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程川远将外面的石头砌高了些,又用荆棘将洞口完全遮挡,这下是能安安心心的睡了。
  白日的时候去野地边上割了两捆干芦苇,程川远编芦苇垫是轻巧的很,便坐在山洞里埋头编一张宽大的席子,准备拿来铺着睡。
  若是他一个人,他就躺在地上凑合着睡了,可自家夫郎也来了,他不愿让他睡在硬邦邦的地上,怕有虫蚁咬着他。
  洞口一关,外面是刮风下雨都不怕了,洞里又燃着篝火,属实是温暖惬意,在封闭的环境里格外有安全感。
  “起风了。”白屿坐在地上缝补着程川远今日磨破的衣裳,幸好他带着针线呢。
  程川远手里动作不停,抬头一听,山洞外风声号号,能听见林子里树枝晃动的沙沙声,有鸟啼叫一声,忽的振翅而飞。
  “是了,起风了,指不定晚上还要下雨,山里天气多变,上一刻晴空下一刻大雨都是常有的事儿。”
  白屿皱了皱眉:“要是下了雨,明天地面湿滑,在林子里行走怕是困难的很。”
  程川远笑了笑,安抚自家夫郎道:“天要下雨我们也没法子,既是要赚钱,哪能那般容易的,夫郎别担心,明日我小心些就行,若是明日地上太湿滑,夫郎莫要走远了,就在附近采摘就行。”
  白屿嗯了一声:“行的,我在山林里的经验不如相公你,自是都听你的,不给你添麻烦才是。”
  程川远手指灵活的打了个结 ,一张简易的芦苇垫已经编好:“待会儿下面再多垫些芦苇絮,睡起来倒也软和。”
  白屿将树叶扎了一捆,拿来当笤帚,扫干净地面后,将芦苇垫铺在地上,两个人躺上去试了试,虽不如家里的炕席,但也足够了。
  盖上被子后,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块儿,篝火静静燃烧着,火苗在山壁上跳动,黑心肝在篝火的另一旁蜷着睡了。
  白屿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雨打树叶的声音,睁开惺忪的眼睛,轻轻说了声:“好像真的下雨了。”
  程川远将他又搂紧了些,山洞里静谧又暖和,沙哑低沉道:“夫郎睡吧。”
  白屿翻了翻身,又沉沉睡去。
  *
  第二日白屿是被山洞外面的林子里鸟叫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想来程川远早就起了。
  昨夜的篝火早已经熄了,剩下一堆黑色灰烬,这灰不能清理,得留着,方便后面几日好生火。
  白屿出了山洞,昨夜因着下了雨,草地上还是湿漉漉的,空气却是格外的清新,没散的水汽在山腰处化成了山雾,飘散在空谷中。
  狠狠吸了两口气后,白屿站在山洞前伸了个懒腰。
  远远看见程川远回来了,提着水罐越走越近,他是去山溪边上打水了。
  “我刚刚打水瞧见溪水里有鱼,今日早些回来,捉一些吃。”
  白屿一听有鱼,眼睛都亮了,忙问道:“什么鱼大的还是小的”
  程川远将水罐放在地上,转头取来了火石,回道:“溪斑和马口鱼,应当还有些别的。”
  白屿一听,高兴道:“初春时节是鱼最是肥嫩了,鱼刺少肉又嫩,拿来炸或是拿来红焖都好吃。”
  程川远见他馋鱼,说道:“今晚就让夫郎吃上。”
  晚饭的事儿晚上再说,现下还是赶紧吃了早饭去林子里寻山货才是要紧的。
  生好火后,将半罐子水烧开,往里面下了两把米,又蒸上了两个馒头,这是从家里带上来的干粮,出门前蒸了两大锅,足够这两天吃了。
  黑心肝也得了一个馒头,在山上它可比在家里撒欢多了,吃草或是自个儿寻些吃的,更是饿不着它。
  熬好了两锅稀饭,又从山洞里的背篓中掏出了咸菜,还是冬天的时候白屿用油和辣椒面腌制的野腊菜。
  家里剩有一罐子,这回上山来白屿全给带着来了。
  两个人在山坡上喝粥吃馒头,看着前方的天空晕开一抹极浅的鱼肚白,慢慢漫过前方的山脊,光色开始由淡粉揉着橘红,光线顺着层叠的山峦缓缓铺开,青白的冷雾被这艳丽的天光一点点揉碎。
  山溪映着碎金,草木开始苏醒,林子里的飞禽走兽也活动了起来,白屿坐在山坡上,整个人都浸在清泠又温软的晨光里,像是镶上了一圈金色又毛绒的轮廓。
  程川远咬着馒头静静的看着自家夫郎,这天地间像是就只有他们两人,不受旁人打扰,安静又闲适的用着早饭。
  太阳升到山顶上空,程川远就背上竹篓要进林子了,白屿不免叮嘱道:“一定要仔细走些,落叶湿滑,摔了跌了可不是小事。”
  程川远一一的回了,白屿看着他进了林子后,才拾了碗筷去溪边洗,黑心肝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拾掇好后,白屿也拿上小锄头和背篓去了溪边的林子,他不敢走太远,一来地面湿滑,山路不熟悉容易滑跌下坡崖,二来怕遇上些出来觅食的野兽,他定是打不过的。
  他不如程川远那般识得药材,便只寻些野菜山珍,昨儿个的木耳和平菇已经让白屿兴奋一晚了,今日要是运气好还能再寻一些。
  因着又下了一场雨,林子里潮湿闷热,正是催发木耳和菌菇的好时候。
  山坡背面生长的松树较多,白屿想着进去瞧瞧松树有没有结出松油来,要知道松油也是个值钱东西,能做灯油引火,香料坊能拿来合香,木材铺要用来涂木防腐,在药铺子里松油又是能用来入药止痛的好药材。
  山上是有专门的采油匠的,专门采集松油,漆油等树油,这个差事可不好做,风吹日晒不说,蛇虫鼠蚁都是常见的事儿,整日在山里奔波。
  白屿钻进松树林子里刚走两步,就能感受到林子里的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枯叶腐烂的气味,又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收集松油最好的时节是过了清明后的的五月,那会儿的松油才多呢,现下松油少,流动的慢,色浅清亮也稀。
  白屿寻了几棵油松,用匕首剥了树的外皮,在上面划了个人字形,再拿了油纸叠成小船形状,用藤条挂在刀痕下方,虽是收集的慢,但两日下来也是能用小半罐的,拿回去做灯油也好,省了灯油钱了。
  白屿细细的节约着家里的吃穿用度,松油是弄不成了,但这地方却没白来,松林下面的腐叶厚的阴湿处,堆积着的松针堆里,却钻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松蘑。
  通体黄赫色,长着粗壮的伞柄,散发着浓郁的松香气,当地人爱叫它粘团子,昨晚的那场雨,让它从松针下钻了出来,长的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看不过来。
  白屿呆愣在原地,傻傻的搓了搓眼睛,他怕真是掉进松蘑窝了!
  昨儿个找着了平菇,今儿找着了松蘑,这玩意,镇上的妇人夫郎都爱吃不说,馆子铺子也都收!
  白屿赶紧撸了袖子就去捡,这东西,多捡一朵就赚一朵。
  黑心肝觉得好玩,两只爪子帮白屿扒着地上的松针,这潮湿发了霉的松针土是肥土的好肥料,可惜了,不好运下山去。
  一人一狗钻在松林子里待了大半晌,白屿这真是捡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连脖子里全闷出了汗也不知道,飞蚊贴在他脸上胳膊处咬了好几个红疙瘩。
  等去抬装了大半筐的竹篓往林坡上爬的时候,松针湿滑,白屿一没扶稳,整个人跌了一脚,又顺着破壁往下滚了两圈。
  把黑心肝急得狂吠了两声,白屿急忙抓住了一根树藤,抠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他这才稳住了身子。
  伤倒是没有怎么伤,松针厚摔不断手脚,就是脸上划了几条细口子。
  倒是不妨事,他哪儿这般娇气,终归他是找着一大堆松蘑了!


第127章 
  晌午时候, 程川远是不回山洞来的,他今日要去更深的林子里,白屿也顾不上回去做饭吃了, 就着自个儿身上带的冷馒头就吃了, 黑心肝也吃了一块儿馒头。
  白屿想赶着再多捡些松蘑, 再去寻寻蕨菜。
  蕨菜的时节到了, 几场春雨一润, 山里可遍地都是蕨菜的嫩芽,初春刚冒头的蕨菜,一根根蜷成拳头状, 村里采这个菜的人是最多的。
  赶在头茬,能把蕨菜拿到镇上去卖,多了就能晒干后卖给山珍铺子,再不济能腌在自家咸菜罐子里, 做成小菜吃, 脆爽又下饭,两罐子能吃到初秋,能给家里省不少菜钱, 怪不得称它为山珍之王呢。
  等到蕨菜舒展开了羽叶, 便老了,口甘粗粝咬不动,就吃不得了, 因此采它的时节只有这一月不到。
  白屿在的深山, 人烟少, 是个宝地, 山珍遍地,白屿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了两个麻布袋拿来装蕨菜。
  找这东西要去向阳山脚, 林缘荒坡,溪谷疏林这些地方。
  白屿背了竹篓带着狗钻过荒草丛生的林子,又踏过湿滑的坡边,走到了向阳的荒坡,一眼望去,破土的蕨菜遍地都是。
  白屿扭了扭脖子,高兴道:“嘿,可叫我发财了!”
  黄昏时分,程川远回了山洞,等了约半个时辰也没瞧见白屿回来,正想着出去寻人呢,就在黄昏的橘光下看见一人一狗在地上拉着长长的影子回来了。
  白屿背着满登登的竹篓,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手上拖着半袋,走起路来颇为费力。
  就连黑心肝的身上都驮着两小袋呢。
  程川远赶忙上前去迎白屿,白屿的发丝稍许凌乱,脸上挂满了汗,身上沾满了枯草树藤。
  程川远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夫郎脸上的划痕,不免蹙起眉头问:“夫郎怎弄成这样可是脚滑摔了”
  白屿顾不上这些,眼睛眯的弯弯,笑的开心道:“摔了一跤不妨事,今儿我可算是发财了!”
  “夫郎摘了这么多的蕨菜,还捡了这么多的松蘑。”程川远自是看见了他今日的战绩,真是不少。
  白屿连连点头:“这趟真没白来!能卖不少银钱,明日我想着再去寻寻,后天咱们就要下山了。”
  程川远知道夫郎这是寻山货寻上头了,笑道:“行行行,但夫郎还是先洗洗脸吧。”
  白屿接过程川远递来的湿布,边擦着脸边跟他说着自己今日摘蕨菜的事,“真是越摘越高兴,我就停不下来,真想把那一山坡的蕨菜全摘了。”
  “我今日也寻到了好些东西,茵陈挖了半背篓,这药材只有这个时节有,药铺子要收的。”程川远说道。
  茵陈就是百蒿,初春最珍贵的草药,所谓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后就成普通野草,现下算是挖茵陈的时节尾巴上了。
  程川远今日在山沟前寻到了一大片,紧赶着挖了半背篓。
  “除了茵陈,我还挖到了一些天麻,但不多,紫丹参倒是有个二十来棵,今日没白费。”
  白屿自是高兴:“相公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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