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倒是叫程川远想起了在船上的时候,白屿每次给的那碗消食米汤分外香甜。
  两个人坐在矮椅上,看着那轮红日沉下山腰,天际剩下壮丽的余烬,久久不肯熄灭。
  这时,风真正凉了,带着入夜前的清冽寒意。
  两人才动身收拾桌碗,回屋洗漱后准备早些上床睡觉,明儿还有活干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屿风雨不歇,日日都去镇上给码头力工送饭,白菜粉条焖大骨,红薯米饭配烧猪肠,炒猪肝......虽都是便宜的食材,但白屿却给做的色香味俱全,码头上的力工们吃着也是解馋。
  程川远也高兴,他每天都能多瞧会儿夫郎了,不用再太阳落了山回家后才能瞧见夫郎。
  两夫夫同心协力的卖力攒钱,日子辛苦又平和。
  *
  这天儿,白屿刚从镇上回家,正拿着扫帚准备扫扫院儿呢,就见院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两扇薄木板门被踹的摇摇欲坠。
  白屿被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愣愣的看着院门方向,檐下本来在睡觉的黑心肝也瞬间警惕的爬了起来。
  莺娘子的弟弟黄顺气势汹汹,龇牙咧嘴的站在门口,戾声道:“你就是那个屿哥儿吧!”
  白屿握紧了手里的扫帚,面上仍旧云淡风轻:“是我,你是谁踹我家门做什么”
  黄顺呸了一声,又踹了一脚院门,走了进来,咬牙切齿道:“我是莺娘子他弟弟黄顺,我今日找的就是你。”
  白屿哦了一声,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今日为何黄顺要打上门了,平静道:“找我做什么,我与你并无往来,也无旧仇。”
  黄顺呲着黄牙狠狠道:“你他娘的原来知道跟我没有往来,咱俩八竿子打不着啊,那你一个小蹄子多什么嘴!吃饱了撑的不是!非要到我姐姐面前去说那么一番大道理,我看你就是欠打。”
  白屿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嘴长我身上我想说什么,你管得着吗,青天白日,你竟有本事打上门来,真当律法是摆设我一个有户籍有夫家的正头良民,你今日若是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便去衙门告你。”
  黄顺啐了一口,往地上吐出一口唾沫,恶狠狠道:“告我,我他娘还想弄死你,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白屿轻叹了一口气,果然,人就不该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他淡声道:“我今后不会再多言了,这次是我多管闲事,对你不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屿主动求和。
  黄顺却是个不依不饶的,一脚踢翻了院子里晒红薯片的竹匾,红薯片撒了一地,他不饶道:“下次光是这次黄莺儿那臭婆娘就已经跟我撕破脸了!说再不会给我银钱,让我自个儿想法子去,你倒好,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断了我钱路,现下知道服软了,快快把银钱拿出来!否则今日有你好果子吃的!”
  他来之前就已经蹲了好几天,知道这小夫郎的男人天不亮就出门了,挨着傍晚才回来,下午就只有这小夫郎一人在家,他这才敢打上门来。
  白屿握着扫帚轻声道:“银钱没有,我家里尚且都穷的响叮当,你既说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给你银钱,便如同杀我父母一般,我都是个嗜钱如命的,怎会给你银钱。”
  黄顺撸起袖子,恶声恐吓:“小蹄子给脸不要脸是不,今儿你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白屿轻飘飘挑眼看他:“真当老子是个好欺负的软骨头狗东西欺软怕硬。”
  黄顺被白屿鄙夷的眼神一看,再加上白屿说出的话,瞬间就炸了,直接走上来就要拽白屿的头发撕打他。
  黑心肝是个极其护主的,像道闪电般煞时就冲了出去,挡在白屿前面,咧着尖牙竖起耳朵朝黄顺狂吠。
  黄顺被这恶狗吓得退了两步,眼里杀意见露:“这死狗我待会儿正好打来煮狗肉锅子吃!”
  白屿直接撒腿就跑进了灶房,从灶台上抓了一把辣椒面,又从灶膛里抓了一把的草木灰。
  出来的时候黄顺正捡了檐下一根柴火棍要挥打黑心肝,白屿自然是怕黑心肝被打,挥起手里的扫帚就打上去。
  他是个发了疯的,黄顺被扫帚打的躲避不急,但他是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没两下就死死抓牢了白屿手里的扫帚,红着眼就要伸手来掐白屿的脖子。
  白屿立即就将手里辣椒面,直直的朝着黄顺眼睛抛了过去。
  辣椒粉混进眼睛,蛰的黄顺瞬间哀嚎起来,一时顾不上其他,两只手捂着眼睛哀嚎起来,白屿又趁机将草木灰又朝他面部扔去,呛的他连连咳嗽。
  怕他真找着水洗眼睛,白屿一脚踢翻了院儿里的水盆,站在他面前啐了一口:“瞎了你娘的狗眼,打劫到我头上了!银钱比我爹娘都亲!给你,做你奶奶的春秋大梦去吧!”
  黑心肝咧着牙就朝黄顺扑了上去,死死咬着黄顺的大腿肉,怕是要撕一块儿下来,白屿捡起棍子就敲了他好几棍又往他身上踹了几脚,黄顺此刻痛的顾不上其他,只顾着哀嚎惨叫。
  等出了气儿,白屿才拖着他的右腿,咬着牙将人拖到了院门儿口扔着,冷声朝前面的院儿大声喊道:“莺娘子,出来领人吧!”
  他这般动静,邻近的村民定是也听到了些,黄顺的惨叫声愈发大了,好些人都出了门子来瞧。
  莺娘子还系着围裙就赶忙跑出来了,瞧见自个儿不争气的弟弟就躺在程家远门口,浑身沾着草木灰痛在苦惨叫,腿上裤子也破了,伤口淌着血。
  她连忙上前,蹲下身查看了一番,带着哭意:“这...这是怎了!”
  旁边的白屿淡声道:“你弟弟闯到我家来,想仗着我男人不在家,欺负我,没成想,窝囊废一个,还打不过我呢,倒被我收拾了个好歹。”
  莺娘子眼睛瞪圆,啊了一声,“这....这怎会!”
  白屿见四周都有村民围了过来瞧热闹,便沉声道:“各位,莺娘子弟弟黄顺,趁着我一个人在家,踹了我家的院门闯了进来,各位应该明白,一个汉子闯进别家院子,尚且还只有一个夫郎在家,这事儿意味着什么吧,别的不说,就冲他还要抢夺我家的银钱,这事情就小不了。”


第55章 
  周围的人见了也开始议论起来。
  “哟, 这黄顺真不是个东西,竟闯到人程家院儿里去了!”
  “谁不知道人程夫郎长得好看,他怕是揣了龌龊主意, 没成想, 人养着狗呢, 性子也不软, 竟被打成了这样。”
  “待会儿村长来了, 怕是要将这黄顺送衙门了,少不得打板子下狱。”
  莺娘子虽已经下了心不再管自个儿弟弟,但如今他犯下这般错事, 她终究是于心不忍,哭的两眼红肿,捶打了几下黄顺,大骂他糊涂, 随即看向白屿。
  白屿自是知道她要开口说什么, 不等她开口求情,便淡声道:“莺娘子,我念你通情达理, 不与人多嘴多舌, 且你家婆婆从前待我相公多有好意,我才与你亲近两分,你同我抱怨你家弟弟的不孝, 吃喝赌钱, 又来逼你拿银子, 让你两头难做痛苦不堪, 我这才向你说了那番话,多管了这门闲事, 可如今我得到了什么,你也瞧见了。”
  莺娘子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脸上抹的全是泪,她在娘家弟弟这事上从来都是个糊涂拧不清的。
  “我的话你应当是听进去了,但你不该的是,将我说的那番话让你弟弟知晓,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别把我一个旁人牵扯进来才是。”白屿冷声道。
  黄顺定是知道了莺娘子是听了自己的那番话这才迁怒到了他头上,所以气势汹汹的来找他的麻烦想要出口恶气。
  莺娘子见到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子,才后悔不及,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不会做事。
  前段时间她回了娘家,一时嘴快竟将白屿说的这番话转告给了阿爹阿娘,原本是想也劝他们不要再这般放纵自家弟弟,得捏紧银钱并多加管教。
  不曾想阿爹阿娘也是个糊涂拧不清的,转头就将这事儿告诉了黄顺,这才让白屿遭了这无端之祸。
  “是我对不住你,屿哥儿。”莺娘子真心忏悔道。
  白屿摇头,极淡声道:“你我今后还是少走动了罢,毕竟今儿我是定要撕破脸皮将你家弟弟送官了,我不是受气的性子,这口气无论如何我都咽不下去的。”
  他以前受的气已经够了,今后是决计不再忍辱偷生的。
  不多时,云雾村的村长来了,了解完整件事的原委后,白屿正声表明自己决不与这人和解,一定要秉公处理。
  黄顺被两个村民架起拖去了村祠,明日就送官。
  这场闹剧才作罢。
  看热闹的人走时,不少妇人夫郎都偷偷打眼瞧白屿,好个厉害拧骨头的,下手极狠不说,一点情面不留,当真是不能招惹。
  *
  程川远刚回村就听说了他家发生的事,他立马往回赶,一刻不带停的,刚跑到院门口,就瞧见了院大门被踹的摇摇欲坠,心里更是一紧。
  心急如焚冲到院子的时候,白屿正在灶房里炒菜呢,锅里的炒鸡蛋金灿灿的,瞧见自家相公回来,还微微一笑道:“怎跑的满头都是汗。”
  程川远凝着眉上前,认真拉过白屿仔细瞧了一圈儿,急忙问道:“听说黄顺那狗瘪东西跑咱院儿来了,你可有事有没有被欺负”
  白屿笑了下:“我好着呢,倒是他,全身是伤被抬出去的。”
  程川远咽不下这口气,更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夫郎,竟让人打上门来欺负。
  “我明儿去告码头,不去做工了。”程川远说道,路途远,若再有什么事发生他也会像今天这般赶都赶不回来。
  白屿直直的看着他,沉声道:“相公是觉得我柔弱可欺么”
  程川远摇头,坚定道:“你是有主意,不委屈自个儿,敢做敢打的好小哥儿。”
  白屿挑唇轻轻一笑:“那你便继续去做工,不用担心我,我自个儿能护着我自己,从小到大,再到南川洲,一路上风风雨雨我都淌过来了,若是没个本事怕是早被人打来吃了。现在咱们两人成了家,日子才开始好过起来,我绝不会再任人骑到我头上。”
  程川远将人揽进怀里,深叹道:“夫郎委屈了。”他只希望以后他的夫郎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码头明后两天没活计,要歇工,冬季来临,短工就是这样,三天两头的没活计。
  正好程川远也想好好陪陪白屿,虽说没出工便有两天没收入,但白屿也想和程川远待一块儿,自然也是极高兴的。
  早上小两口在炕上腻腻歪歪了好半天,直闹到太阳晒了炕,这才磨磨蹭蹭的穿衣起身。
  日头不早了,两个人便随意吃了口早饭,洒扫院子的时候,黑心肝趁机就跑出院儿了。
  程川远也不去拦它,只道:“等它去撒欢吧,昨儿个它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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