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所以他决定,亲手做一盘拼豆。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拼豆、模板、图纸在面前一一摆开。
  沈泠想了想,先在白纸上画了幅草图。
  一个热闹的餐桌,桌边坐着三个小人。
  一个高高大大的,一个圆滚滚的,一个更小一点的,他们围在一起吃饭,头顶挂满灯泡,灯光从头顶暖洋洋的照下来,就像家一样。
  沈泠画着画着,笑出了声。
  他开始琢磨给三个小人安排吃食。
  “宝宝还小,喝奶粉的。”他嘟囔着,拿起粉色和白色的豆子,在小婴儿面前拼了个奶瓶。
  “我呢……”
  他歪着头想了半天,给自己面前摆了一块粉红色的小草莓蛋糕。
  沈泠小声说,“好久没吃甜品了,拼一个总可以吧。”
  沈泠又看着那个最高的小人,犯了难。
  “你最近总是不好好吃饭。”
  沈泠叹了口气,把一颗深色的豆子拿起来又放下去,“太忙了,都不回家吃。”
  他托着下巴,对着那个小人自言自语,“给你吃什么好吃的呢……?”
  ·
  “佛跳墙吃不吃?”
  包厢里,有人笑着问。
  霍砚深坐在主位下手,闻言也只是淡淡一抬眸,唇角带着点极浅的弧度,“王总客气了,主随客便。”
  对面那个被称王总的人,五十来岁,鬓角灰白,穿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中式暗纹马甲,手上戴着一串沉香,不显山不露水,一双眼睛亮的狡黠。
  他笑起来也不张扬,只往杯里又倒了大半盅,推到霍砚深面前。
  王总笑说,“霍总这话就见外了,今天这局,是我讨教,自然该我敬你。”
  霍砚深没推辞,他端起酒盅,和对方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那酒度数极高,入喉像一条火线,一路烧到胃里。
  霍砚深面不改色。
  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那盅佛跳墙摆在正中,揭开盖子,浓香扑鼻。王总亲自给霍砚深盛了一碗,推到他手边。
  “霍总尝尝,这家是正宗的闽菜师傅,料给得足。”
  霍砚深颔首,拿起瓷勺,尝了一口。
  味道极浓,胶质厚重,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类。
  可他一勺下去,脸上不见半分异色,只放下勺子,很自然的接了句,“王总有口福,这地方选得好。”
  王总哈哈大笑,又起身敬酒。
  酒过三巡,桌子上的人渐渐的都有点上头,王总更是喝的满脸通红,声音比方才大了很多,话也密的多。
  不过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总之话里的机锋,一点都不见得少。
  “霍总啊,我这个人做事,看眼缘。”王总晃着酒杯,眯起眼看霍砚深。
  “你们这行,年轻的有,有钱的也多,可能让我坐下喝这顿酒的,没几个,你算一个!”
  霍砚深垂下眼睫,不卑不亢,“王总抬举了。”
  他倒了杯茶,推到王总手边,又不疾不徐的就着对方刚抛出来的几个条款,一条条拆解,看起来丝毫没有醉态。
  满桌都喝得半迷糊,唯有霍砚深,坐得端正,眼神清明。
  到最后合同当然是签下了。
  王总醉的东倒西歪,拍拍霍砚深的肩膀,盯着大舌头含糊道,“以后有事……来找哥!”
  霍砚深站起身,搀了对方一把,交给等在外面的秘书,又客气了几句,才走出包厢。
  夜色浓得像墨。一上车,霍砚深脸上那点刚撑出来的松弛,便全数褪了下去。
  他靠进后座,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紧,“把药递给我。”
  陈平跟了霍砚深多年,早就有准备,从前排递上一小瓶胃药和保温杯。
  霍砚深倒出几粒,就着温水吞了。
  胃里像有团火在烧。
  那佛跳墙混着白酒,搅在一起,从食道到胃,没一处不灼。霍砚深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什么也没说,只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车在夜色里穿行,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
  霍砚深推门进来,身上凉飕飕的,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酒气和佛跳墙的浓香。
  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
  沈泠盘腿坐在沙发上,披着条毯子,正拿着拼豆拼得入神。
  听见门响,“噌”一下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怀里和茶几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豆子,一股脑往毯子底下塞。
  霍砚深在门口站着。
  他其实已经有些醉了。
  酒精和疲惫搅在一起,让他脑子里像蒙着一层雾,可越是这样,某些东西反而越清楚明白。
  比如,沈泠在藏东西。
  比如,沈泠有事瞒着他。
  霍砚深慢慢走过去,就借着那点昏黄的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泠。
  沈泠缩在沙发里,毯子乱糟糟地盖着,只露出半张被吓得发白的脸。
  “宝宝。”霍砚深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酒意,
  “你在干什么?”
  沈泠咽了咽口水,眼睛到处乱飘,“没……没干什么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霍砚深没应他这句话。
  他单手撑着沙发靠背,俯下身来,离得近了些。沈泠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酒气的气息,像一团无声压过来的风暴雨。
  “藏了什么?”霍砚深问。
  沈泠,“没藏啊……”
  霍砚深静静地看着他,他低声说,连名带姓,“沈泠,我不喜欢你瞒我。”
  沈泠一抖,他从未见过霍砚深这个样子,大概是喝了酒,眼眶被酒意熏得微微发红,语气却是更加不容置疑的强势。
  “跟我说实话。”


第45章
  门厅的光很暗, 只有客厅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沈泠跪坐在沙发上,毯子底下塞着一堆没拼完的豆子,人却僵得厉害。
  他从未听霍砚深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霍砚深就站在他面前, 没开灯,整个人逆着光,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身上混着很浓的酒气,还有一种沈泠说不清的味道, 像珍贵食材熬过头了的荤香, 闷闷的压过来, 让沈泠有点窒息想吐。
  沈泠有点害怕,他想不通,自己只是藏个生日礼物, 怎么就叫霍砚深不高兴成这样。
  “我……我不说。”沈泠抱紧膝盖,小小声说。
  他心一横,自暴自弃的想。
  就算霍砚深生他的气,就算真把他按在腿上打一顿屁股,他也不会把生日礼物的事说出来!
  霍砚深垂眼看着他,看见沈泠缩在那儿,肩膀微微发颤,眼睛红着, 鼻尖也红着, 睫毛一抖, 就有一小滴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
  他分明怕得要命, 却还梗着脖子, 偏要装出一副硬气的样子。
  霍砚深原本被酒精和焦躁搅成一片的脑子, 忽然像被人从里往外揪了一下。
  他不是生气吗?怎么沈泠一露出这种表情,自己就跟着心慌起来。
  霍砚深忙蹲下去, 只伸手去捧沈泠的脸,带着点手忙脚乱,用指腹去擦他眼角那点将落未落的泪。
  “别哭,宝宝。
  沈泠本来没哭,被他这么一擦,反而真掉下两颗泪来。
  霍砚深更慌,喝多了的人,记不清理智,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把沈泠往怀里带,又拍背又揉头,语无伦次的哄,“我不问了,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好不好?”
  他抱得太紧,身上的酒气混着佛跳墙那点浊气,劈头盖脸的罩下来。
  沈泠偎在他胸口,本就被他哄得发软,可那味道实在太冲,胃里一翻,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唔……”
  沈泠连忙偏过头,一把捂住嘴,脸都白了。
  霍砚深一顿,他看见沈泠这个样子,残存的酒意也逼退了几分,“恶心了?”
  沈泠没说话,只白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点头。
  霍砚深赶紧道了句“对不起”,然后起身,朝楼上卧室走去。
  沈泠原以为他是要丢下自己不管,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见楼上浴室传来淋浴的水声。
  霍砚深仔仔细细洗了个澡。
  他把那身沾满佛跳墙和酒气的衣服脱在浴室门口,打开花洒,让滚烫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汽很快蒸满整间浴室,他站在水下,手撑在大理石墙壁上,任水流冲了许久,直到那股荤浊的香气彻底被冲散,皮肤都被烫得有些发红,才关掉花洒,换上干净的睡衣,披着半湿的黑发走下楼来。
  霍砚深身上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沈泠熟悉的沐浴露香,混着他身上原本就有的温热气息。
  霍砚深重新在沈泠旁边坐下。
  沈泠还缩在沙发里,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
  他偷偷嗅了一下,闻着那股干干净净的味道,胃里的翻涌也慢慢平了下去。
  “还难受吗?”霍砚深问。
  沈泠摇摇头,往霍砚深那边偷偷的蹭了蹭。
  兜头淋下来的热水并没有冲散霍砚深的醉意,他看着沈泠这副难受的样子,突然在昏暗中开口。
  霍砚深哑声说,“宝宝,我们不生了好不好。”
  沈泠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话?怎么突然就绕到这儿来了?他们刚刚不是还在说藏东西的事吗?
  “不、不能不生啊。”
  沈泠结结巴巴的开口,“医生说了,宝宝很健康,已经很稳了……必须生下来的。”
  霍砚深依然沉默着。
  沈泠抬起头,借着那点稀薄的光,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的脸。
  霍砚深望着他,眼神黯然,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底下翻涌着不平静的暗流。
  近似悲伤。
  沈泠他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肚子,像怕他下一句就真说出什么狠话来。
  “……你喝酒了。”沈泠小声说。
  他吸了吸鼻子才闻出来,霍砚深身上的酒味其实很重,只是方才吓着了,没顾上分辨。
  现在凑近了,那股烈酒混着冷香的气息才翻涌上来,浓得让人发晕,洗了澡也冲不掉,这是喝了多少。
  霍砚深没否认。
  沈泠连忙去拉他的手,“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煮醒酒汤。”
  沈泠连忙转身,趿着拖鞋跑向厨房。管家和阿姨早就歇下了,沈泠没惊动人,只自己打开冰箱,找出阿姨炖好存着的醒酒汤,倒进小锅里,开火温上。
  他肚子有点大,站在灶台前有些吃力,只能一手撑着料理台,一手慢慢搅动。
  水汽氤氲上来,把他一张病后初愈的脸蒸得发粉。
  温好汤,沈泠端出来,走回霍砚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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