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苍白,“他要走了……”
  沈泠气若游丝的嗫嚅,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要去买甜品……外面下雨…泥石流…不能开车……”
  霍砚深声音低哑的一遍遍重复:“那是假的,宝宝,你看看我,我在这里,没有走,哪都没去。”
  沈泠听不见,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个正在离开的背影占据了。
  他挣不开霍砚深的手臂,就拼了命地伸出手去。朝着门口的方向够。
  霍砚深已经走到玄关了,手搭在门把手上,马上就要开门了,他必须抓住他,只要再过一秒他就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手指却碰到了空气。
  什么都没有。
  “霍砚深”推开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门口的光影里。
  沈泠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但没有东西可以抓了。
  沈泠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还望着门口,瞳孔里有空洞的茫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跟空气对话,在追一个不存在的人。
  又发病了。
  他慢慢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发抖,指尖冰凉,指甲盖泛着不健康的淡紫色。
  “……我的药,”沈泠颤抖着开口,“我的药在哪里……把我的药给我……”
  他转过身,茫然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指碰翻了水杯,水洒了一地,他也没看,只是抖着手去拉抽屉,他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到。
  “我的药呢……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霍砚深心快要碎掉,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滥用药物,流产风险极大,因为沈泠是男生子,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只能从身后覆上来,把沈泠翻找抽屉的手轻轻握住,“宝宝,忍一忍好不好…”
  沈泠听懂了,他现在不能吃药,他得靠自己撑过去,他得靠自己对抗脑子里那些扭曲的画面声音和幻象,没有任何化学物质的帮助,只能硬扛。
  他绝望的闭眼,然后转过身,仰起脸看霍砚深。
  “难受……好难受……”
  霍砚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给闻沛和宋正清发的消息都得到了回复。
  他单手打字,余光还盯着沈泠,打完最后一个字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捧住沈泠的脸。
  “医生马上就到,”霍砚深用嘴唇贴上他的额头,眉心,和眼角,一下一下的亲,“宝宝,忍一小会儿就好,一小会儿。”
  沈泠靠在他怀里,仰着脸接受他的亲吻,嘴霍砚深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干燥的纹路,贴在皮肤上的触感比幻觉真实。
  沈泠贪婪的汲取这一点点可以确认霍砚深活着的证据。
  但这点触碰像一滴水果滴进干裂的土壤里,还没来得及渗透就被蒸发掉。
  他身体里的空洞太大了,那不是几个轻柔的亲吻能填满的。
  沈泠睁开眼,目光落在霍砚深的嘴唇上。
  沈泠的牙齿磕上了霍砚深的下唇,直接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铁锈味在他舌尖上爆炸,沈泠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覆在霍砚深嘴唇上的唇瓣微微张开,舌尖小心翼翼的舔过那道被他咬出来的细小伤口,沾了一点血,然后缩回去。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沈泠伸出舌尖,无意识的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把那点血迹卷进嘴里。
  霍砚深捧着他的下巴,仔细的看着他。
  沈泠的唇瓣被血染红了一小块,是霍砚深的血,正缓缓散开,原本淡的透明的唇色被染上深红,像一朵在雪地里突然绽开的花,秾丽的触目惊心。
  霍砚深没管自己唇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泠带血的唇角,亲完左边又亲右边,把那点血痕一点点吻干净。
  “好点了?”他哑着嗓子问。
  沈泠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脉搏。
  门铃响了。
  宋正清推门进来。
  沈泠蜷缩在霍砚深怀里,身上裹着那条奶白色的真丝睡衣,脸颊沾着未干的泪痕和血迹,嘴唇被血染得殷红。
  他的瞳孔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随着宋正清推门的声音微微转了一下。
  宋正清没有多余的寒暄,她放下药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频率,开口,
  “沈泠,我是宋正清,你现在在哪里?”
  沈泠的眼球慢慢的转向声音的来源,“在…酒店。”
  宋正清点头,“很好,你听到了什么,告诉我。”
  沈泠的眼球条件反射的朝窗户的方向动了一下。
  宋正清没有等他的答案,快速接上一句,“那只是暴雨,你看窗户是完整的,地板是干的,你出来的走廊也一切正常。我说这些你听到了吗,那只是暴雨。”
  宋正清又说了很多,沈泠的呼吸频率才慢慢的跟着她的声音降下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沈泠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
  沈泠抬起眼睛看宋正清,眼睛里的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自我厌弃的沮丧,“宋医生,我又发病了…”
  他把手下意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跟着我,以后也做噩梦怎么办,我照顾不好他的…我生不下来的。”
  宋正清安抚,“沈泠,对一个即将迎来新生儿的家庭来说,有反复的情绪很正常,刚才的治疗你自己也配合得很好,比上次进步了很多。这些经历不会白费,它们会变成你未来应对压力的经验……”
  沈泠抿了抿唇,手指在霍砚深的掌心里慢慢放松。
  宋正清观察着他的状态,确认眼下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
  她站起身,看向霍砚深,声音自然的压低。
  “霍先生,借一步说话。”
  霍砚深正要起身,沈泠的手突然像触电一样倏地收紧,从他怀里弹起来,两只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宋正清看了一眼沈泠的状态,迅速调整了方案,“没关系,改天再谈也可以。你陪着他。”
  说完收拾药箱,冲霍砚深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三天后的清晨,沈泠在卧室里睡着。
  霍砚深站在阳台上,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手机贴在耳边。晨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青色,不知道已经是第几个没合眼的夜晚了。
  电话那头是宋正清。
  “霍先生,情况比我预估的要严重。停药之后他的症状反弹非常剧烈,幻觉的出现频率和强度都超出了预期,而且他至今仍然没有一次彻底的哭泣。”
  “他的悲伤和恐惧被堵在一个很深的出口里出不来,长此以往,这些积压的情绪会向内攻击,转为躯体化症状,或者更严重的抑郁状态。考虑到他现在怀孕的身体状况,产后抑郁的风险会高出很多,自伤的可能性也极大,这一点需要你做足心理准备”
  霍砚深的手指攥着手机,骨节青白,“治疗方案呢。”
  宋正清,“如果你同意,我建议采用比较激进的叙事暴露疗法。让沈泠在清醒状态下逐一讲述他的创伤经历,由我来引导脱敏。”
  “但有一个条件,全程你不能在场。”
  “什么意思。”霍砚深皱眉说。
  “如果你在,他的所有注意力会放在‘你还活着’这件事上。你出过车祸,他把责任归因于自己,这种愧疚需要一个客观的第三方来帮他打破。”
  “每次治疗结束后,你来接他,当然你对他的安抚也需要逐次减量,他现在对你的病态依恋,本身也是症状的一部分。就像戒断一样,慢慢来,否则他对你的依赖性会越来越深,最终失去独立调节情绪的能力。”
  霍砚深喉头一紧,“……这是唯一的方案吗?”
  宋正清叹了口气,“当然,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经颅磁刺激,迷走神经刺激,甚至更深度的药物干预……但这些方案的副作用,相信也不用我强调。”
  霍砚深把脸埋在自己掌心里,深深呼出一口热气。
  他转过身,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卧室床上的沈泠。
  沈泠还在睡,侧躺着,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睡相很乖,完全看不出几天前的崩溃,总是会让人想抱着虚假的希望,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宋正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霍先生,有一点我想提前告诉你,如果你坚持想在外面陪同,你可能需要在外面听着他崩溃,却不能进去,你准备好了吗。”
  霍砚深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沈泠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那张睡得正沉的小脸。
  沈泠感觉到了熟悉的触碰,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唔。”
  电话还没有挂,宋正清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安静地等着。
  霍砚深闭了闭眼,过了一分钟后又睁开眼,声音里终于恢复惯常的冷静,“安排时间吧,我来跟他说。”
  ==========作者有话说:==========
  攻为了不吓死医生,和医生说的是自己出车祸后变植物人好几年,醒来后受就变成这样了
  ps:还有里面的心理治疗都是我根据百度瞎猜瞎扯的,大家如果有问题还是要及时咨询心理医生


第24章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霍砚深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沈泠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睫毛安静的垂着,呼吸绵长又均匀。
  昨天沈泠把最后的展品送去给周凛,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对沈泠来说算是非常晚, 一进门就往床上栽, 头发还沾着打磨银料时留下的粉末, 还是霍砚深把他抱去洗澡的。
  霍砚深伸手,“宝宝。”
  沈泠毫无反应。
  “宝宝,醒醒。”
  沈泠皱了一下眉, 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显然还想再睡。
  霍砚深又揉了揉他的耳垂,“先起来。”
  沈泠终于艰难的掀开眼皮,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还没对上焦,先拿手背揉了两下,揉完又闭上, 嘴里哼哼唧唧, 说着不成句的调子。
  霍砚深没催他, 把水杯和药片放在床头, 伸手托着沈泠的后脑勺把他从枕头上捞起来。
  沈泠整个人软塌塌的, 坐都坐不直, 脑袋往霍砚深肩窝里一歪,像一只被拎起来但还没开机的布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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