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白屿从堂屋里拿出了苇席,说道:“相公,我们今儿正好把窗户给糊了,再把苇席钉上,不然一眨眼就到冻人骨头的时节了。”
  程川远拿着扫帚哎了一声,白屿回灶房去熬了半盆浆糊,两个人相互帮衬着将窗户用纸糊的严严实实,又在外面钉上了苇席用来挡风。
  弄好后,两个人回屋里试了试,还真是一点风都透不进来,这个冬天定能过的热乎。
  正好今日两人得空,便打算一块儿回张家村去看看姨母周桂香,自从成亲后,他们有好长段时间没有回去瞧过了。
  晌午饭后,在烘热的冬日里,白屿和程川远去村里的走贩那里买了一包白沙糖(注:大约是宋代时期,白砂糖就叫白沙糖,形容像沙子一般绵细)。
  这是比□□糖还好的东西,省城甚至京城的贵妇还有大院女眷们,听说喝茶时都要放上一羹匙的白沙糖。
  寻常人家是不能这般吃的,糖还是个金贵物。
  姨母待他们两人如亲生,白屿和程川远定是舍得花这八十文买的,于是买了一油包的白沙糖,又去杀猪匠那里提了一草绳的五花肉,便朝张家村去了。
  约摸着刚到夕食,白屿和程川远就到了张家村,两个人提着东西往姨母家去,这条小路还是白屿成亲时走过的。
  小院儿的红布灯笼早已经收了起来,院门上的喜字已经风吹日晒的褪了色,程川远刚想上前去拍门。
  竟瞧见门没关,只虚掩着,想来周桂香应该在家。
  “姨母,我和夫郎来瞧你了。”边说着边推开了门。
  过了会儿,周桂香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了,笑道:“阿远和屿哥儿来啦!快进屋来。”
  “哎。”程川远提着东西往院里走,瞧见了周桂香眼睛红红的,顿了顿脚步,黑眸扫了一眼,问道:“姨母眼睛怎了”
  周桂香啊了一声,揉了下眼睛:“怕是拾掇东西的时候,被灰尘扬了眼睛。”
  程川远点了点头,身后的白屿微微皱着眉仔细的盯着周桂香瞧。
  周桂香搪塞的将人往屋子里迎:“快去堂屋里坐吧,我给你们拿花生干果吃。”
  白屿跟着程川远进了堂屋,周桂香忙前忙后的拿东西来给两人吃。
  “姨母可别忙活了,我们是特意回来看看你的。”白屿笑道。
  周桂香握着白屿的手,眼尾皱纹叠起欢喜道:“你们啊,体贴又孝顺,日子忙还知道回来瞧瞧我,又给我带了肉和白沙糖这好东西。”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周桂香要开始张罗晚饭,程川远问道:“蒋弟回来用饭么这些日子没回家”
  周桂香将程川远二人拿来的五花肉剁了一半下来,另一半用弯钩挂在了灶头上,回道:“他啊,得人介绍在镇上给他谋了个差事,就是在城头的驿馆里做驿倌,平日里就歇在驿馆里,管吃管住,一个月回来一趟。”
  白屿帮周桂香打下手,洗菜剥蒜,听了话后哟了一声,笑道:“这差事倒不差,是个好谋生呢。”
  周桂香提起这事嘴角就压不住的笑,眉宇间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是嘞,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七八钱的工钱,他说啊,在那里头遇见的人都是南来北往的,不少有见识的大人物,跟这些人说话也能开眼面儿呢,有时候还能碰上给他赏钱的,没见过的稀奇东西也给过,就上回还给我带了几颗没瞧见过的果子回来。”
  程川远真心为蒋弟高兴:“他从小就是个性格活泼的,嘴巴灵滑,人也讨喜,就适合做这种迎人的差事,叫他好好干,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周桂香哎了一声,切着肉片乐呵道:“我就是叫他好好当差呢,可不能再懒散懈怠了,这差事多少人抢不到的。”
  三个人你说我笑的在灶房里高兴的聊天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冒了出来,肉片下锅后煸炒出的肉香味将邻居家的猫都引了过来。
  晚饭在堂屋里吃的,菜园里的大葱正是葱白脆嫩的时候,索性就炒了葱爆肉片,冬瓜也结了好几个,挂在院墙上,周桂香从藤上割了一个小的,只切了一半,另一半挂在上面儿,等着下一顿的时候再去割藤,这样才坏不了。
  做出的肉片冬瓜汤,清爽滑嫩,蘸着辣子酱,白屿很喜这一口,周桂香便叫他们回的时候带上两个冬瓜回去。
  另还炒了韭菜鸡蛋,酸豆角炒肉沫,都是下饭的好菜。
  用过饭,太阳还沉在村口的榕树顶上,这时辰不算晚,若是赶回云雾村是来得及的。
  白屿却揉了揉肩颈道:“今日走路乏了,不妨就在姨母家住一晚吧,明儿再回也不迟。”
  程川远自是听他的,周桂香也高兴他们能宿一晚,也能多陪陪她,忙道:“上回你们成亲的那个屋子我还给你们留着呢,东西都拾掇好了,铺了被褥就能睡!”


第56章 
  两个人便在张家村歇下了, 晚上,白屿程川远躺在炕上的时候,程川远搂着人轻声问:“夫郎可是瞧出了什么”
  白屿转过头来, 鼻尖轻抵着程川远的鼻子:“相公也瞧出来了”
  程川远嗯了一声:“姨母情绪不大对劲, 虽是笑呵呵的, 但总感觉眉头压着事儿。”
  白屿点点头:“是呢, 我们刚来的时候, 我瞧姨母那样子像是哭过的,蒋弟这段时间并不在家,我怕她别是受了什么人的欺负吧。”
  程川远知道这便是白屿今晚要宿在这儿的原因, 低沉道:“明儿空了问问姨母,若是真有人欺负他,我定去教训回来。”
  白屿的脸贴着程川远灼热的胸膛,说道:“问姨母怕是不会说的, 得想个法子问问旁人, 定不能叫咱姨母受了委屈。”
  “这是自然。”
  第二日起来,白屿在帮着周桂香腌咸菜,一旁的周桂香在清洗秋辣椒, 还边跟白屿传授着经验:“将秋天最后一茬辣椒收起来, 晒干了,拿醋泡,加点蒜进去, 做成醋辣椒, 吃起来又酸又辣, 冬日里拿来下粥吃馒头都特好。”
  白屿点点头, 往缸子里撒着盐边笑道:“今年没来得及种,明年多种上些辣椒, 也跟姨母学着做,相公爱吃辣,正好做给他吃。”
  周桂香哎了一声,叫他们回的时候带一罐回去。
  程川远拿了锄头往院外走,出门前对檐下的白屿和周桂香道:“我去地里看看,将沟渠理一理,省的久了不管,等到开春后若是堵了还得费力去疏理。”
  白屿与他对视了一眼,自是明白了相公要出去做什么,周桂香懵在鼓里,直点头道:“哎,去吧,阿远勤快,每次回来都操心着我家的事儿。”
  程川远扛着锄头就出门去了。
  张家村的人都是吃过他喜酒的,自然认得程川远,一路上瞧见了他都同他打招呼。
  转过巷角,又遇见人了:“川远来看你姨母啊。”
  程川远绷着脸点了点头,“叔也出工去。”
  说话的正是村里的叔辈李老六,他家人丁兴旺,父母那辈生了十个孩子,六个男娃,四个女娃,可夭折了四个,现下他在家里占最小。
  “哎哎哎,紧赶着去翻土呢,瞅着这天儿没多久要下雪了,好叫雪润润土。”
  程川远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开口道:“叔,打听个事儿,我姨母近日可有与人有口角争执么”
  李老六看了他半晌,才回道:“都不过是妇人之间的事儿,你无需去管。”
  村里男人大多都这般,端着架子,认为去掺和妇人小哥儿之间的事有失威风。
  程川远轻轻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叔说笑了,问自个儿亲姨母的事我难道还能不管么,烦请叔告诉我,我姨母到底跟谁家的起了争执口角”
  *
  李老六左瞧瞧右看看,见着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姨母在西坡有块儿田地,旁边挨着的地是庄家的,那家妇人是个蛮横泼辣的主,听说好像是她将田坎偷偷给挖了,侵了过来,又沿着边上种了排青菜,然后又往你姨母这边挖了几寸,日积月累,怕是做的稍许过了些,你姨母才不想再让,就跟她吵了起来,她骂人难听又尖酸,当着许多人的面儿说你姨母克夫是个扫把星,后面像是还打起来了,庄家男人似是伸手推了你姨母,前两天庄家那几个小子还踹了你姨母的院门,昨儿个早上你姨母和庄家娘子两个人遇上了,庄家娘子又骂了你姨母一场。”
  程川远听的心里愤怒,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杆,沉声道:“谢叔告知我这事儿。”
  说完,便直直往庄家去了,李老六瞅着他那高大的背影,隐隐觉得自己多话了,说不准这程川远真要去找庄家的麻烦!
  白屿和周桂香一块儿将腌好的酸菜盖上缸盖,又压上了青花石头,正说要煮糖水茶喝,就听到有人跑了进来。
  周桂香出屋一看,是村里的张娘子,她急急忙忙的指着外面道:“哎呀,可不得了了!!!周婶子你快去瞧瞧吧,你家外甥他.....”
  周桂香一听自己外甥,以为程川远出了什么事呢,瞬间慌了神赶紧问道:“我家阿远怎了!”
  白屿也跟着出来了,但他不慌,自家相公那身量那本事,只有他让别家出事的,想来他已经知道姨母受的委屈了,此时就已经打上门去了。
  张娘子赶紧道:“你家外甥把庄家的门给堵了,就坐在人院门口,说是让庄家的人出来跟他说道说道。”
  周桂香一听便知道程川远已经知晓自己和庄家的那点纠葛了,取下围裙便赶紧要去庄家那边看看,白屿道:“姨母等我,我和你一块儿去。”
  周桂香:“好好好,到了庄家你替我劝劝阿远,叫他莫要胡来,他听你的。”
  两个人赶紧往庄家去了。
  到的时候,只见庄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层的村人,程川远横刀立马的坐在庄家院门儿口,脚下搁着锄头。
  大声喊道:“今日,你庄家的不出来跟我说上一番,我就拆了你的门。”
  周桂香瞧见了程川远的架势急的就要上前去拉人,反倒被白屿拦住了。
  白屿平静一笑,淡声道:“姨母就不要管这事了。”
  周桂香怕真闹出什么事,不愿意将程川远和白屿牵扯进来,说道:“不过就是件邻里小事,你们无需管,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赶紧叫上阿远回吧。”
  白屿看着前面儿跟山匪打劫般凶神恶煞的自家相公,轻轻一笑:“姨母,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乡下人有扯不完的鸡毛蒜皮,但很多人都爱捡着软柿子捏,这次看你好捏,下回便可劲的捏你,这回,庄家那几个欺负姨母你孤儿寡母,加上蒋弟又不在身边,你为着蒋弟,不想给他添麻烦,便一直瞒着他处处退让,又爱惜我和相公,不想打扰我们,也不将这事情告知我们,自己一个人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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