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片刻后,程川远打着火把提上兔子回来了,两只麻灰的兔子,不大,一只约有三四斤左右。
  因着是昨晚掉下去的,现在还活蹦着呢,程川远提着它们的耳朵,后腿还在一直蹬。
  “算是没白费了那些玉米。”白屿摸了摸兔子的毛。
  两个人用过了早饭,天也没亮起来。
  白屿背着满满一竹篓东西,不过里面装的都是木耳,平菇,松蘑等东西,不压人,用许多的叶子掩盖着,又撒了溪水。
  程川远背的是黄精,茯苓,玉竹,何首乌等药材,不比白屿那些轻巧的山珍,这些都是压背篓的沉货。
  山洞里还剩了一地的东西,等着拉牛车来运。
  两人带着狗踏上山道,天光也渐渐开始亮了起来,一口气是走不下山的,中途得歇上好几次。
  白屿的肩膀也被勒的红肿,但他是能吃这些苦的,程川远不仅背了一竹篓,肩上还扛着一麻袋,比他辛苦多了。
  两个人歇歇停停走了近两个半时辰,快晌午时分才到了山下。
  云雾村静静坐落在山谷中,田野里有牛在春耕,村道上妇人夫郎端着木盆去河边浆洗,一切如故。
  村里的宋幺婶婶正站在村口买走货郎的线头,瞧见了白屿夫夫二人风尘仆仆,扛着一堆的东西回来,不免瞅了过来,喊道:“屿哥儿,川小子这是做甚去了”
  白屿走的额发湿透,喘着气儿回道:“走亲戚去了。”
  宋幺婶婶啊了一声,这行头像是去走亲戚的狗跟在后面陪的都吐舌头。
  但见人不愿意说,她也不好戳破,只好尴尬的笑了声:“哎哎哎,是去了你姨母家吧。”
  “是了,姨母给了些东西。”白屿编起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不好从村里大摇大摆的走村道过,白屿和程川远绕了个村后小道,去了江哥儿家。
  这几日家里的鸡还有一些闲散事情多亏了江哥儿照料,他嘴也严,村里没人知道白屿程川远二人进深山去了。
  否则定是有一堆人要上门来瞧他们的山货呢,要是瞧见他们弄到来这么多的好东西,心里都得发酸,怕是个个都要红眼睛。
  “江哥儿!”白屿拍了江哥儿家的院门儿朝里喊道。
  江哥儿听见了动静连忙就赶着出来开门,门一开,瞧见白屿满头是汗,身上也灰扑扑的,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篓,连忙让开身子,边道:“你两回来了啊,快,进院儿里来,好好擦洗擦洗。”
  程川远跟在白屿身后进了院儿,吕虎在后院修砌猪圈呢,江哥儿扯着嗓子喊他:“相公,进灶房去烧些水来,给屿哥儿两口子擦洗一下。”
  没一会儿吕虎就从后院回来了,瞧见了程川远,兄弟般熟稔的笑道:“这趟虽是辛苦,但瞧你两是捞上好货了。”
  程川远笑了笑:“不枉辛苦在一趟。”
  深山不是谁都能进的,没人带路,一进山就会迷了路,吕虎都不曾敢往深山去,他知道程川远以前是跟着老猎户上过山的,有几分山野本事。
  江哥儿去沏了热茶出来端给两人喝,边好奇的问白屿:“快跟我说说深山上是什么样儿的”
  白屿喝了两口热茶,身上的疲惫缓解了一些,但肩膀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全是山林子,不知道多少鸟在里面飞来飞去,寂静的很,山货遍地都是,可路颇滑,山也陡,走路都要小心着走,不然一下踩滑了就要滚下坡去,有时候一脚就踩进坍塌的洞里,拔都拔不出腿来,到了晚上更是安静,能远远听见狼嚎。”
  江哥儿一听,嘶了一声:“听着怪吓人的。”又问道:“可曾用了午饭”
  白屿才不跟他客气呢,只道:“就是来你家蹭晌午饭吃的,天不亮就往山下走,我肚子都饿的直叫唤了。”
  “那我得让你两口子吃顿饱饭。”江哥儿站起身回灶房里去了。
  吕虎又端着热水出来了:“来,擦洗一下吧,屿哥儿去灶房里罢,江哥儿给你备了布巾。”
  白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两口子真是轮着来照顾我两呢。”
  说完便进了灶房,一进门就瞧见江哥儿正在割灶头上的腊肉呢,忍不住眉眼带笑:“还给吃肉呢,不吃也成,管饱就行。”
  江哥儿割下一块儿三线五花的腊肉来,回头对他道:“呿,我哪能这般小气的,连肉都不给你吃,不仅肉,我还给你吃鸡蛋呢。”
  白屿吐了下舌头,狡黠一笑:“那感情好,我蹭上好饭吃了。”


第129章 
  江哥儿去洗菜淘米, 白屿用布巾沾了热水擦洗完身子,便去自己的竹篓开始掏东西来。
  边冲江哥儿道:“瞧瞧我在山上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江哥儿将米倒进锅,打趣他道:“你带的定是好的, 差的你也不好意思给我, 你向来是个穷大方。”
  白屿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个用构树叶层层包裹的方块儿, 掀开叶子后, 里面是几朵大平菇。
  “这是平菇, 山林子里长的东西,我炒了一顿尝了尝,味道鲜着呢, 怪不得酒楼子里卖的贵,算是个山珍。”
  江哥儿嘴角挂着笑:“这般好的东西给我做甚,你上山一趟那般辛苦,拿去镇上卖了添些银钱也好。”
  白屿佯怒道:“给你就给你, 哪这般多的话。”
  江哥儿无奈的笑了一下:“行行行, 你给的东西我都收着就是。”
  “这是木耳,林子的枯树上长出的鲜木耳,你拿来炒肉吃, 最好再放点泡椒, 炒出来嫩嫩弹弹,爽脆可口,对了, 还有蕨菜, 知道这几日咱们这儿的蕨菜也长出来了, 但想来长的也不多, 你怕是也没摘到什么,我就给你带了一些, 最后这个是松蘑,我在松林子里摘的菌子,松香浓郁,也给你带来尝尝。”白屿真是什么东西都想给他一些。
  江哥儿知道他向来就是个对自己人大方的,也不同他假客气了,高高兴兴收了。
  又往锅里磕了两个鸡蛋,边煎鸡蛋边说道:“你两口子赶着去镇上卖完山货,明日可要去村长那儿一趟,我一直帮你们留意着呢,买地的事儿明日就能去问了。”
  白屿忙点了点头:“可算是等到了,行,我明天就去,就盼着买上地呢。”
  等了一会儿,江哥儿就做好了饭,端了满满两大碗出来,米饭堆的比碗沿都高,上面放着晶莹剔透的野葱炒腊肉,还卧有一个金黄的煎鸡蛋,旁边还塞了一些他自个儿腌制的酱菜,今年新泡的水芹菜也放了些,好下饭。
  “不够再添,我锅里还有饭呢。”江哥儿道。
  白屿手里端着那碗比他脸都大的碗,沉的他手都快抬不动了,苦笑道:“我能把这碗吃完就谢天谢地了。”
  程川远已经埋头干起饭来了,瞧这架势,说不定添第二碗也是有可能的。
  在江哥儿家用过了午饭,也来不及休息片刻,程川远就借了吕虎家的牛车,要去山上将剩下的山货都拉回来。
  刚刚白屿擦洗身子的时候,江哥儿瞧见了他肩膀红肿了一大片,自是心疼他,不想让他再这么奔波一趟,拉着白屿不让走。
  让自家相公吕虎陪着程川远去一趟,依着吕虎和程川远两人的交情,他自是愿意的,两个汉子便赶着牛车出门了。
  白屿坐在江哥儿家的院子里看他洒扫着院子,手里也闲不住,瞥见了桌上他还没纳完的鞋垫子,动手给他做了起来。
  江哥儿边干着活儿边跟他说着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儿,谭大嫂嫂同谭二嫂又干了一架,两人扭打到田沟里去了,李金凤跟孙老夫郎又吵了一架,还有村里的守耕要成亲了,日子都定了。
  白屿拉扯着手里的麻绳,替守耕高兴道:“这般快呢,上回他还在跟我说媒人刚定呢。”
  江哥儿拿着鸡毛掸子拍打着院里晒着的被子,回道:“这姑娘不错,笑呵呵的,就是她那老娘有些刻板了些。”
  白屿笑道:“天下哪有样样都好的亲事。”
  “怎么没有,你和程大哥的亲事不就挺好么。”
  “那是你不知道我跟他之前有多磋磨,而且谁说就样样好了,穷着呢,我跟他刚成亲那会儿真是云雾村第一穷户。”
  白屿的话逗得江哥儿止不住的笑。
  到了申时,程川远和吕虎才赶着牛车拉了一车的东西回来了,路上自是遇到不少村里人问。
  程川远都一一回道:“是替镇上冉家拉的货。”他们提前用布袋遮住了车上的东西,旁人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村里人知道他向来都同镇上的冉家交好,便也不再问了。
  吕虎辛辛苦苦陪他跑一趟,自是不能白让人家帮这忙的,程川远将捉到的野兔递了一只过去,说道:“山里的野味,拿回去添个菜。”
  吕虎可不收,推了回来,粗声道:“你辛辛苦苦在山上捉的,送我做甚,拿去卖也是管些银钱的,这山里野味稀罕呢。”
  程川远笑了下:“横竖也只有两只,咱们一家一只分来吃了就是,都没怎么吃过这等子山里跑的,咱也尝个新鲜。”
  吕虎作势要掏钱袋子:“那我付你钱。”
  程川远眼睛一蹬,做出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吼道:“怎这般生分!一只兔子还跟我计较的!若是旁的人我是给都不给,拿你当兄弟,却连只兔子都不肯收!”
  吕虎无奈的笑了下:“行,你给我这好东西,我收下就是,不过就是占你便宜了。”
  程川远挑眉:“日后你有好的再给我就是。”
  两人将所有山货拉回了程家院子,再次回到江哥儿家时,白屿跟江哥儿正好纳完了一双鞋垫,见汉子们回来了,白屿夫夫也不再耽搁,好几天没在家了,是得赶紧回去看看。
  江哥儿也不好多留他们,白屿和程川远便回家去了。
  院前的那棵枣树已经抽出满树的嫩芽,看着生机勃勃,推开院门儿后,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屋檐下的椅子,墙角的水缸,晾晒的干菜,菜园子里新长出了野草,紫花地丁开出了小花,婆婆纳的小花儿沿着墙角绽放。
  白屿感慨道:“还是家里好,我一直念着咱们自个儿的家呢。”
  程川远跟在后面锁了院儿门:“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窝,还是家里舒坦。”
  这几日都是江哥儿在照料他们小院儿,鸡按时喂了不说,还帮着把被褥都晒了晒,院子里的落叶灰尘也洒扫过,瞧着一点都不像是几天没住人的。
  黑心肝回到家自是高兴的去院子里到处嗅,连它都知道这才是它的家呢。
  白屿第一时间就拉着程川远回了屋里,让他赶紧去房梁上瞧瞧,藏的银钱是不是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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