃了这般多的苦!
  常平泣泪道:“没有程大哥你们相助,我便想着明日随云芳一块儿去了,这样我两在地下也能做回夫妇,全了我们此生的念想了。”
  白屿和朝姑娘听了这些,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至少这人不是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也不愧杨娘子对他的一番情意了。
  四个人坐在堂屋里,院门儿锁的死死,只点了一盏油灯,门口还叫了黑心肝守门。
  程川远低声道:“杨娘子关在村祠,又有人看守,怕是不容易救人,咱们就四个人,杨娘子被打断了腿,常平得去背她,就剩下咱三人。”
  白屿轻皱着眉头,道:“唯一的法子就是把村子搅乱,闹出另一出好戏来,让村子里的人都去瞧,咱们趁机去村祠救人。”
  “用什么法子,闹什么戏呢”朝姑娘咬唇道。
  程川远沉默片刻后说道:“闹大仙。”
  “啊”朝姑娘和白屿脱口而出。
  倒是常平瞬间懂了其义,他是在学堂做工的,又读了许多的书,肚子里有两分学问。
  他明白了程川远话的意思,说道:“村里人就信个鬼神,若是闹鬼,只怕要弄得人心惶惶,村子以后长久不安宁,还不如闹个祥瑞的大神,让村里人都去祈福叩拜。”
  白屿点点头:“明白了,只是这大神该怎么扮才是”
  程川远刚要说话,院门儿就被敲响了,屋里所有人瞬间都噤住了声,江哥儿的声音响起:“屿哥儿在么我们来找你串门子唠话呢。”
  声音传来,白屿松了口气,道:“是江哥儿,不妨事,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江哥儿和相公吕虎在门口等了片刻,白屿才开了院门儿,只开了小半扇门,眨眨眼示意他们赶紧进来。
  江哥儿看出了白屿这是有密话要说,麻溜的提着自己手里的油纸包就钻进了门,白屿扶着门板,盯着门外站着的吕虎,“吕大哥不进来”
  吕虎低声道:“门开的太小,我进不来。”
  人高马大的一个汉子,再瞧瞧自己开的那小半扇门,白屿这才不好意思的连忙推开了另一扇门,吕虎这才勉强进了院门。
  白屿随即又赶紧将门关上了。
  江哥儿提着油纸包往屋里走,嘴里巴巴唧唧的一直说着话儿:“我刚刚才从我娘家回来,给你带了点柿饼,不值钱,但是是我阿娘自个儿晒的,做个零嘴也好,是起了霜的,说是吃了对身体好,我啊,就.......”
  说着说着,江哥儿就跨进了堂屋,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看着他,与他面面相觑,除了程川远,另外两个人江哥儿是没见过的。
  江哥儿后知后觉道:“屿哥儿你家有客啊,那我改天再来。”
  刚想走,吕虎已经走过来了,扫了一眼堂屋里的人,直声道:“做客怎么不点灯,只桌上一盏小油灯。”
  他刚刚在门口就察觉出程家今日的氛围不大对劲。
  程川远不想瞒他,横竖人都来了,便走过来对吕虎开门见山道:“我们在商量救人的事。”
  江哥儿两口子这几天恰好回娘家了,对村里杨娘子的事还不大知情。
  白屿便拉着江哥儿在堂屋坐下,将这事儿大致讲了讲,江哥儿听的眼睛泛红,他向来是个天真又心软的,听了这事儿,是气的大骂起老郎中那个狗东西。
  临了,还不忘问方桌对面的常平:“你们两是不是就是话本子里写的被人棒打鸳鸯,天各一方,还要做生死夫妻”
  常平嘴唇微颤,被人狠戳了两下心窝子。
  吕虎捂住自家夫郎的嘴,让他别再乱说话了。
  程川远道:“你们既已知晓,那便请不要对外说出去,算是看在咱们两家来往的情分上。”
  江哥儿甩开自家相公的手,张嘴道:“说什么说呀,这事儿我们也要来帮忙,这辈子兴许就遇上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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