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你不准看我……!”
  狼看了它片刻,把舌头收了回去,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它在兔子旁边趴了下来,用尾巴把那一小团还在发抖的白色身体圈进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
  兔子在苔藓底下拱了拱,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但也没有从尾巴圈出的范围里挪出去。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狼深灰色的皮毛上,落在兔子藏身的苔藓上,落在洞穴口那几朵被压扁的野花上。
  兔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小肚子贴着苔藓一起一伏,被碾碎的野花浆液沾在它后腿内侧,胭脂一样红。
  狼没有睡,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守着脚边那一小团湿漉漉的白色,尾巴尖偶尔扫一下,替它挡住所有想靠近洞穴口的穿堂风。
  半夜的时候,兔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狼的前爪方向拱了拱,脸颊贴上狼爪背上粗硬的皮毛。
  它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翕动了几下,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呀。”
  狼低下头,鼻尖轻轻的碰了碰兔子湿漉漉的耳朵尖。
  “霍砚深。”
  ·
  “那人居然是霍砚深?!”陈文乐震惊道。
  陈文乐偷偷往卡座那边又瞄了一眼,然后一把揽住沈泠的脖子,把他往角落里带。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陈文乐的嘴唇几乎贴着沈泠的耳朵,像特务接头,“听说啊,他十几岁就被扔去东南亚打黑拳,整人从来不手软…”
  沈泠眨眨眼,“他很温柔呀。”
  陈文乐,“你小心哪天被人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沈泠心想还用你说,我们结婚证都领了。
  他鼓鼓腮帮子,“你们不要乱讲他。”
  沈泠想起什么,表情忽然变得不那么镇定了。
  他飞快地往霍砚深那边瞟了一眼,确认他还没走过来,然后凑到陈文乐耳边,“等会儿他过来,你千万别说漏嘴。”
  “什么意思?”
  “就是……”沈泠咬了咬下唇,“酒吧那些事,我穿裙子的事。还有我故意往他卡座跑的事。”
  陈文乐恍然大悟,举起右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沈泠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刚好霍砚深从前台走回来。
  霍砚深过来就看到两个人耳朵嘴巴凑的这么近,完全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不悦的皱了皱眉。
  陈文乐赶紧往后缩了半步,脸上又挂回了那个标准服务生的微笑。
  霍砚深揽上沈泠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是一个非常有占有欲的姿势,“走吧。”
  陈文乐冲二位露出职业笑容,“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沈泠差点被他这副变脸的速度笑出声,低着头跟在霍砚深身后往外走。
  霍砚深的车停在巷口,沈泠钻进后座的时候,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让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沈劭。
  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当年沈国良还没和沈泠的母亲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沈劭已经在他继母的肚子里揣着了,比沈泠小四岁,生下来就是沈国良的心肝宝贝。
  沈泠从前世到今生,对这个弟弟的感情都很复杂,血缘上确实是他弟弟,但沈劭被沈国良惯得无法无天,从小到大把沈泠当提款机使,张嘴就要东西。
  沈劭开门见山:任天堂出新机子了,给我买。
  下面是一张照片,最新款Switch的包装盒,配文:就要这个。
  笔给你你来画:没有钱。
  沈劭:怎么可能没钱?之前几个游戏机不都是你给我买的吗?你肯定有钱。
  沈劭:任天堂出新款了,两千多而已,哥你想想办法。
  沈劭:我真的想要这个,同学都有了,就我没有。
  这条消息后面紧跟着一个转账二维码。
  沈劭理所当然:哦对了哥,转我支付宝谢谢,某宝用不了微信转账
  沈泠盯着屏幕上那串消息,胃里涌上来一阵熟悉的翻涌感。
  分不清是孕吐反应还是生理性的厌恶,在表情包库里翻了几下,找到一张很久以前存的动图,小发雷霆。
  一只卡通兔子气鼓鼓的把一只迷你猪踹飞,上面一个大大的“滚”字。
  毫不犹豫的点了发送。
  沈劭的消息立刻炸过来:
  你什么意思?
  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不买算了,我找爸去,你等着!
  沈泠设置消息免打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往车窗那边挪了挪。
  霍砚深坐在他旁边,本来在看手机,余光扫到沈泠的动作,“怎么了?”
  沈泠把脸从车窗上抬起来,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呀,就是想快点回酒店。”
  *
  到酒店之后沈泠先去洗了澡。
  热水冲下来,他觉得腰酸得不行,不知道是白天走了太多路,还是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在作怪。
  他撑着瓷砖墙站了一会儿,觉得小腿也酸,脚踝也酸,浑身都说不出的乏力。
  洗完澡出来,他换上霍砚深给他买的那套奶白色睡衣,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开始放电影……
  沈劭那句“你等着”,满城酒吧后门陈文乐挤眉弄眼的脸,还有茶餐厅里那个姓李的男人朝他吐过来的那口烟。
  画面切来切去,最后停在沈国良喝醉酒之后朝他和妈妈摔东西的声响上。
  沈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枕头抽出来抱在怀里。
  霍砚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床上鼓着一个来回蠕动的蚕蛹,蚕蛹里发出闷闷的哼唧声。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沈泠一张皱巴巴的脸,眉毛紧拧,嘴角也撇着,像是在跟谁生闷气。
  “不舒服?”霍砚深坐到床沿。
  沈泠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霍砚深的脸,可能是孕激素又在作怪,忽然觉得很委屈。
  “睡不着。”他说。
  霍砚深叹了口气,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起来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掌覆在他后腰上慢慢揉着。
  揉了一会儿,沈泠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了。
  霍砚深低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的贴在眼下。
  霍砚深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枕头上,拉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来,侧过身,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看着沈泠的睡脸,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稳了,才闭上眼睛。
  沈泠睡着后,并没有真正安稳下来,而是跌入了一团乱麻般的梦境里。
  这些天他因为怀孕的缘故,停了不少药,所幸霍砚深一直陪着才撑过来。
  弟弟无声索取的手和霍砚深远去的背影交替出现,霍砚深的背影越来越远,沈劭的手越伸越长。
  沈泠在梦中拼命想开口,但是出不了声也迈不动腿,只有胃里那股熟悉的恶心感疯狂的上涌。
  他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所有的画面和声音搅在一起搅成漩涡,他和那些泡沫一起在里面翻滚,看不清方向,也无法抓住任何东西。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来。
  沈泠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偶尔透进来一道闪电的白光。
  后背全是冷汗,睡衣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雷声在港岛上空翻滚,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密集的砸在玻璃幕墙上,汇成一道道黑色的水流,往下淌。
  雨声太大,水痕太像血。
  沈泠突然想起前世,霍砚深出事的那个暴雨夜。
  沈泠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伸手,胡乱的往旁边摸,摸到霍砚深的胸口。他往那个方向急切的挪过去,把脸埋进熟悉的体温里,身体紧紧缩起来。
  霍砚深几乎是同时醒了,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发抖的人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去摸床头灯。
  “做噩梦了,”他哑着嗓子说,“没事,只是打雷……”
  话没说完,沈泠从他胸口仰起头来。
  沈泠直直的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黑暗,瞳孔里盛满涣散的恐惧,像一层薄雾,遮着他眼底原本清澈的视线。
  “老公……”沈泠用手指轻轻碰碰霍砚深的脸,声音里充满恐惧,“我、我好像看到两个你。”
  “一个……”
  他摸了摸霍砚深抱在他后背的手,那只手臂坚硬滚烫,是活生生的,“一个抱着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空荡荡的门口。
  “还有一个…拍了拍我的头,就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第23章
  沈泠的眼睛还盯着门口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 瞳孔里映着窗外一闪一闪的闪电白光,像是被完全控制在了某个看不见的画面里。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站在门口的“霍砚深”转过身, 迈开步子,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灯光混着闪电在他身后疯狂闪动,他没有回头,推开门, 融进了卧室门外的黑暗里。
  “不要——!”
  沈泠猛地从霍砚深怀里弹起来。
  他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大得惊人, 霍砚深半在他后背的手臂被他硬生生挣开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他连站稳都顾不上,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口冲, 双手往前伸着,拼命的想要去抓一个正在消散的影子。
  “不要走!外面在下雨!不能开车——不要走——!!”
  如果有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此时经过这间酒店套房的门口,就会看到奇异的一幕。
  沈泠穿着过大的白色睡衣,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浑身颤抖,双手拼命的乱抓,居然试图和空气对话。
  霍砚深从床上翻身而起,两步追上去, 从背后一把把人捞住。
  沈泠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 瘦削的肩膀撞在他胸口上, 胳膊肘顶着他的肋骨, 两只手还在往前够, 指甲在空中徒劳抓挠。
  “放开!放开我……他要走了, 你放开——”
  “宝宝,乖宝宝。”霍砚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但仔细听,但隐隐发颤。
  他把沈泠抱进怀里,一只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把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看着我,那是假的,只是幻觉,我在这里。你看我,我在这里。”
  沈泠的眼睛根本没有对焦。
  他明明面对着霍砚深,瞳孔却穿透了他,落在身后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热门